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门上的锁前,还是先设法打开眼上的锁吧。”
那刻夏语气带着几分讥讽。
“吓人家一跳!你…是记忆的回声?”
迷迷定住心神,睁大眼睛打量眼前的男人。
“我名为阿那克萨戈拉斯,神悟树庭七贤人之一,「智种学派」的创始者。”
“丑话先说在前头:第一,别叫我那刻夏。”
那刻夏自报身份。
“阿那克…那刻…哎,算了,还是叫你那刻夏吧。”
“现在,你能回答……”
迷迷磕绊着念出冗长的名号,索性不再纠结,张口便准备发问。
“第二,别打断我——沉默是金。”
那刻夏似乎预判到了迷迷的动作,立刻出声制止。
“这个人,好难相处呀!”
迷迷悄悄挪到侧边,压低声音小声嘀咕。
“此刻,站在这里与各位交谈的,并非记忆的残留,而是我科学的结晶,高贵、纯粹、确凿、无疑的真理。”
“藉「炼金」之道,我将灵魂打碎,炼成黄金,埋入此地。”
“我录下这些话,以便来人明白自己该去向何处。”
那刻夏讲明留下这段讯息的缘由。
“「炼金术」还能做到这种事?”
迷迷面露惊奇,忍不住往前凑近了些许。
“一切皆有可能,但要注意,炼金并非万全之术。”
“各位所能听到的内容取决于我付出的灵魂当量,并非无中生有。”
那刻夏不疾不徐地作答,逻辑条理清晰分明。
“怎么又接住人家的话了…你真是记忆的回声吗?”
迷迷眨了眨眼,心中的疑惑愈发浓重。
“因为我的计算纤悉无遗。”
“我还知道各位已发现树庭因黑潮遭难,更误以为学者们已经全军覆没。”
那刻夏语气笃定,仿佛将众人一路的经历尽数洞悉。
“但你们大错特错——贤人们已经在黑潮抵近前,设法将绝大部分人疏散。”
“他们此时正在前往圣城奥赫玛的路上。”
那刻夏话音一转,氛围渐渐凝重起来。
“只有小部分学者与我一起留守,扞卫树庭。”
“如果不出意外,瑟希斯的火种应在不久后同时抵达奥赫玛……”
那刻夏短暂停顿,语气里多了一丝隐忧。
“…但既然各位读取了这条消息,那就说明意外已经发生。”
“现在,请继续前进,前往启蒙王座——回收火种,以及我们的遗体。”
那刻夏的声音愈发低沉,留下最后的嘱托。
“「至是,工程已毕,言尽于此。」”
金光一点点褪去,半透明的人影渐渐消融在空气里,周遭重归安静。
“又、又突然消失了?他说完了?”
迷迷探着脑袋望向人影消散的半空,确实什么都没有留下。
“看你们的样子…是找到有价值的记忆了么?”
遐蝶转过目光,看向三人。
星将方才从虚影口中听闻的所有内容,逐字逐句转述出来。
“那刻夏老师?信息量还真大…抱歉,请让我消化一下。”
遐蝶抬手轻按眉心,垂眸梳理纷乱的讯息。
“他说他叫阿那克萨戈拉斯。”
林晨提起这个那刻夏方才特意强调的全名。
“这个…不用太放在心上。”
“不知道为什么,他特别在意自己的全名。”
遐蝶微微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大家似乎都被疏散走了。”
迷迷环顾周遭死寂的庭园,看起来松弛了少许。
“嗯,这算是到目前为止唯一一个好消息了。”
“事已至此,我们专心回收火种就好。”
遐蝶悬着的心稍稍放下,方才林晨恶趣味的话让她一路都七上八下的。
“顺便收敛那刻夏的遗体……”
可惜,遐蝶刚放下的心又被星提起。
“我…还是不愿思考这种可能性。”
遐蝶移开视线,不愿直面这个残酷的猜想。
“也许他们只是无法转移火种,但设法逃走了…吧。”
遐蝶低声自语,像是在给自己寻找慰藉。
“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们无论是死是活都在等着有人接应。”
“看起来我们得去「启蒙王座」一趟了。”
林晨看向遐蝶和缇安。
“启蒙王座…这是个什么地方?学院为什么会有王座?”
迷迷脑袋空空,满眼都是疑惑。
“那是保管瑟希斯火种的地方,就在巨木顶部。”
“照他的说法,火种应该还在那里。”
遐蝶抬手指向斜上方的树冠位置。
“不过,要想去到那儿…可没老师说得这么轻巧。”
“喔…不过,往好处想,那听起来倒像是个易守难攻的地方。”
“如果真是这样,我想大家,还有那刻夏,肯定会没事的!”
迷迷试着往乐观的方向去想。
“也是…路上看看他还有没有为我们留下类似的指引吧。”
遐蝶说着,原本拦路的大门自行打开了。
“呀,门能打开了!原来那道讯息还是个门锁呀。”
迷迷有些新奇地说道。
“炼金就是这么…不可思议。”
遐蝶驻足望向门洞。
门里面,是幽深地树洞。
空灵婉转的歌声忽然从树洞深处飘来。
“「神明眷顾沃土,遍地欣欣如火……」”
“什、什么声音?”
迷迷猛地顿住身形,四下转动脑袋,紧张地搜寻声源。
“咦……”
“好像没人啊…刚才那歌声是幻觉吗?”
迷迷耷拉下脑袋,满心疑惑。
“不,不是幻觉,我也听到了。”
“恐怕有人就在附近,不知是敌是友…各位小心。”
遐蝶周身气息一敛,进入戒备状态。
歌声再次响起,绵长的调子顺着梁柱反复折射,弥散在整座藏书馆中。
“「十二星宿如目,巨人举杯对酌……」”
“又来了!这次声音是在……”
迷迷屏气凝神,努力分辨声响来源。
“…判断不出来,这图书馆也回声太大啦!”
迷迷无奈地说道。
交错的建筑结构让声响四面八方传来,根本无从定位。
星迈步走到队伍前方,眼神镇定地环顾四周。
“别怕,我有捉鬼工作经验!”
“还有我!无论是超度复活,还是画符念咒我都在行。”
身兼数职的列车医生挺身而出。
“你们怎么还干过这个…?”
迷迷闻言怔住,转头看向二人,眼里满是好奇。
“至今(忆者)没有差评!”
林晨认真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