时空穿梭的眩晕感稍纵即逝，苏翎芊足尖刚触到坚实的地面，便被一阵从未有过的喧嚣裹住。混沌空间的虚白、民国奉天城的青砖老巷还在脑海里晃，眼前已是另一番天地 —— 鳞次栉比的高楼直插云霄，玻璃幕墙映着澄澈的天光，街道上车流如织，各色铁壳车子跑得飞快，却无半分民国时洋车的颠簸、汽车的轰鸣粗粝，只余轻微的嗡鸣在耳畔掠过。
行人步履匆匆，身着轻便的衣料，眉眼间是太平世的松弛，有人手里攥着方方正正的小盒子，指尖划动，屏幕便亮着细碎的光；街边的招牌闪着彩色的光，字迹鲜活，还有店铺里飘出甜腻的香气，与民国时的糕点香、酒香全然不同。
她立在街角，素色的衣裙与周遭的繁华格格不入，却依旧身姿挺拔，眉眼清冽。民国数年，她见过租界的洋楼，摸过陆枭衍从国外运来的新式物件，也跟着学过洋文、识过新器，故而对这些 “铁壳车子”“发光招牌” 并非全然陌生，可这般铺天盖地的繁华、这般便捷到近乎神奇的生活，还是让她心头微震。
这是与乱世全然不同的世界，没有战火纷飞，没有军阀割据，没有颠沛流离，只有满眼的生机与热闹，连风里都裹着安稳的味道。
“叮 —— 欢迎宿主来到 21 世纪小世界，当前世界科技文明为主导，无超凡力量体系。” 系统的机械音适时响起，带着熟悉的平稳，“宿主当前积分 1800，距离任务圆满仍需 1200 积分。本次世界核心任务：守护缘者完成人生执念，任务完成将根据完成度结算积分 500-1500。”
苏翎芊抬眸，目光掠过川流不息的人群，落在远处一座高耸的写字楼前，指尖无意识地轻捻。守护缘者。又是缘者。
她想起毛小川，时镜知，萧景瑜，陆枭衍，那些人皆因她有过片刻的好，最后又因她落得满心遗憾。这 21 世纪的缘者，又会是怎样的人？是否也会像他们一般，与她结下羁绊，最后又要面对她的离去？
心底的酸涩稍纵即逝，她很快敛去情绪，修仙者的镇定与数世的历练让她快速调整状态。她来此，不仅是为了积分，更是为了系统口中那个付出极重代价的人，为了那未解的真相。无论这一世的缘者是谁，她都要做好该做的事。
“当前为宿主匹配身份：苏翎芊，22 岁，无亲眷，独居，自由职业者，名下有一处近郊公寓，基础生活费已划转至宿主银行卡，相关证件已存放至公寓抽屉。” 系统继续播报，“缘者信息将在宿主适应环境后逐步解锁，当前仅提供线索：缘者与宿主的羁绊，始于一场‘意外’。”
一场意外？
苏翎芊挑眉，刚要细想，便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还有路人的惊呼。她下意识回头，便见一辆白色的轿车堪堪停在斑马线前，车头险些碰到一个横穿马路的小男孩，而驾驶座的车窗降下，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
男人戴着黑框眼镜，眉眼深邃，脸色微沉，指尖还搭在方向盘上，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抬眸扫了眼安然无恙的小男孩，又对着赶来的家长说了几句，声音低沉，听不清内容，却能看出他并非苛责，只是带着几分无奈。
待人群散去，男人抬眸，目光恰好与苏翎芊相撞。
那一瞬间，苏翎芊的心头猛地一颤，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神魂深处被触动，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涌上来，淡得抓不住，却又真实存在。
男人也似愣了一下，目光在她素色的衣裙上稍作停留，便很快移开，抬手推了推眼镜，发动车子汇入车流，转眼便消失在街道尽头。
苏翎芊站在原地，指尖微颤。
是他吗？这 21 世纪的缘者。
系统的声音没有响起，显然并未确认，可那股莫名的熟悉感，却像一颗石子，在她心底漾起层层涟漪。
她抬眸望向眼前的车水马龙，阳光透过高楼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她的肩头，暖融融的。这繁华的 21 世纪，这未知的缘者，这尚未揭开的真相，都在前方等着她。
苏翎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悸动，循着系统给出的地址，迈步走向人群。她的脚步从容，背影清瘦却坚定，在这熙熙攘攘的 21 世纪街头，开始了她的最后一段历练之旅。
近郊的公寓楼藏在一片浓密的绿植后，与市中心的喧嚣隔绝，楼道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苏翎芊循着门牌号走到四楼，果然如系统所说，整层楼只有一户人家，门前的感应灯随着她的脚步亮起，暖黄的光却在她走过身后时，一盏接一盏地熄灭，像是被什么东西悄悄掐断了电源，留下半截晦暗的阴影。
“倒是会挑地方。” 苏翎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指尖划过冰冷的密码锁，按照系统给的数字输入 ——“咔哒” 一声，门锁弹开的瞬间，一股刺骨的阴气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霉味，像是封闭了许久的老房子，连空气都带着凝滞的冷。
