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龙女坐在姜墨和李莫愁经常练武的时候发呆。
“孙婆婆,师兄和师姐什么时候回来呀?”
“我都好久没有看到他们了……也不知道他们冷不冷,饿不饿,有没有人欺负他们?”
孙婆婆轻轻叹了口气,走过去在小龙女身边坐下,将她轻轻搂入怀中。
“龙儿,你就放心吧,墨儿和莫愁好着呢。”
“他们每个月都托人送信回来,从没断过。”
“这个月的信,前几日刚送到,说是去了中都,办一件要紧事。”
“等事情一了,他们就会回来。”
小龙女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夜空中突然闪现的星子,她猛地抬起头,小脸泛起红晕。
“真的吗?”
“太好了!”
“师兄和师姐终于要回来了!”
“终于有人陪我玩了,终于又能吃师兄准备的桂花酥和蜜饯果子了!”
“师兄总说要给我带糖人儿,这次一定不会骗我了吧?”
孙婆婆看着她那副雀跃的模样,心头却一阵酸涩,她抬手轻轻抚过小龙女的发丝。
“墨儿最疼你,答应你的事,哪一次没做到?”
“他临走前还特意嘱咐我,说你最爱吃他做的梅花糕,让我每月初一都蒸一炉,别让你馋坏了。”
小龙女听了,嘴角扬起甜甜的笑,可那笑容只持续了一瞬,便渐渐淡去,她低下头,小声嘟囔。
“可……可糕点再甜,也没有师兄在身边说话甜。”
“师姐虽然总板着脸,可她会教我认字,还会偷偷给我讲外面的世界……她说外面有会飞的灯笼,夜里亮起来像星星落了地。”
孙婆婆默然。
她怎会不懂这孩子的心?
古墓清冷,规矩森严,林侍英掌门一心修道,讲究“断情绝欲”,连收徒都只选心性孤冷之人。
她曾多次想劝林侍英。
“小姐,龙儿还小,古墓不能只有清规戒律,也该有些笑声。”
“不如多收几个孩子,让龙儿有个伴,也让这古墓,不再像坟墓一般死寂。”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只是个婢女,人微言轻。
“龙儿啊,要不婆婆给你讲个故事,或者……咱们去后山采些野莓,回来酿点果酒?”
“不要。”
“我要等师兄和师姐回来。”
孙婆婆看了看天色,日头已斜,山风渐凉。
“龙儿,咱们出来的时间已经够长了,再不回去温习功课,小姐怕是要不高兴了。”
“你忘了上次背错口诀,被罚抄《清心诀》三遍的事了?”
小龙女吐了吐舌头,脸上闪过一丝惧意,但更多的是失落。
她慢吞吞地站起身,拍了拍裙角的尘土,一步三回头地望向练武场,仿佛在等那两个熟悉的身影突然从林间走出。
一个背着长剑含笑唤她“小师妹”,一个冷面微颔首,递来一串糖葫芦。
“知道了……我这就回去。”
孙婆婆当然也看到了小龙女脸上的失落之色,但是她也没有办法,只能跟在后面一起进了古墓。
交代完几个丫鬟后,姜墨和李莫愁纵身跃上雕背,大雕振翅高飞,洛阳城在脚下迅速缩小,化作一片青瓦灰墙的棋盘。
数个时辰后,中都终于遥遥在望。
金国的都城,果然非同凡响。
远远望去,城池巍峨,九门高耸,城墙以青石与玄铁砌成,泛着冷峻的光泽。
城内楼阁林立,飞檐翘角如龙腾凤舞,街市之上车水马龙,商旅如织,胡汉混杂,酒旗招展,驼铃与马蹄声交织成一片繁华的喧嚣。
街道宽阔可容八马并驰,两旁酒肆、茶坊、勾栏、瓦舍,琳琅满目,更有异域商人牵着骆驼,驮着香料与珠宝,穿行于人群之间。
李莫愁轻叹,眼中难得浮起一丝惊艳。
“中都……果然气象万千。”
姜墨微微一笑,
“金国虽为异族,却深慕中原文化,多年经营,早已不输汴京当年。”
进城之后,他们寻了一家名为“醉仙楼”的酒楼住下。
这酒楼位于城中心朱雀大街,三层飞檐,雕梁画栋,门前挂着红灯笼,内里丝竹声不绝,宾客满座。
掌柜是个圆脸富态的中年人,见二人气度不凡,立刻亲自引路,安排了临窗的上等厢房。
接下来的几日,姜墨一边带着李莫愁游览中都,一边寻找穆念慈的踪迹。
可是接连找了几日都没有发现她的身影,想来她和杨铁心应该还没有到中都?
现在姜墨没有什么事情要做,时间多的很,可以在中都多等一段时间,而且他也想见见那位侠之为民的郭靖。
今日的中都,街巷间人声鼎沸,酒旗招展,茶肆喧哗。
李莫愁穿着一袭桃红罗裙,发髻高挽,簪着一支碧玉梅花簪,眉眼如画,唇角含笑,手中举着一串晶莹剔透的糖葫芦,像极了春日里最娇艳的一枝桃花。
她蹦跳着走到姜墨身侧,将糖葫芦递到他面前,眸光闪闪。
“师兄,你吃吗?”
“这糖熬得刚好,山楂又大又甜。”
“我不喜欢吃甜的,你自己吃吧。”
“哎呀——”
李莫愁撇了撇嘴,将糖葫芦往嘴里送了一颗,嚼得清脆作响/
“这么好吃的东西,你竟然不喜欢?”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姜墨轻笑一声,目光柔和地瞥她一眼。
“我口味清淡,甜食吃多了反倒腻心。”
“你少吃些,小心长蛀牙。”
李莫愁扬起下巴,像个得了糖的小孩般得意。
“我才不会呢!”
“我可是偶尔才吃一串,又不是天天啃,哪那么容易长蛀牙?”
“倒是你,整日清心寡欲的,连点人间烟火气都没有。”
姜墨不语,只是摇头浅笑。
他知道,李莫愁虽比同龄人早熟,心思通透,懂江湖险恶,识人心诡谲,可骨子里仍是个未脱稚气的大姑娘。
她爱笑、爱吃、爱闹,也爱捉弄他这个“冷面师兄”。
两人自幼同门学艺,情分深厚,她总爱黏着他,而他也早已习惯她在身边叽叽喳喳,像一只不肯停歇的雀儿。
两人并肩缓行于市井之间,街边小贩吆喝声此起彼伏,孩童追逐嬉戏,酒楼上传来丝竹管弦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