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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界门——开!”

缇宝双手结印,莹白光纹在众人身上骤然铺开。

门扉碾着气流转动,卷动满地尘沙,将众人转移,而盗火行者则留在了过去的时空。

周遭杀气稍歇,众人绷紧的肩背刚放松半分。

“结束了?”

星总感觉就这么结束,有点对不起盗火行者的实力了。

“总有对方不擅长的事。”

白厄安慰道。

只有那刻夏余光扫到林晨指尖仍扣着圣剑剑柄,没有半分松懈。

那刻夏心中一惊,当即拧身回头。

半空凭空裂开一道狭长缝隙。

匕首划开了时空,盗火行者踏过裂痕,重新落回战场上空。

“小心了!”

盗火行者手腕翻起黑剑正要俯冲,血红王座的虚影在其身下骤然凝出。

血红色的水晶将盗火行者死死钉在半空。

万敌缓缓走出。

“真狼狈啊,「救世主」。”

万敌第一眼落在了白厄身上。

“呵,怎么不是从天而降?”

白厄看向万敌,打趣道。

“此城本就为我所有……”

“岂有,不走正门的道理?”

万敌的气质似乎变了一些,随即目光落在了盗火行者身上。

“黑潮的走卒——朕,悬锋众军之王,前来做你的敌手。”

“久违了哪…尼卡多利。”

瑟希斯的声音从那刻夏体内传出。

“虚荣…自毁的薪柴。”

“也不过…沉没一座王朝而已。”

盗火行者挣开了红水晶封印,指尖将弯月仪式剑与黑剑叠合。

盗火行者背后黑色方块无限轮转,灾难之力往剑身持续凝聚。

除开在翁法罗斯实力不详的林晨与刚登神的万敌,在场其余人都察觉到气息里的压迫感。

四道黑影分身再度从盗火行者周身析出,交替错落挡在本体前方,为蓄力打掩护。

“呵,雕虫小技!”

万敌抬手向下按落。

无数血色水晶自地面破土而出,晶柱沿着地面蔓延,自下而上将盗火行者层层封死。

万敌掌心托住一枚红水晶,指节骤然收紧。

水晶轰然炸开,气浪卷着碎晶扫过全场,四道黑影分身瞬间溃散。

盗火行者没有因为冲击而动摇,继续分出小部分灾难之力与生机,重新召唤分身。

“万剑诀!”

林晨手腕翻转,圣剑划出圆弧。

这一次剑光没有直刺,而是化作密集金雨,从半空斜向砸落。

金色剑气接连刺穿黑影分身,逼得盗火行者不得不再次分出力量补充分身。

“迷迷…迷!”

迷迷飘在半空,为林晨支援。

“千邦荡平,万军成灰!”

林晨再次行动,释放出他的大招。

“……”

万敌立在王座上,视线落在林晨手中的圣剑上。

圣剑金光大盛,剑身骤然扩张,化作一柄遮天蔽日的金色巨剑。

林晨双手握剑,朝着盗火行者的方向横扫而出。

巨剑裹挟风压压向地面,盗火行者不敢再继续蓄力,准备将攻击打出。

就在这十分微妙的时刻,林晨瞳孔里绿光一闪。

一道蚀心厉咒凭空出现在盗火行者面前。

盗火行者瞬间辨明咒文性质,抬手将咒印拍在身侧的黑影分身上。

那道分身形体扭曲,当场化作步离狼人。

盗火行者也因这一下耽搁,错过了退避的时机。

金色巨剑斩落。

狼人、余下的黑影分身连同脚下的整片广场一同崩碎成灰。

燃烧的碎石四下飞溅,烟尘翻涌着冲上半空。

“结束了吗?”

白厄抬手挡开身前飞石,望向烟尘中心。

“这种程度的攻击,那个家伙早就变成灰了吧。”

万敌抬头,对尼卡多利招式的威力没有半分疑虑。

“我怎么感觉还没有结束……”

星皱起眉。

依照过往的冒险经验,盗火行者这种的神秘的家伙绝不可能如此轻易覆灭。

烟尘缓缓散开。盗火行者残破的身形重新显露出来。

“我…还不能输……”

盗火行者周身黑气翻涌,硬生生提住一口气。

“这种只有主角才有的发言和操作是怎么回事?”