她推门而入，屋内一片漆黑，连窗外的月光都被厚重的窗帘挡得严严实实，只有几缕微弱的阴气在黑暗中流转，勾勒出房间的轮廓。苏翎芊却毫不在意，反手关上门，指尖凝起一缕淡淡的仙泽，莹白的光在她掌心亮起，照亮了身前的区域。
果然，沙发底下、墙角、阳台角落，缩着三个小小的身影，正是三只小鬼。他们身形虚幻，脸色惨白，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既带着对生人闯入的警惕，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畏惧 —— 大概是被她身上的仙泽吓得不敢妄动。
这个世界没有灵气，却不代表没有阴煞之气，这些小鬼显然是长期盘踞在此，靠吸收阴气为生，才把好好的公寓弄得死气沉沉。
苏翎芊懒得跟他们计较，修仙数百年，她见过的凶魂厉鬼不计其数，这三只小鬼看着怯生生的，倒像是没害过人的善类。她掌心仙泽一散，柔和的白光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房间。那些刺骨的阴气像是遇到了克星，瞬间消散大半，三只小鬼被仙泽包裹着，非但没有痛苦，反而露出了舒服的神情，虚幻的身形都凝实了几分。
“既然占了我的地方，便做些活计抵债吧。” 苏翎芊的声音清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把房间收拾干净，灯打开，再去给我倒杯温水。”
三只小鬼对视一眼，连忙点头如捣蒜，身形一闪便忙活起来。一个小鬼飘到窗帘旁，费力地扯着厚重的布料，虽然没有实体，却能凭着阴气带动布料滑动，“唰” 地一声，窗帘被拉开，月光和远处的灯火一同涌入，照亮了整个客厅；另一个小鬼飘到开关旁，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啪嗒啪嗒” 几下，屋内的吊灯、壁灯尽数亮起，暖黄的光线驱散了最后一丝阴寒；还有一个最机灵的，飘到厨房，踮着脚够到饮水机，真就接了一杯温水，用阴气托着，小心翼翼地送到苏翎芊面前。
苏翎芊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满意地点了点头。她走到客厅中央的大沙发旁坐下，姿态优雅地靠在软垫上，看着三只小鬼忙前忙后 —— 扫地的扫地，擦桌子的擦桌子，甚至还找到了遥控器，把电视打开，调到了一个播放着轻音乐的频道，大概是觉得这样能讨她欢心。
半个时辰后，原本黑漆漆、阴森森的公寓彻底变了模样。地板擦得锃亮，家具摆放整齐，空气中的霉味被淡淡的清香取代（大概是小鬼们找到了角落里的香薰），灯火通明，轻音乐流淌，温馨得像是真正的家。
三只小鬼并排站在沙发前，低着头，像是等待夸奖的孩子。他们的身形比之前凝实了不少，脸色也不再是惨白一片，带着淡淡的红晕，显然是苏翎芊的仙泽滋养了他们。
“不错。” 苏翎芊抿了口温水，语气平淡，却让三只小鬼瞬间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神情。
“主人，我们以后都听你的！” 最机灵的小鬼率先开口，声音细细软软的，“这栋楼里就你敢住四楼，之前来的人都被我们吓跑了，你是好人！”
“是啊是啊，主人身上的光好舒服，比阴气暖和多了！” 另一个小鬼附和道。
苏翎芊挑眉，原来这四楼之所以没人住，都是这三只小鬼的功劳。想来系统安排她住在这里，也不是没有道理 —— 大概是早就知道这里有 “特殊居民”，正好给她找了几个免费的仆役。
她放下水杯，目光扫过整洁的房间，心里渐渐有了几分惬意。这 21 世纪的公寓确实舒适，比民国的督军府多了几分便捷，沙发柔软，灯光温暖，还有三个殷勤的小鬼伺候，倒也不算辜负她这趟历练。
“以后就留在这儿吧。” 苏翎芊淡淡道，“别再吓唬人，也别搞破坏，我这里的仙泽，够你们好好修行的。”
“谢谢主人！” 三只小鬼喜出望外，连忙鞠躬道谢，然后便各自找了个角落，乖乖地盘踞下来，继续吸收着空气中残留的仙泽，身形越来越凝实。
苏翎芊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感受着这难得的宁静。窗外是 21 世纪的万家灯火，屋内是温馨的灯光和轻柔的音乐，还有三只安静的小鬼，这场景，与之前的乱世、秘境截然不同，让她紧绷了许久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
只是，系统说的缘者，还有那场 “意外”，会何时到来？那个为她付出极重代价的人，又会不会在这个世界，揭开神秘的面纱？
她正思索着，口袋里突然传来一阵震动 —— 是系统给她准备的手机。苏翎芊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您好，我是隔壁 302 的住户，刚才好像听到您这边有动静，请问需要帮忙吗？”
苏翎芊指尖一顿。
隔壁？302？
她记得这栋楼是一梯一户，四楼只有她一户，怎么会有 “隔壁 302” 的住户？
而且，这条短信发来的时间，恰好是她收服小鬼、房间亮起灯火的时候。
她抬眸望向窗外，目光落在对面楼栋的三层，那里有一扇亮着灯的窗户，隐约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