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少了个人？”
开完了会，星才发现忽然发现有个人不在。
“你说万敌么？他正在解决另一桩难题呢。”
“放心，那个男人是绝不会缺席这场战役的。”
白厄摇了摇头，打算去创世涡心看看万敌。
“别了，挚友。你一定要…带领我等还乡……”
赫菲斯辛的声音消散在涡心的气流里。
“都一样…你和我…我们都把纷争和恐惧当做食粮……”
先王欧利庞的低语混进空气里。
“你若真能带领族人打破这染血的命运，就再次证明给我看吧，迈德漠斯。”
克拉特鲁斯的在耳边回响。
“……”
万敌沉默地看着涡心。
“你果然在这里。”
白厄停在万敌身后三步远的位置。
“我听说了，你们马上就要远征。”
万敌回头，说道。
“没错，这会是无比艰难的一仗。”
“目的地…还是悬锋城。”
白厄说出了他们刚刚决定的目的地。
“所以，你是来向死去的尼卡多利祈祷的？”
万敌问道。
“不，恰恰相反。我来是为了告诉你……”
“这一次，你只管把前线交给我们。”
“你将要面对的战场…同样不容失利。”
白厄迎上万敌的目光。
“哼……”
万敌鼻间溢出一声轻哼。
“「开山者」吉奥刻勒斯——他的故事，你听过么？”
万敌道。
“看来你和哈托努斯聊过了啊。”
“这个名字，是那位传说中的山之民吧？”
白厄心中一动。
“分别前，再多说几句吧。”
“哈托努斯告诉我，远古，山之民们都隐居在山丘中。”
“山之民终日挖掘、采集，过着平和质朴的生活，远离纷争。”
“但吉奥刻勒斯是个异类，吉奥刻勒斯不认可传统，向往山外的世界。”
“温吞的习俗，在吉奥刻勒斯眼中仿佛一座监牢。”
万敌聊起了山之名的故事。
“和你的处境很像啊。”
白厄道。
“没错，所以吉奥刻勒斯也必须面对同样的抉择：某日，吉奥刻勒斯一如往常，翻出山丘。”
“但吉奥刻勒斯看见，山脚下驻扎了一整支拉冬人的营队。”
“那群拉冬人正和宿敌坎帕人交战，把山岳当成了游击的本营。”
“吉奥刻勒斯自学了通用语，吉奥刻勒斯从士兵口中套出了情报——”
万敌顿了顿，继续道
“——拉冬人计划在山间布满暗雷和炸药，并诱敌深入。”
“那代表山之民的家园将不再安全，从此会危机四伏。”
“吉奥刻勒斯即刻返回村落，将消息告知族人。然而……”
万敌忽然沉默了下来。
“我猜猜…他们宁愿忍耐，也不愿求变？”
白厄接话道。
“…没错。”
万敌点头。
“山之民畏惧改变，更遑论迁徙。”
“战争将至，长老却只打算求和，不愿离开山里。吉奥刻勒斯感到悲哀，愤怒。”
“但吉奥刻勒斯并未放弃。若你是吉奥刻勒斯，会怎么做？”
万敌问。
“带领族人发起反抗？”
“说不上来，一时想不到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
白厄摇了摇头。
“「两全其美」——这正是你我的天真之处。”
“而吉奥刻勒斯…我告诉你吉奥刻勒斯是如何做的。”
万敌话锋一转。
“吉奥刻勒斯拿走了山之民囤积的宝石，找拉冬人交换了大量火药。”
“但不是为了抗击坎帕人——趁着夜色，吉奥刻勒斯点燃聚落周围的山林，逼迫所有人逃出了山野。”
“那场大火成了山之民历史的起点，自那之后，山之民才汇入文明的大河，圣城中才出现了巨人的身影。”
“而曾经的那片山岳，早已成了黑潮中的几点浮沫。”
万敌话音落得很轻。
“但离开故土，也让许多山之民遭遇不幸。比如……”
白厄眉头蹙起。
“…被悬锋族人猎捕，或沦为奴仆。没错，那亦是历史的一部分。”
“这便是吉奥刻勒斯，吉奥刻勒斯的功过自有人评说。”
“但历史依然奉吉奥刻勒斯为「开山者」，你觉得这是为何？”
“这道理再直白不过——因为吉奥刻勒斯行动了，用吉奥刻勒斯自己的双手刻写下变革。”
“吉奥刻勒斯没有试图让所有人理解自己，也从未在两全其美的困境中蹉跎。”
“吉奥刻勒斯用一把大火烧毁了名为「传统」的枷锁，然后驱迫所有人…迈向滚滚而来的时代。”
万敌像是在讲一个故事，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你已下定决心了，是么？”
白厄沉默片刻，开口问道。
“不久之后，我就会离开奥赫玛，去和这世间的至暗搏斗，去背负…尼卡多利的命运。”
“所以，仔细听好了——如果有一天，我们又在战场上相见，而我站在了逐火的对立面……”
“记得从背后刺入我的第十节胸椎，那是唯一能杀死我的弱点。”
万敌将自己的唯一弱点告诉了最信任的挚友。
“……”
白厄喉结滚动了一下。
“一言为定。”
白厄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走吧，奔向你的战场，为那盗火的鬣狗送去死亡。”
“但，倘若是你们被逼上了绝路，那就向天上的锋刃祈祷——”
“——然后，大声呼唤新神的名字吧。”
白厄转身，向涡心外部走去，而万敌，则是走向涡心深处。
地面横陈尸体，断刃与盾牌陷在血泥里。
兵器碰撞的脆响接连炸开，裹着喊杀声漫过山坳。
“杀声震天啊，这可不像那刻夏老师一个”
白厄侧耳听着前方动静，脚步未停。
“多半是那位泰坦出手了。”
“没想到还能遇见会神技「鬼上身」的人。”
林晨打趣道。
“很形象的说法，加快脚步吧，战场就在前方。”
白厄加快速度。
三人冲到近前，才看清场内厮杀的战士大半都是悬锋人装束。
“不会吧…悬锋人？”
“真没想到她能派悬锋人来助阵。”
“勇敢的战士，前线战况如何？”
白厄对一名躺在断石上的悬锋战士，礼貌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