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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都市言情 > 我的合伙人活在1980 > 第481章 复盘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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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米和阿杰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吃着早餐。

茶餐厅里的吊扇慢悠悠地转着,墙上贴着红底白字的菜单,收银台旁边摆着一台小电视,正在播tVb的早间节目。

邻桌两个阿伯在看马经,用圆珠笔在报纸上圈来圈去,嘴里念叨着赔率和马名。

门口的外卖窗口排着队,菠萝包和蛋挞的香气顺着门缝飘进来,和餐厅里的咖啡味、奶茶味搅在一起。

没有人知道这个正在啃菠萝包的年轻人,半个钟头前在油麻地用两颗花生米废了两个持冲锋枪的悍匪。

没有人需要知道。

油麻地警署。

上午九点四十分。

杨副处长的车驶入警署后院的停车场时,辛总督察和小王已经站在后门等着了。

辛总督察换了一身干净的制服,但眼睛里还带着血丝——从凌晨四点半爬起来布控到现在,他一口水都没顾上喝。

小王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现场报告初稿,纸张还是热的,油墨味混在清晨的空气里。

杨副处长下了车,没有寒暄,直接往里走。

“人在哪里?”

“陈占山押在审讯室,两个保镖送去了伊丽莎白医院。眼部重伤,正在手术。”

辛总督察跟在他身后,脚步又快又碎,“现场物证已经封存,弹道报告下午能出来。”

“报告呢?”

小王把手里的报告递过去。

杨副处长边走边翻,翻到“关键处置”那一页时,脚步停了一瞬。

小王注意到,他的目光在“花生米”三个字上停了两秒,然后继续往下翻。

翻完之后他把报告合上,夹在腋下,继续往前走。

“去会议室。”

油麻地警署的会议室在二楼,窗户对着内街,能看见对面楼的晾衣绳上挂着的汗衫和床单。

百叶窗半拉着,阳光被切成一条一条的,落在会议桌上。

桌上摆着几份文件、一杯没动过的茶水、一个烟灰缸,烟灰缸里有一截掐灭的烟头。

杨副处长在会议桌主位坐下来,把报告摊开。

辛总督察和小王坐在他对面,警署的其他几位领导也陆陆续续的过来了

没有人说话。

窗外的晾衣绳上,一张床单被风吹得鼓起来,又瘪下去,像什么东西在呼吸。

“辛总督察。”杨副处长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报告我看了一遍。里面写得很细。”

“但我有几个地方,想当面听你说。”

辛总督察坐直了身子。

他和杨副处长共事多年,知道这个人问话的习惯——声音越轻,事情越大。

“你当时站在哪个位置?”

“我站在街对面的面包车后面,距离事发街角大约二十米。”

辛总督察说,“视线没有遮挡,从头到尾看得一清二楚。”

“从头到尾。好。”

杨副处长翻开报告,指尖点着其中一行,“报告里写,他用的花生米,是普通炒花生米。确凿无疑?”

“确凿无疑。”辛总督察点头,“就是他手里那包用旧报纸卷着的花生米。”

“事发前他还在一颗一颗地吃,我亲眼看见的。”

“花生米筒一直在他手里攥着,没有换过。”

“力道呢?”

辛督察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问题,他从枪声停止的那一刻就在想,想到现在,还是没有一个能说服自己的答案。

“副处长,我说句实话。”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一些,“我干了二十几年警察,见过用石子伤人的,见过用弹弓的,甚至见过用硬币的。”

“但从来没见过用花生米的。花生米是钝的,轻的,捏碎了是渣。”

“可他甩出去的那两颗,不是擦伤,不是击中,是嵌进了眼眶里。”

“冲在前面保镖的左眼眶,殿后保镖的右眼眶,对称的,像用尺子量过一样。”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窗外的晾衣绳上,那张床单又被风吹起来,啪地响了一声。

“嵌进眼眶。”杨副处长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速很慢。

“你的意思是,花生米没有碎,而是完整地、结结实实地嵌进了人的眼眶骨里。”

“是。”

“造成什么程度的损伤?”

“冲在前边保镖的左眼眼球破裂,眼眶骨折,视神经完全损毁,左眼永久失明。”

“殿后的那名保镖右眼同样情况,伊丽莎白医院那边的初步诊断是——两人的眼睛都不可能恢复了。”

杨副处长没有说话。

他把报告翻到现场照片那一页。

黑白照片里,两个保镖倒地的姿态被定格在相纸上。

深蓝色风衣那个仰面朝天,左眼眶的位置一个深色的凹陷,周围一圈暗色的液体——黑白照片里血是黑的。

灰色风衣那个侧趴在地上,半边脸贴着地面,右眼眶的凹陷被闪光灯照得清清楚楚。

两个人手里都没有枪。

枪在张小米脚边。

“这两个保镖,什么来路?”

辛总督察接过话头:“从两人的步态、持枪习惯和枪械改装手法来看,大概率是内地通缉的涉黑人员,有军事背景的可能性很大。”

“那把五六式冲锋枪的弹匣是手工改装的,焊接工艺很粗糙但实用,不是普通混混能掌握的技能。”

“敢在闹市区持冲锋枪突围,心理素质也不是一般人。”

“但他们面对花生米,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杨副处长说。

这不是问句,是陈述。

“没有。”辛总督察摇头,“第一颗击前边开路那个保镖的时候,他的手还没离开枪身。

也就是说,他虽然端着枪,还没有反应,就已经中招了。

第二颗更直接,殿后的那名匪徒看见前面的人倒下,枪口虽然对准了张小米,手指扣上扳机,右眼就没了。

从张小米出手到两个人倒地,中间不超过一秒。”

杨副处长把照片放下。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从照片上移开,落在对面墙上。

墙上挂着一幅香港地图,油麻地那一块被人用红笔圈了好几个圈。

他盯着那几个圈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眼前几人。

“辛总督察,你我共事多年。你见过这样的人吗?”

辛总督察沉默了好一会儿。

“副处长,我实话实说。”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很少在他这个级别的警官身上出现的迟疑。

“江湖上那些传闻,什么落叶飞花伤人,我一直以为是说书人编的。”

辛总督察心里暗自琢磨,香港那些开了几十年的拳馆里,保不齐就藏着这种狠角色。

往后跟他们打交道、可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千万不能大意。

太他喵的吓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