星抱着胳膊,视线钉在盗火行者身上。

“看来他也有不能输的理由啊。”

林晨感慨道。

盗火行者背后的方形螺旋快速收拢。

黑暗如潮水般漫开,吞没整片空间。

暗紫色莫比乌斯环笼罩在每各人的身周。

无数道盗火行者的虚影同时挥剑,黑色剑痕接连砸在莫比乌斯环上。

白厄下意识跨步挡在众人身前,横剑抵住扑面而来的冲击波。

气浪掀得人站不稳脚,迷迷被卷得向后飞出去。

星伸手一捞,攥住迷迷的尾巴,将迷迷拽回身侧。

“好身手!为祭典开场足以尽兴……”

“继续,就用你我的厮杀飨宴死去的尊神!”

万敌冷冷道。

“圣疗术!”

林晨单手前推,一颗巨大光团飞向盗火行者。

既然当敌人,就好好打一打,明面上林晨一点机会都没给。

澎湃的治愈之力落在盗火行者身上,那种光是吸一口就让人神清气爽的力量立刻引发了治疗反噬。

盗火行者周身黑气翻涌,躯体在光里剧烈震颤,不受控制地半跪下来。

由于圣光的原因,林晨的诡异技能有严重光污染,看上去范围很大,也没人上前攻击。

“我还…不能倒下!”

盗火行者绷紧躯体,光靠意志力就重新站起,硬生生扛住了这区区致命一击。

“我没招了……”

林晨手腕一收,圣剑直接收起。

用嘴劝说黑化了不知道多少次的白厄林晨根本没想过。

现在又没办法直接把对方击败掌握局势,既然没有收益就不要互相折磨了。

此番全力出手,无论是哪一边都能说他尽力了。

盗火行者身形一晃,数道黑影分身扑向万敌。

万敌双拳连挥,挡开正面攻势,却被侧边分身寻到空隙,整个人被掀飞出去。

盗火行者辨明方位,两道分身护着本体,三道黑剑同时递出,直刺万敌后背第十节胸椎。

白厄纵身掠至,长剑横架在万敌背后,硬生生挡住三剑合击。

万敌回身拧腰,双拳接连砸出。

两道金色拳印破空而去,将盗火行者直直轰进悬锋城的楼宇之间。

“纷争的英魂,听我号令……”

万敌抬手,血色长矛在掌心缓缓凝出,矛尖红芒跳动。

“我乃「天谴之矛」……”

“此世,必要之痛!”

万敌手臂后拉,旋即全力掷出长矛。

血色长矛贯穿楼宇,正中盗火行者。

巨响炸开,冲击波掀翻整栋大楼,碎石与烟尘冲天而起。

“见证吧……”

“悬锋城,迎来新的神了。”

万敌抓起一把红沙,立在断垣之上。

红沙从指缝中洒落,顺着风势飘散,覆过整片残城。

「永恒圣城」奥赫玛。

“看,战士们归来了!”

街边人群里传出呼声。

“但…传言是真的吗?欧洛尼斯陨落了?”

有人压着嗓子开口。

“和元老院说的一样,大敌当前,黄金裔只会引发更多战乱,而不是考虑民众的安危……”

议论声在人群里蔓延。

“「纷争」的火种,最终还是给了悬锋人啊……”

有人的目光投向队伍里的万敌。

“…真是聒噪啊。”

万敌扫过街边人群,厌恶道。

“气氛…有些微妙。”

白厄走在队伍前列,目光扫过两侧交头接耳的公民。

“应该…是因为欧洛尼斯的离去吧。”

“在世人眼中,欧洛尼斯一直是位慷慨的泰坦。”

“它降下神迹,允许人们从过往中捞取便利……”

缇宝走在队伍中,小声道。

“但他们不知道,那位泰坦的「慷慨」并非自愿。”

“…无论如何,泰坦之死已成定局。”

“我们得归还欧洛尼斯的火种。”

白厄收回目光,脚步未停。

“呵…这么快又要去见那女人了,看来属于我的劫难远未到头啊。”

那刻夏走在队伍后侧,嘴角扯了扯。

“那刻夏老师,我想…不如你先找个地方休息片刻?”

“眼下需要阿格莱雅定夺的事已经扎堆了,再让你们俩见面——说得直接些,难免会分散她的精力。”

“只是,你最好表现得…安分一些。你明白我的意思。”

白厄侧过头,看向那刻夏。

“这恐怕由不得我。”

“打踏入圣城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在她的监牢里了。”

“谁让我的脑袋里住下了一位泰坦呢?”

