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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穿透浓郁的瘴气,在洞穴入口撒下一片细碎且斑驳的影。

吴长生放下手中石臼,指尖拈起一抹研磨好的宁神散药灰,指腹在药粉颗粒感上反复确认。

这种细致的触感反馈比任何灵觉扫描都要精准,能直接分辨出药性的沉淀深度。

石缝外传来了轻盈且有节奏的脚步声,那是云娘踩在枯枝上的细碎动静,透着劫后余生的凌厉。

“先生,幸不辱命,这一趟在那‘金号’里没露半分怯。”

云娘跨进石门,反手将一个沉甸甸、还散发着淡红血腥味的黑色布袋搁在石台上。

布袋坠在石板上发出沉重且清脆的灵石撞击音,在寂静石室里激起阵阵嗡鸣。

吴长生视线在布袋边缘掠过,指尖一拨,露出了里面一叠整齐的青色玉简和百余块成色上佳的下品灵石。

“黑市那边已经彻底炸开了锅,白家的悬赏已经挂到了那‘金号’的最高处。”

云娘抹了一把额角的虚汗,双瞳里透着从未有过的狂热与决绝。

“执法堂的告示刚贴出来,那些卡在瓶颈的散修非但没收手,反而觉得咱们手里这‘提纯法’是真正的逆天之物。”

极致贪婪催生的逆向逻辑,在吴长生这种活了三百年的老人精眼里,宛若医书上的病理反应般清晰可见。

“求而不得,才是世间最毒的穿肠药引。”

吴长生语气平静如昨,随手拿起一枚玉简,灵识在粗糙且带有陷阱的刻痕上飞快扫过。

“白家的人在那边开了天价,只要是跟丁字院有关的消息一律重金悬赏,连块骨头渣子都不打算放过。”

云娘指了指布袋最底部的几株药草,那是她利用黑市那些亡命徒的人脉,费尽心思扣下的狠货。

“这是‘地龙根’,年份足有六十年,茎秆里头的药浆还是活的。”

吴长生取出那株还带着湿泥、通体暗黄的根茎,指甲在药皮上划过,确认内里气机依然饱满。

“有了这株药,冯大哥体内那处被雷霆震碎的经脉,在筑基前能再稳固三成。”

冯远坐在旁边的暗影里,手中长刀横在膝头,原本重压的呼吸声瞬间变得轻快许多。

“石磊,山口那边堆积的那几具白家走狗的尸体该去挪一挪了,莫要坏了这山里的风水。”

吴长生头也不回地下达指令,指尖灵力在空白符纸上飞快游走,刻画着隐秘的敛息纹路。

“死气太重会坏了灵根提纯后的‘生门’,把那些储物袋全清理了,除了灵石和药种子,一律毁尸灭迹。”

石磊拎着那柄满是缺口的厚背大斧应了一声,肉身第二次提纯带来的蜕变让汉子步法比之前更加轻盈。

整个团队在这一连串的血腥博弈中,诡异地完成了一次资源与心态的全面升级。

靠流言维持的虚假平衡撑不了太久,当那帮贪婪者的最后理智耗尽,真正的暴风雨就会从青云山顶倾泻而下。

“清心丹三十枚,宁神散十份,再加上这株救命的地龙根,筑基的资粮总算是有了个雏形。”

吴长生在心里拨动着那把名为“长生”的算盘,每一分细微资产都被他计算到了毫厘之间。

云娘带来的不仅是这些死物,更是关于执法堂高层动向的第一手情报。

“执法堂那个姓孙的孙长老,似乎对咱们这‘陶罐炼丹’的土法子产生了浓厚兴趣,正暗中在那功法库里比对阵法。”

“孙长老那老鬼虽然在那炼丹房里待了一辈子,但他看不透这地脉深处的‘气机同调’。”

吴长生神色平波无澜,嘴角勾起一抹看破世俗虚伪的冷冽讥讽。

在这个视医道如小术的世界,那些自诩高高在上的炼丹天才,注定会在这座由吴大夫亲手布下的迷宫里打转。

“白龙会的残余势力已经跟内门的王家接了火,他们想要在那幽冥谷的入口处设下一场死伏。”

云娘的话让冯远挺直了脊背,手中那柄长刀的刀鞘发出了危险的嗡鸣。

“王家?那可是有筑基后期老怪亲自坐镇的豪阀,咱们这点家底,怕是连个响头都换不回来。”

“王家要的是白家那点残存的人情,白家要的是咱们手里这改命的方子,两虎相争,必有一伤。”

吴长生指尖在地龙根最细弱的须尖上捻动,一股温润生机顺着指节涌入气海。

外力不断介入产生的小变量,在吴长生眼里不过是给筑基前的枯燥闭关增加了一点解闷佐料。

“云娘,这次你在黑市立了大功,这瓶‘凝神液’拿去,压一压心脉处的躁动。”

吴长生随手抛出一个半透明的青色玉瓶,动作随意得像在打发路边的叫花子。

云娘双手稳稳接住,感受着瓶身传来的清爽凉意,眼眶红了几分。

“先生大恩,云娘这辈子就算是被磨成粉,也得为先生铺好这上山的阶梯。”

云娘深深躬身而退,身形如一抹不可捉摸的幽灵,消失在石室最深处的阴影中。

冯远在石梁上重新校准了长刀的杀意指向,原本的死灰心境已经燃成了熊熊战火。

石磊在山口处哼着不知名的凡俗山歌,手中斧刃在夕阳下折射出扎眼的寒光。

这个由吴大夫用金针和长生诀缝补起来的散修团队,终于在规则缝隙里长出了强者的尖牙。

吴长生重新坐回那个带凉意的蒲团,双目微闭,意识再次沉入深邃如渊的识海之中。

长生道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共鸣远方那即将降临的致命雷劫。

筑基之战,真正的收官之局,已经在那一连串算计中悄然拉开了血腥大幕。

吴长生指尖轻弹,一枚长达三寸的银针没入地砖缝隙,发出沉闷且让人心悸的爆鸣。

“那什么,既然这场戏都排到了这一幕,那吴某就陪你们在那云端之上,痛痛快快地走上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