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冯远就醒了。他坐在洞口，眼睛盯着外面。
“起来了。”冯远声音不高。
石磊撑坐起来，胸口木板压着。云娘侧躺着没动。吴长生靠在石壁上，睁着眼。
四人没吃东西。冯远分干粮，干粮硬，嚼起来费劲。竹筒里水剩不多，每人喝两口。
吃完，冯远拨开藤蔓，晨光照进来。四人走出山洞。外面空气清新，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
“往回走。”冯远说。
四人往回走。石磊胸口疼，走得慢。云娘肋下也疼。冯远左肩伤口扯着疼。
走了一个时辰，前面出现小溪。溪水哗哗响，溪边血迹干了。剑还在水里，冯远捡起来。
“留着。”冯远插剑腰间。
四人跨过小溪，继续走。又走半个时辰，林子稀疏，前面出现官道。
“到官道了。”冯远说。
上了官道，路两边田地绿油油。走了半个时辰，前面出现建筑，青瓦白墙。
“到了。”冯远说。
青云宗外门。冯远带着三人往里走。街道两旁有店铺，招牌上写着丹药铺、法器铺、符箓铺、材料铺。店铺里嗡嗡的说话声。
“先去任务堂。”冯远说。
任务堂三层木楼，门口人来人往。四人走进，里面宽敞，墙上挂着任务木板。
冯远走到长桌前，放下皮子。管事抬头看。
“黑风豹皮，完整。”管事说，“三十块下品灵石。”
石磊放下骨头。
“黑风豹骨，完整。”管事说，“二十块下品灵石。”
管事数出五十块灵石，放进布袋递给冯远。
“任务完成。”管事划账本。
冯远接过布袋，掂了掂。
“走吧。”
四人走出任务堂。广场上人更多，空气里有丹药苦味灵草清香汗味。
“去坊市。”冯远说。
坊市在广场东边，一条街两边摆摊。摊位简陋，布铺地上摆东西。人挤人，肩膀碰肩膀。
“聚灵花，聚灵花！”一个摊主吆喝。
冯远挤过去，摊子上几株聚灵花，翠绿叶子淡紫花，花散发清香。
“怎么卖？”冯远问。
摊主老头胡子花白。“五十块下品灵石一株。今早刚采。”
冯远拿起一株看。
“太贵。”
“不贵。”老头说，“聚灵花不好找，采摘危险。五十块良心价。”
冯远放下花。又看几个摊子，价格差不多，四十五到五十五块。一株四十块的花蔫了。
“买不买？”石磊手按胸口。
冯远没说话。布袋里五十块灵石，买一株聚灵花就没了。
“先看看别的。”
走到丹药摊子前，瓶罐贴着洗髓丹、凝气丹、疗伤丹、解毒丹。冯远拿起洗髓丹小瓶，里面三颗丹药，标签价格一百块。
“洗髓丹怎么贵？”冯远问。
摊主中年人脸上有疤。“洗髓草长毒瘴沼泽，采摘危险。炼丹失败率高。一百块不贵。”
“有没有洗髓草？”
“洗髓草不卖。谁有都自己留着炼丹或交宗门换贡献。”
冯远往前走。又看几个摊子，没有洗髓草、凝灵草、固元果、护心草、破厄石。这些材料太珍贵没人卖。
倒有卖地图的。地图标毒瘴沼泽、悬崖、雷击之地位置。地图粗糙，价格十块灵石。
“买张地图。”冯远掏十块灵石。
摊主递地图。冯远展开看，上面标黑风岭、毒瘴沼泽、断魂崖、雷峰山。每个地点旁简注：危险，极度危险，九死一生。
“就这些？”
“就这些。”摊主说，“毒瘴沼泽西南三百里，断魂崖北二百里，雷峰山东四百里。去了能不能回来看你自己。”
冯远收起地图。坊市走到头是空地，立着几块木板贴任务。自由任务区。
木板前围了些人。冯远挤过去看。木板上贴几张纸，一个任务吸引他：采集凝灵草，报酬三十块下品灵石，地点黑风岭深处。
另一个任务：猎杀铁背妖狼取狼牙，报酬二十块下品灵石，地点黑风岭外围。
还有一个任务：寻找失踪弟子，报酬五十块下品灵石，地点毒瘴沼泽边缘。
“这些任务……”石磊声音压低。
“危险。”冯远说，“但报酬不错。”
吴长生看着木板。采集凝灵草，凝灵草是凝灵液材料。猎杀铁背妖狼，狼牙换灵石。寻找失踪弟子可能跟毒瘴沼泽有关。
“接哪个？”云娘问。
“凝灵草任务。”冯远说，“凝灵草是凝灵液材料，找到了自己用。三十块灵石也不少。”
他撕下那张纸。纸薄，撕下来嘶声轻。周围有人看过来，目光扫过四人，移开。
“黑风岭深处。”石磊说，“那里妖兽多。”
“知道。”冯远说，“但凝灵草长灵气浓郁地，黑风岭深处有灵脉，可能有。”
四人离开坊市回广场。太阳升到头顶阳光烈。
“先回去休息。”冯远说，“明天一早出发。”
四人往住处走。外门弟子住在广场西边小院。冯远的院子在最里面，三间房一个小院。
院子门开着，里面有人。青年坐在石凳上擦剑，瘦眼睛细长，看到四人进来站起来。
“冯师兄，回来了？”
“回来了。”冯远说，“李师弟有事？”
“没事。听说你们接猎杀黑风豹任务，成了？”
“成了。皮和骨头卖了。”
“厉害。黑风豹不好对付。听说昨天有支队伍也去了，没回来。”
冯远没说话，走进屋子。屋子简朴，一张桌子几张凳子一张通铺。通铺铺草席，草席发黄。
四人进屋关门。外面李师弟脚步声远去。
冯远把布袋放桌上解开，灵石倒出来。五十块灵石灰扑扑，表面灵气流转。他数出十块推吴长生面前。
“药钱。”
吴长生没动。冯远又数出十块推石磊面前。
“治伤钱。”
石磊也没动。冯远再数出十块推云娘面前。
“治伤钱。”
云娘看着灵石。
“剩下二十块买聚灵花。”冯远说，“还差三十块。接凝灵草任务赚三十块，刚好够。”
吴长生拿起十块灵石。灵石冰凉光滑，灵气顺手掌往身体里钻。丹田五股灵力动了动。
“明天去黑风岭。”冯远说，“今天休息。石磊伤没好，云娘伤也没好，得养养。”
石磊点头躺通铺，胸口木板压着。云娘躺下侧身，肋下淤肿还疼。冯远坐桌边擦刀。刀身有缺口，磨刀石沙沙响。
吴长生没躺下。他坐桌边掏出《灵根提纯之法》翻开。翻到凝灵液那页：凝灵草，聚灵花，固元果。聚灵花有了，凝灵草要去找，固元果还不知道在哪。
合上书，眼睛看着灵石。五十块灵石听起来不少，买一株聚灵花就没了。洗髓丹一百块，护心草不知道多少钱，破厄石更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