“放心吧,我不想自讨苦吃。”

那刻夏转身离开队伍,眨眼就消失在了人群中。

“他和阿格莱雅就那么不对付?”

星看向白厄。

“只是一些理念上的差异……”

“好吧,这么说是有些轻描淡写了。”

“别担心,你迟早会搞明白这些人际关系的。”

白厄挠了挠头。

“要是两边性别一换,说不定就好一点了。”

林晨打趣道。

“「理性」的阿格莱雅和「浪漫」的那刻夏吗?”

星有些难以想象那个画面。

“处置欧洛尼斯的火种,想必不需要我在场。”

“先告辞了,我还有些私事要处理。”

万敌说完,转身走向另一条街道,身影没入人群。

“小敌…总觉得完成试炼后,他的背影变得更孤单了。”

缇宝望着万敌离开的方向。

“是啊。这短短几日,真是发生了好多事……”

“缇宝老师,从刚才开始,你也一副沉思的样子,是缇宁捎来了什么消息么?”

白厄转过头,看向缇宝。

“嗯…她找着缇安了。”

“…在神殿外的山壑下。可惜,是个坏消息。”

缇宝垂下眼,声音放轻。

“…请节哀。”

白厄轻声道。

“没关系。不过除了缇安,现场还发现了另一个人……”

“缇宁和风堇赶到的时候,那人已经和尸体无异了。”

“他承受千刀万剐,又跳下万丈深崖,硬是将缇安的身躯带离了黑衣剑士的魔爪。”

缇宝道。

“竟然还有这等勇士?能辨识出他的身份吗?”

白厄有些奇怪。

“是……”

“克拉特鲁斯。”

缇宝吐出了这个让人意外的名字。

……

不久前。

“——住手!”

克拉特鲁斯阻止了将要对缇安动手的盗火行者。

“呵。”

盗火行者侧过半张脸,冷冷地看向面前的老人。

“想取这女孩的性命?先跨越我的尸体。”

克拉特鲁斯跨步上前,圆盾横在身前。

“可笑…血肉之躯,能接下哪怕一击?”

盗火行者收回剑尖,转向克拉特鲁斯。

“「宁战死,毋荣归」——我生而为悬锋人,何时惧怕过死亡?”

纵使实力悬殊,克拉特鲁斯一步也不想退。

“失去神力的空壳,我没兴趣……”

“但回答我,纷争之子,缘何,为她架起盾牌?”

盗火行者剑锋下垂,目光落在克拉特鲁斯手中的圆盾上。

“哼……”

“我身为神盾旅的冠军勇士之首,曾手持这面圆盾,在黑潮面前为国王保驾护航,千千万万次……”

“可悲的屠夫…你又怎会明白它的重量?”

克拉特鲁斯反问道。

“可惜。”

“那就如锈铁般,溃灭吧。”

盗火行者抬起黑剑,黑气顺着剑身向上翻涌。

“求之不得!让我享用后代的奠酒和熏烟,享用至高无上的荣光!”

“——来吧!为了悬锋,为了吾王……”

“…为了翁法罗斯!”

……

风堇落寞地低下头。

“我们在千年前便已预见到离别的残酷,今日不过又品尝了一次它的滋味。”

阿格莱雅道。

“但是,阿格莱雅大人…我不明白,拖垮缇安大人的事物并不是生命……”

“她好像…真的变成了一只娃娃?我不懂……”

风堇还是难以接受。

“别失落,风堇。”

“缇安只是用完了从雅努斯那儿借来的时间。”

“她的魂息乘着西风,提前飞向那个没有悲伤的世界了。”

缇宁声音放得很轻。

“如果那样的世界真的存在……”

“树庭的大家…会不会已经抵达了?”

风堇抬起头,视线落向殿外的天边。

“它一定存在,风堇。”

“记得吗?指引黄金裔的神谕,是刻法勒缄默前留下的声音。”

“它深爱着自己的造物,不会忍心用谎言带领我们走上歧途。”

“那个悬锋老将呢,他的情况如何?”

阿格莱雅问道。

“昏光庭院尽力了,但也只能做到…勉强延续他的生命。”

“我用了天空祭司的手段,才让他能再度行走。”

“但倘若有一日,光明从奥赫玛彻底消失…但愿那种事不会发生吧。”

风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