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冰箭擦着林风耳边砸在胸口的吞天战纹上，寸寸碎裂，冰碴子溅了小锤一脸。
小家伙刚把逮到的雪兔子塞进棉袄怀里，抱着锻锤木牌刚要蹦，就看见冰壁后窜出个独臂老头。
一身洗得发白的吞天殿制式战甲，左手里的冰剑寒气逼人，剑身上刻的吞天漩涡纹路，和林风额角的战纹分毫不差。
半步不朽巅峰的威压轰然砸下，冰缝里的碎冰哗哗往下掉。
“暗蚀部的狗东西，也敢偷练我吞天殿的功法？”
老头吼声震得林风耳膜发疼，冰剑裹着纯粹到极点的吞天本源刺过来，招式比他从烬爷那学的还要古朴老辣，每一剑都锁死了他所有退路。
林风心神骤紧。
这股本源没有半分暗蚀杂质，路数和青冥界遇到的黑锋同出一源，甚至更精纯。
他下意识催动吞星术去接剑上的吸力，没想到对方的本源像裹了层无形的壳，半点都吸不动，反震力顺着胳膊窜进来，麻得他指尖发僵，连着退了三步才稳住身形。
“我不是暗蚀部的人。”
老头根本不听，冰剑扫过的地方，连空气都被吞噬出细碎的黑洞。
“你身上沾着暗蚀咒印的味，还敢狡辩？当年就是暗蚀部的狗杂种穿我吞天殿的战甲，骗了苍梧界三千万百姓的性命，今天我拿你的头祭主上！”
姬无雪拎着蚀魂杵要冲，刚跳起来就被老头挥出的吞天漩涡扫得倒飞出去，撞在冰壁上咳出血。
雷虎扛着锻锤要砸，被本源余波震得蹬蹬退了五六步，锻锤差点脱手。
小锤举着木牌要往前冲，被林风喝止：“别过来！他是自己人！”
“自己人？”
老头冷笑一声，速度快得只剩残影，一掌结结实实拍在林风胸口。
刚被压回丹田的青冥界咒印被同源的吞天本源引动，瞬间炸开。
暗紫色纹路顺着胸口爬满脸颊，像亿万根细针啃噬着经脉，疼得林风单膝跪倒在地，额角的冷汗砸在冰面上，砸出细碎的小坑。
冰剑冰凉的触感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剑尖已经刺破了皮肤，渗出来的血瞬间被冰气冻成了红霜。
“暗蚀部的狗东西也配说自己是吞天殿的人？受死！”
林风咬着后槽牙，疼得浑身发抖。
冰壁上雷震举着战刀笑的虚影还在眼前晃，他还没集齐星钥把兄弟们带回来，怎么能死在自己人手里？
他想掏怀里黑锋留下的吞天殿徽记，胳膊被威压压得抬不起来，指尖刚碰到储物袋的边缘，剑尖又往脖子里压了半分。
就在这时，怀里的徽记突然发烫。
“石头你个狗东西，三百年不见，脾气还是这么冲？连主上选的传人都敢砍？”
熟悉的粗哑声音响起来，半透明的黑锋虚影从徽记里飘了出来，战甲上还留着自爆时沾的暗蚀血痕，胸口的吞天殿徽记亮得刺眼。
他飘到老头面前，叉着腰骂：“当年我让你守苍梧星钥，你就是这么守的？不分青红皂白就砍自己人？”
老头的剑瞬间僵在了半空中。
他盯着黑锋的虚影看了三秒，独臂攥着冰剑的手猛地抖了起来，脸上的皱纹挤在一处，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哐当——”
冰剑砸在冰面上。
老头直接跪了下来，脑门砸在冰面上咚咚响，冰碴子崩了一脸：“师兄？真的是你？我守了三百年，我还以为我死之前等不到人了！”
黑锋踹了他一脚，虚影直接穿过了他的身子：“哭个屁，这是少主，还不快行礼？”
老头抹了把脸上的冰碴子和眼泪，爬起来对着林风扑通就跪，脑门上沾的碎冰往下掉：“属下石头，奉主上之命守了苍梧星钥三百年，刚才误伤少主，求少主责罚！”
他伸手按在冰壁上的暗扣，冰壁咔咔裂开一道缝，土黄色的苍梧星钥飘了出来，表面干干净净，连半分暗蚀纹路都没有。
“属下怕暗蚀部的人偷，把星钥封在万年寒冰里三百年，现在终于能交出去了。”
林风接过星钥，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往经脉里钻，和怀里的另外四枚星钥瞬间共鸣，丹田的力量又涨了一截，半步不朽后期的壁垒更稳了。
他刚要说话，石头又掏出个白玉瓶递过来：“这是冰莲露，专门解锁魂链的暗蚀咒，刚才那守剑人女娃中的毒，喂下去半炷香就能醒，一点后遗症都不会留。”
他转头指着身后的冰壁壁画，糙嗓门压得很低，带着点压抑的兴奋：“主上当年留话，只要等到吞天传人集齐九枚星钥，投入封魔阵眼，所有战死的弟兄都能回来。我守了三百年，就是等着这一天，能再看见吞天殿的弟兄们站在我面前，能再吃上当年你烤的野猪肉。”
最后一句是对着黑锋的虚影说的，声音里还带着哭腔。
林风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壁画。
雷震举着战刀咧嘴笑，墨辰低着头推演阵盘，烬爷叉着腰叼着草叶骂骂咧咧，每一道虚影都和记忆里的模样分毫不差。
姬无雪盯着壁画上穿短打的少年虚影，那孩子腰间挂着半块刻雪字的金纹令牌，和她怀里的那枚一模一样。
她握着蚀魂杵的指节捏得发白，眼泪砸在冰面上，炸开细碎的冰花。
孟昆指尖摸着清瑶的虚影，紧绷了一路的下颌终于松了点，眼角泛着红。
小锤举着木牌蹦到林风身边，怀里的雪兔子探出头啃他的棉袄，他举着手里的星钥眼睛亮得像装了星子：“哥，集齐了星钥，雷震爹是不是就能回来吃我烤的红薯了？”
林风刚要点头。
手里的苍梧星钥和怀里的青冥界星钥突然同时发烫。
两道土黄色的光撞在一处，顺着经脉往丹田猛钻。
刚才被压回去的咒印被星钥的力量引动，瞬间扩散了一大片，暗紫色纹路直接爬到了锁骨位置，刺骨的寒意顺着骨头缝往神魂里钻，疼得他闷哼一声，晃了晃差点栽倒。
石头的脸色瞬间煞白，冲过来按住他的脉门，指尖刚碰到他的皮肤就像被烫了似的缩回去，声音抖得厉害：“你收了两枚带暗蚀之主本源咒印的星钥？这咒印碰到一起会互相引动，吞噬本源的速度翻三倍，你现在最多只剩两个月寿命了。”
林风攥着星钥的指尖猛地一紧。
两个月。
足够了。
他抬眼看向冰壁上的虚影，雷震下颌的胡茬还清晰得像昨天刚见过。
就在这时。
“轰——”
冰缝上面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镇吞炮蓄能的嗡鸣声顺着冰壁往下传，混着联盟士兵的喊杀声，越来越近。
脚边的冰面，已经裂开了细密的细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