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拉看着哥哥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灰蓝色眼睛,看着里面那团正在燃烧的急切地需要确认的火焰,嘴角微微勾起:“对,这一次,他彻底死了。”
德拉科的呼吸骤然停了一拍。
不是震惊,不是难以置信,而是一种终于等到、终于确认、终于可以放心的、长长的停顿。
从手臂上的黑魔标记消失的时候一直忍到现在,直到此刻,直到她的妹妹亲口告诉他。
德拉科的眼眶倏地红了。
他没有出声。
嘴唇紧紧抿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拼命咽下什么。
可泪水根本不听使唤,安静地、无声地从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涌出来,滑过苍白的面颊。
纳西莎没有说话,她上前一步,抽出魔杖,杖尖抵住莱拉的胸口,一个检测咒无声地施展开来。
魔力从杖尖涌出,像一层温暖的水波,从莱拉的胸口向四肢蔓延。
纳西莎的目光随着魔力流动的方向移动,从胸腔到腹部,从手臂到指尖,从脊椎到脚跟。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放下魔杖,伸出手,轻轻理了理莱拉被风吹乱的头发,将那几缕垂在额前的铂金色发丝别到耳后。
莱拉看着妈妈,又看了看德拉科,开口说:“我刚刚让克利切告诉爸爸,明天回来。”
“我要去预言家日报总部。妈妈,你要一起吗?”莱拉转向纳西莎,认真的问。
纳西莎没有犹豫,点了点头:“嗯,我和你一起去。”
德拉科立即说道:“我也去。”
莱拉和纳西莎同时摇头。
母女俩对视了一眼,纳西莎没有开口,把解释的机会留给了莱拉。
莱拉看着德拉科,语气认真而耐心:“德拉科,等明天,我就会公布前任魔法部长给你和爸爸的证明文件。但是在明天之前,你还不宜露面。”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还有,跑了几个食死徒。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伏地魔的狂热支持者,我们还要小心一些。”
德拉科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他看着莱拉眼底那片认真,看着妈妈眼底的担忧,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垂下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那你们小心。”他说,声音有些闷。
纳西莎走上前,伸手轻轻抱了抱他,然后松开,转身向门口走去。
莱拉跟在她身后,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德拉科一眼:“等我们回来。”
脚步声渐渐远去,德拉科站在客厅里,低头看着自己光洁的左臂,手指慢慢攥紧,又慢慢松开。
........
第二天清晨,猫头鹰如往常一样掠过整个英国魔法界的天空,将那份最新的《预言家日报》投进千家万户的早餐桌。
那些紧闭门窗、拉上窗帘、竖起耳朵听着窗外动静的人们,终于在这一天主动打开了窗户。
那些自前任魔法部长死亡后观望了整个夏天、等待着魔法界最终结果的人们,终于等到了答案。
头版头条的标题从未如此直接过,那个名字被加粗、被放大、被印在所有人目光汇聚之处:“伏地魔死了”。
不是“神秘人”,不是“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而是伏地魔。
预言家日报第一次刊登了他的正面照片。
那张像蛇一样的惨白的脸,那双红色的没有感情的眼睛毫无光泽,他就那样倒在地上,被印在报纸最显眼的位置。
照片是静止的,不是平时那种会动会笑的魔法照片,而是被定格在这一刻。
恐怖依旧,但那恐怖已经永远不会再醒来。
文章的语气不再是含糊其词的暗示,不再是模棱两可的推测,而是斩钉截铁的宣告。
这一次,他彻底死了。
文章详细描述了那场大战,从食死徒集结到防护罩破碎,从八眼巨蛛的疯狂到伏地魔的倒下。
霍格沃茨的教授们、凤凰社成员们、成年的在校生们、早已毕业前来支援的巫师们,名字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在报纸上。
第二版的版面上没有长篇累牍的报道,没有煽情的评论,甚至没有多余的说明文字。
只有两张证明文件,呈现在版面上。
第一张,关于卢修斯·马尔福。
第二张,关于德拉科·马尔福。
文件由前任魔法部长鲁弗斯·斯克林杰亲笔签发,盖着魔法部的公章,落款日期是几个月前。
证明内容简短而明确,文件表明卢修斯·马尔福与德拉科·马尔福,自伏地魔复活之日起,即与凤凰社建立秘密联系,为魔法部及凤凰社提供食死徒内部情报。
在此期间,两人的一切行为均经魔法部与凤凰社共同授权,其忠诚与贡献不容置疑。
整整一个版面,只有这两张文件。
没有评论,没有解读,没有“他们为什么这样做”的分析,这两份文件本身就是最有力的语言。
所有读过这份报纸的纯血世家,都读懂了其中的潜台词:马尔福家族,又一次赢了,他们再一次站在了胜利阵营的那一边。
那些无论是对马尔福家心怀不满的凤凰社阵营里的纯血世家还是中立派,此刻都在沉默中咀嚼着一个他们不愿承认却不得不承认的事实:马尔福不会倒下。
斯克林杰的签名像一座山,压住了所有可能的质疑。
盖棺定论。
更让其他纯血世家如鲠在喉的是:马尔福家不仅没有倒下,反而再一次站到了所有纯血家族的最前面。
如果有纯血家族能与之比肩,那只能是布莱克和韦斯莱。
可布莱克家族的现任族长,是莱拉·马尔福。
而韦斯莱家族,那个与马尔福家不对付韦斯莱,如今也因儿女之事与马尔福有了千丝万缕的牵扯。
没有人再能撼动马尔福家族的位置。
德拉科·马尔福,再一次成为了整个英国魔法界最有联姻价值的人。
当这份报纸落在马尔福庄园的早餐桌上时,马尔福一家正在享用精致而丰盛的早餐。
卢修斯坐在长桌的主位上,那是他坐了近二十年的位置。
纳西莎坐在他的左手边,莱拉和德拉科并排坐在右手边。
四只高脚杯被轻轻举起。
卢修斯的脊背挺得笔直,目光扫过妻子和一双儿女,一字一句的说道:“为胜利。”
纳西莎声音温和:“为家人团聚。”
莱拉和德拉科对视一眼,两人嘴角同时微微勾起,自有一种只属于双胞胎的默契。
“为马尔福。”两人同时出声。
四只杯子轻轻相碰,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