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孙家的大小子往里扔东西。
当时抓住的时候,那个大小子都订婚了。你说坏不坏?
其实,也就是有一次他们管李奶奶要大酱,李奶奶给的少了,所以结了怨。
那事闹的很大,都惊动了派出所。
因为李奶奶他们家告孙家投毒。
后来,他们孙家赔了三十块钱,事情才算是了结。
也是从那时开始,咱们这里都开始小心他们家了。
但在六六年,孙燕一戴上红袖子,李奶奶家就搬走了。”
说罢看着曲荷又补充了一句:“搬到外地去了。”
曲荷眯起了眼睛。
曲荷决定,有时间打听一下这个孙燕,不能柳家媳妇说什么就是什么。
两个月的时间也很快。
曲荷并没有因为自己经过了几次高考就掉以轻心,她一直都在认真地复习。
她这次准备考最好的大学。
期间,她都没有去关注一下卞家,开始是觉得没必要,不来往了,他们用九百五十元买的房子送给自己,就等于把关系买断,这样挺好的,不比许诺个婚事强。
后来觉得凡事都要注意,知己知彼,卞家,不是那么的阳春白雪。
有时候有的人就是不能念叨。
这不快到考试的时候,她们家来了一个客人——卞家老二卞卫军媳妇。
她当时在卞家的一屋子人中,粗略看了看一群人,也是她记性好,否则也认不全。
曲荷把人给请了进来。
客气话说完,倒上一杯水后就坐下等着。
卞老二媳妇其实不想来的,可家里目前她要是不来,就得是婆婆了。
她不得已过来。
“曲荷,是这样的,我就直说了吧。
是你堂姐曲兰,她、、、”
曲荷摆了摆手:“她其实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从那件事后,我们就断了关系。”
卞老二媳妇:“我知道,但这不是找不到其他人了吗?
昨天那边农场的电话居然打到了我们家,曲兰在那边病了,需要一些钱票和生活物资。
可她和我们卞家没有关系了,这事就不是我们管的了。
所以,你看是捎信让她家人管还是你这里、、、”
曲荷心里冷笑,嘴里也没客气:“您这事可是找错人了,我和他们断绝了关系,加上老家那边老人都不在了,所以不会再来往的。”
曲荷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子:“不是有句话嘛,一日夫妻百日恩,更何况她还是卞家孙女的亲生母亲。
什么都不管,就从孩子的脸面上看,也不能不管不顾吧?”
曲荷自然要关注曲兰的一切,所以这些她都一清二楚,卞家,忒狠心无情了些。
“我也听说了,当初她从家里被带走后,就再没有回去过;
她要是娘家父母都在还好说,可她父母也都进去了。
她就那样一身衣服,说句不好听的,就是女人每个月用的手纸都没有。
这种时候,要我说,卞家不缺这三瓜两枣的,衣服药品生活必备品都给邮寄一些,对那地方劳改的女人来说,就是救命的东西。
不说新买的,就曲兰自己曾经用过的东西,反正都是要扔掉的,何不都给了她?
如果她那边有个什么,不说她女儿长大了面子上不好看,就是没有孩子,曾经做过一回师长家儿媳妇,曾经做过你们卞家老三那么久的枕边人、、、不至于太狠吧。
那劳改农场那么多人,其中有很多都是这边过去的呢。
有一天回来,说起农场那边、、、,都看着呢。”
卞老二媳妇的脸上也是变了,她怎么忘了,就在几天前,他们大院里就回来一家人,都是从那个农场回来的。
曲荷没管她的脸部变化:“她一个农村女人,就是两年后出来了,不说大院,就是这京城都进不来,也赖不上卞家。
一点物资,救人一命。
如此也是自己的福报不是吗?”
卞老二媳妇听了曲荷的话,又气又怒。
屁的福报!
要不是曲兰,她公爹至于职务都被捋了吗?
说好听是退二线的闲职,其实何尝不是被看管起来了呢?
他们这些家看着是没有影响,可要是一样的提干,二选一,人家会选他们家的人吗?
曲兰的私心害死了他们卞家。
不过,曲荷也算提醒了她。
她也想到了,不只曲荷说的劳改农场那里,就是京城里相关的人、大院的一些人家,也都看着呢。
想到这里,卞老二媳妇站了起来:“原想着你们是堂姐妹,也许、、、,算了,你忙吧,我不打扰了。”
说到这里,看着院墙外面立着的两个大扫帚,她暗暗撇了撇嘴。
曲荷是不知道卞家人对他们的怨恨,但这可是他们自找的。
报恩,方式多了去了。
把章芹调到京城,给一个她能干的工作,让她带着曲荷在京城里安稳地靠着工资过日子,只要不让人欺负到头上就行。
可非要弄个什么婚事,过后后悔了,又不明说,然后就冷处理。
曲荷可以想象得到,如果曲兰和她母亲不找过去,卞家就糊涂庙糊涂神,只当是随口一说罢了。
曲荷送走了卞老二媳妇,回屋正要回屋,就见对面西厢房的房门打开,柳家媳妇出来问:“曲荷,刚才那人是谁啊?我看她骑着自行车,穿着军大衣呢。”
曲荷压下不耐烦,笑呵呵地说:“哦,以前的一个熟人。”
然后就回屋。
这样的大杂院住着就是这样,谁家来个人的话,大家都知道。
他们的眼睛好像摄像头,两只眼睛一只在家,另一只眼睛就守在门口,监视着院子里的一切。
曲荷又坐下看书,这回她要学物理专业。
曾经有一世学过,再学一次当是复习了。
中医、西医都学腻歪了。
章芹每次在家,都看见女儿在学习,她多次要请假给女儿做饭,但曲荷都拒绝了,安慰她自己肯定能考好。
曲荷也多次看到,每次章芹给曲荷收拾桌面的时候,都用她那骨节粗大的手指用心仔细地抚摸着书本。
一转眼,高考结束,曲荷全身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