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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从冷宫爬出来那天,她马甲爆了 > 第四百八十二章 纱粉味里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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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二章 纱粉味里的手

纱粉味一飘进来,宁昭便知道,守钟人没听错。

人还没露,手里先带了东西。

这就不是单纯来探。

她没有动,也没有去看后夹道口,只把视线稳稳压在那盏裂罩灯上。

风从西廊口一拐,灯影又晃了一线。

片刻后,夹道那头终于有了极轻的脚步。

不快,也不乱。

像来的人心里很清楚,这个时辰、这盏灯、这道影,都还值不值得自己冒这一回险。

守钟人站在阴处,眼神微微一紧,却始终没出声。

宁昭也没有动。

直到那道人影真正沿着后夹道边缘挪进西廊转角,她才看清。

来的是个妇人。

身量不高,肩背微微佝着,头上包着旧布,衣裳也是旧祠里最寻常那种灰青色,混在晨色和廊影里,并不起眼。

可她手里,果然拿着东西。

不是灯罩。

而是一卷细纱、一小团灰丝,还有一只极薄的小铜边。

宁昭眼神一下冷了。

没带罩来。

说明后头那只手,今晨已经改了法。

昨夜崔姑在针线房补到一半的那只罩,多半是不敢再用了。

现在她带来的,是能在原罩不换的前提下,直接往裂口和边线上补影的东西。

这比整只换罩更轻,也更难一眼看出来。

灯近这一路,果然会活着变招。

崔姑走得很稳,走到灯下时先没伸手,而是侧过身,极细地看了一眼影落到后夹道口的那条线。

只这一眼,守钟人便低低吸了口气。

“她还在认昨夜那一线。”

宁昭点头。

对。

她不是来随手补裂口的。

她在认影。

认昨夜灯判在香库里校过、后来又被守钟人错过半齿的那层灯近顺序,到今晨这时候还能不能借这盏灯再接回半口气。

崔姑终于动手了。

她没有去碰灯座,也没有先扶灯罩,只先把那团灰丝轻轻在指间捻开,然后朝裂口边比了一下。

这一比,宁昭心里便更清楚了。

灰丝不是补裂,是压影。

只要把这丝嵌进裂口边,外头看不过是旧罩边多挂了一点陈灰。

可灯火一透,影边便会立刻暗下一线。

如此一来,谁从后夹道里走,影子都会先旧半分。

这半分,便足够把“像”和“不像”分开。

她没有再等。

“拿。”

这一声很低。

可埋在夹道口和廊柱后的几人几乎同时合了上去。

崔姑显然早有防备,手里灰丝一松,转身便往灯后那一点更暗的地方退。

她不算快,可她很会借影。

晨色刚起,灯影未退,她那一下若真退进去,外头人眼里便只像一团灰影贴着墙往后滑。

可宁昭今早要的,本就不是她的脸。

是她手里的东西。

她冷声道:“断丝,不断人。”

最前头那名暗卫短刃一掠,崔姑指间那缕灰丝当即被削断一截,半段落在地上,半段还缠在她手里。

而也就是这一断,让她整个人的动作滞了一寸。

她显然没想到,宁昭第一刀砍的不是她自己,而是她手里的影。

这一下便够了。

后头两人一左一右压上,直接把她按在廊下青砖边。

那卷细纱、小铜边和剩下那团灰丝,全掉在了灯下。

守钟人快步过来,一眼便认出东西,声音都压低了些。

“她不是补罩,是换口。”

宁昭转头:“什么意思?”

守钟人蹲下身,把那只极薄的小铜边拿起来,指腹轻轻一摸。

“这不是整只灯罩该用的边,是专门卡裂口和边缝的口边。”

“配灰丝和细纱一起上,不换整罩,也能把一盏旧灯的影口改掉。”

宁昭心里一寒。

果然。

后头那只手今晨不是没想补影,是临时换了更轻、更不惹眼的法子。

整只罩太显,便改口。

口一改,影一样变。

而且比换罩更难查。

她看向被按住的崔姑,声音不高:“谁让你改口的?”

崔姑一开始还想硬扛,眼里那点灰扑扑的稳劲却在刚才灰丝被断时已经散了一层。

她知道,自己这一下被拿,最值钱的不是命,是手里的改法。

宁昭没有给她装糊涂的空,又问了一遍:“昨夜你在针线房补的是整罩。今晨却改带灰丝、细纱和口边来。谁让你改的?”

崔姑咬紧牙,不出声。

守钟人在旁边看着她,低低道:“你若昨夜便打定主意逃,不会今晨还来这一趟。”

“你来,说明后头那只手还活着,还递得进话。”

“灯判被按,孟七露了,守灯老内侍也已分开。到这时候还能叫得动你改法的,不会是他们。”

崔姑眼神乱了一下。

这一乱,宁昭便知道,守钟人压对了。

她缓缓道:“是针线房那边还有人,还是旧库里那层手?”

崔姑还是不说。

宁昭却已经从她手里那卷细纱上看出另一层东西。

那纱不是针线房平常用来补供灯大罩的纱,更轻,也更细,像是专给小口边和裂缝压影用的。

旧祠里能有这种专用细纱的地方,不会多。

要么在旧库。

要么就在“专门预备改影”的那一层。

她忽然看向守钟人:“旧库平日谁看?”

守钟人眼底一点点冷下去。

“不是崔姑,是一个姓梁的老库手。”

“平日不碰灯,只管旧布、旧纱、旧罩边、旧铜口,谁来领什么,他都记得很细。”

宁昭心里顿时有了数。

好,又一只手。

灯近这一路,不只孟七会看影,不只崔姑会补影,连旧库里那个管旧纱旧口边的老库手,也都在这层壳里。

难怪灯近能这么活。

因为它不只是一盏灯一个人。

是一群平日最像做杂活的人,把“影”一寸寸养出来的。

她低声对身边人道:“去拿梁库手。别惊旧库旁人,单拿他。库里凡是这种轻纱、灰丝、小铜口边,全封出来,一样都别漏。”

一名暗卫立刻退了出去。

宁昭这才重新看向崔姑:“你不说也无妨。梁库手一拿,你这卷纱和这只口边,也会自己说话。”

这句话,比直接逼问更有用。

崔姑终于有了反应。

她抬起头,脸上都是晨灰,嘴唇发白:“不是梁库手让的。”

宁昭眸光一紧:“那是谁?”

崔姑喉结滚了一下,声音压得发哑:“是……是赵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