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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才干拨开人群,大步冲了过来,他的目光死死锁住阿惟南几,这个屠杀了赣北两万弟兄的刽子手,这个手上沾满中国人鲜血的恶魔。
阿惟南几也看到了他,两个浑身浴血的人,在大厅中央对峙。
周围的厮杀声似乎都远去了。
“你就是杨才干?顾沉舟手下的大将之一?”阿惟南几用生硬的中文问道,嘴角浮起一丝狞笑,“赣北……你运气好,没死。”
杨才干没有答话,他缓缓举起手中的步枪,枪托上沾满了血肉,枪管已经弯曲。
下一秒,两人同时扑向对方。
阿惟南几的军刀带着呼啸劈来,杨才干侧身躲过,反手一枪托砸向他的脑袋。
阿惟南几举刀格挡,火星四溅。
两人错身而过,随即再次扑上。
刀光枪影,生死相搏。
杨才干想起赣北战场上那些牺牲的弟兄,两万人,两万个鲜活的生命,被眼前这个恶魔夺走,怒火在他胸腔中燃烧,烧得他双眼通红。
他一枪托砸在阿惟南几的刀身上,震得他虎口发麻,紧接着,他一个箭步上前,枪管狠狠捅向阿惟南几的腹部。
阿惟南几侧身闪避,但动作慢了半拍,枪管擦着他的肋部划过,带起一蓬血雾。
“八嘎!”阿惟南几嘶吼着,挥刀横劈。
杨才干低头躲过,顺势一个扫堂腿,阿惟南几踉跄后退,撞在身后的柱子上,杨才干不等他站稳,一枪托狠狠砸在他的右臂上。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阿惟南几惨叫一声,军刀脱手而飞,当啷一声落在地上,他的右臂无力垂下,鲜血顺着手指滴落。
杨才干大步上前,枪管抵住他的胸口。
阿惟南几靠在柱子上,大口喘息,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随即被疯狂的决绝取代。
他用左手去摸腰间的短刀,那是他准备自尽用的。
但杨才干比他更快。
“想死?没那么容易!”
杨才干一脚踹在阿惟南几的手腕上,短刀飞出,紧接着,他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空旷的大厅中炸响。
阿惟南几的身体猛地一震,胸口炸开一个血洞,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杨才干,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什么也说不出来。
阿惟南几缓缓滑落,瘫坐在柱子下,鲜血从他的胸口涌出,在地上蔓延开来。
杨才干收起枪,俯身捡起那把掉落的军刀,刀身上刻着菊花纹章,在火光中闪着寒光。
杨才干举起军刀,对着大厅中还在厮杀的将士们,嘶声大吼:
“阿惟南几死了!小鬼子完蛋了!”
杨才干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
正在拼杀的日军死忠分子听到这声吼,纷纷回头。
当他们看到瘫坐在柱子下、胸口还在涌血的阿惟南几时,眼中的疯狂终于被绝望取代。
“司令官……”
“不可能……”
有人丢下枪,跪倒在地。
有人继续疯狂地挥刀,但已经毫无章法,很快被中国士兵砍倒。
有人转身想逃,被迎面而来的刺刀捅穿。
崩溃,如同瘟疫般蔓延。
又持续了半个时辰,枪声和厮杀声才渐渐平息。
当最后一名日军军官被三把刺刀同时刺中、倒在血泊中时,市政府据点终于彻底陷落。
天色微明时,硝烟渐渐散去。
周卫国浑身浴血,站在市政府大楼前的废墟上。
他的身边,是堆积如山的尸体,有日军的,也有荣誉第一军士兵的。
鲜血汇成小溪,沿着废墟的缝隙流淌,在低洼处积成深深的血泊。
杨才干从大楼里走出来,手中提着阿惟南几的军刀,他的脸上满是血污,但眼睛格外明亮。
“咱们全歼了所有鬼子,市政府据点,日军约2500人,全部毙命。没有一人投降,没有一人逃脱。”
周卫国沉默片刻,缓缓点头,他转身看向身后,废墟中,幸存的将士们正在打扫战场,将牺牲战友的遗体一具具抬到一起,整齐排列。
有人跪在战友身边,默默流泪;有人仰天嘶吼,发泄着心中的悲痛和快意。
远处,方志行带着特务团正在清剿零星的散兵。
荣念晴率领医护人员,抬着担架穿梭在废墟间,救治伤员。
田家义带着飞虎队残存的几十名队员,从市政府侧翼的废墟中钻出来。
他们的黑衣已经看不出本色,浑身是血,但每个人的眼睛都亮得惊人。
顾沉舟策马穿过废墟,来到市政府大楼前。
他翻身下马,目光扫过满地的尸体,最后落在杨才干手中的那把军刀上。
“阿惟南几的?”
杨才干点点头,将军刀双手奉上。
顾沉舟接过军刀,端详片刻,刀身上的血迹还没有干,在晨光中闪着暗红色的光。
顾沉舟沉默良久,缓缓开口:“赣北两万弟兄,终于可以瞑目了。”
他将军刀递还给杨才干:“留着吧,做个纪念。让后人知道,侵略者是什么下场。”
杨才干双手接过,郑重地别在腰间。
市政府大楼内的枪声刚刚平息,顾沉舟已经翻身上马。
顾沉舟勒住缰绳,目光越过堆积如山的尸体,落在远处隐约传来枪响的兵营方向。
那里的小鬼子的抵抗还在继续,但失去了军事主官,已不成气候。
“传我命令!”顾沉舟决定趁着击毙阿惟南几的这个绝佳机会一举歼灭城内日军,“新一师、新二师主力,立即合围兵营和火车站!一个鬼子也不要放跑!”
通讯兵飞马而去。
顾沉舟转头看向杨才干,目光落在他腰间那把军刀上,刀身上的血迹还未干透,在晨光中泛着暗红的光。
“带上这个。”顾沉舟指了指军刀,“让那些还在顽抗的小鬼子看看,他们的司令官是什么下场。”
杨才干会意,知道军座是想用死去的阿惟南几瓦解剩余小鬼子的意志,于是拔出军刀,高高举起:“把阿惟南几的头拿过来!”
几名士兵冲进大楼,片刻后,用一块破布裹着阿惟南几的首级走了出来。
那颗头颅上,眼睛还瞪得极大,凝固着临死前的难以置信与恐惧。
杨才干接过首级,用一根绳子系住头发,提在手中,鲜血一路滴落,在废墟上留下断断续续的痕迹。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