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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都市言情 > 我的合伙人活在1980 > 第516章 归心似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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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的北京,寒意正浓。

北风裹着料峭冷意,吹得首都机场外头的树枝光秃秃打颤。

天色灰蒙蒙的,跑道边的枯草上还挂着昨夜凝结的白霜,呼出的气息在空中凝成一团团白雾。

张小米从航班上下来,拖着简单的行李走出机场出站口。

在广州登机时还穿着单衣,落地前他就从空间里取出一件深灰色呢子大衣套上了。

饶是如此,迎面扑来的寒气还是让他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此时的北京机场远没有后来那般热闹繁华,出站处冷冷清清,三三两两的旅客缩着脖子跺着脚,在寒风中等着通勤大巴或是单位来接的车。

那个年代寻常老百姓坐飞机是稀罕事,机场的配套设施也简陋,连个像样的候车棚都没有,等车的人只能在露天地里干挨冻。

好在阿强办事向来妥帖。

出发前他就托了熟人,走关系提前在国营出租站预约好了专用出租车。

张小米举目四望,很快便发现了一个无人的角落。

他快步走过去,趁四下无人注意,迅速将空间里在香港采买的东西取了出来。

足足两个大号皮箱和两个纸壳箱子,沉甸甸地码在地上。

皮箱里装的是在香港买的一些衣物和日用品,纸壳箱里则塞满了带给母亲和街坊邻里的吃食和礼物。

他分两趟把东西搬到待客区,远远便看见一辆上海牌小轿车静静停在那里。

那是那个年代最气派稳重的款式。

车身是正统的墨绿色,漆面擦拭得油光锃亮,方方正正的车身线条硬朗大气。

没有半点花哨设计,透着国营公车独有的端庄肃穆。

车头镀铬车标简约精致,两对方形大灯规整排列,车门边框镶着细细的镀铬饰条,老式钢制轮毂朴素耐看,处处透着八十年代独有的复古质感。

走近了,能瞧见车内铺着深色绒布座套,座椅宽厚松软,坐上去格外安稳。

手动升降的车窗、复古简洁的机械仪表盘,排布着老式旋钮与指针,车厢里萦绕着淡淡的皮革混着轻微机油的特有味道,沉稳又有年代感。

司机师傅穿着规整的蓝色工装,待人十分客气。

他主动迎上来,手脚麻利地接过张小米的行李,妥帖放进后备厢和后座,随后侧身引着张小米坐进后排。

“这位同志,看样子你这是刚从国外回来呀。”司机师傅坐进驾驶位,一边发动车子一边热络地搭话。

“是的呀,老哥。”

张小米应了一声,顺手从兜里掏出一盒在香港买的普通香烟,笑着塞到司机手里,“路上抽,路上抽。”

司机的神情立马又热络了几分。

那个年代,一盒香港香烟可是稀罕物,不是谁都能拿得出来的。

他把香烟小心地揣进上衣口袋,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车门合上,瞬间隔绝了外头凛冽的寒风。

上海牌轿车平稳启动,沿着机场路缓缓驶离。

彼时北京还没有高速路,从机场进城只能走城郊的柏油路和老国道。

路面坑洼不平,路两旁是大片大片的农田,冬天的田里光秃秃的,偶尔才能看到几棵歪脖子枣树在风中瑟瑟发抖。

车子一路晃晃悠悠,途经东直门、朝阳门,拐向东单,往外交部金宝街方向行去。

全程约莫三十四公里,放在后世走高架不过半小时的车程。

但那个年代路口多、信号灯少,行人、自行车和骡马车混行在一条路上,车子根本没法开快。

张小米靠在松软的绒布座套上,看着窗外熟悉又陌生的街景缓缓后退。

看了几次表,腕表的表针今天仿佛被人施了魔咒,走的那是个缓慢之极呀。

他和司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司机是个健谈的人,从香港的物价聊到北京的天气,从国际形势聊到街坊间的琐事。

一个半小时的路程,晃晃悠悠也就过去了。

车子最终停在了张小米母亲开的那间小吃部门口。

“拢总账,十九块五。”司机看了一眼里程表,报出价格。

那会儿北京国营上海牌出租车资费极高,五公里起步价五元,超出里程每公里按五角计费。

张小米在心里算了一下,这个价格没毛病。

他从钱包里数出二十块钱递过去,司机找了五毛,又客客气气地帮他把行李卸下来,这才开着车走了。

十九块五,在1983年可不是小数目。

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四五十块,这一趟车费几乎抵得上大半个月工钱。

寻常老百姓别说坐,就算有钱也没门路预约得上这种气派的上海牌轿车,也唯有托关系走国营出租站,才能坐上一回。

张小米站在小吃部门口,看着那辆墨绿色的轿车消失在胡同口,心想这要不是阿强替他安排好了,他还真得在寒风里等上半天大巴。

他正要拎行李进门,小吃部的门却哗啦一声从里面推开了。

然后他就愣住了。

门里呼啦啦涌出来将近二十个人,把原本就不宽敞的巷子挤得满满当当。

走在最前面的是住在附近的那几位军烈属老大爷和老太太。

后面跟着张小米的母亲,周师傅的老伴和两个孩子也挤在人群中,还有几个脸熟的小吃部常客。

但真正让他意外的是人群后头站着的两个人。

其中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赫然是他当年在公安系统集训时的战友——四川的赵大胡子赵刚。

这小子怎么跑到北京来了?

而赵刚旁边站着的那位,更是让张小米瞪大了眼睛。

那是一位六十来岁的老人,戴着黑框眼镜,文质彬彬,面容和善。

正是张小米当年下乡时待过的那个县的县委书记,也姓赵。

他在那个县待了好几年,对这位赵书记再熟悉不过。

可这俩人不远千里从四川跑到北京来,怎么事先也不打个招呼?

张小米压下心中的疑惑,脸上堆起笑容,和所有人都热情地打了招呼。

周师傅的两个儿子手脚麻利,不等他吩咐就把车旁的行李一件件搬进了小吃部。

张小米被一群老人围在中间,这个拍他的肩膀,那个拉他的胳膊。

七嘴八舌地问他在香港的见闻,问那边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问香港是不是真的像传说中那样遍地高楼大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