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宴舟揽着她的肩膀安慰道:“我喊了医生过来给爷爷检查,我觉得,我们还是听专业人士的建议比较好。”
他们都不是专业的,面对老爷子的这种情况,也不能听之任之。
如果医学能够干预的话,顾宴舟绝对不会吝啬金钱。
很快,家庭医生就赶了过来,给老爷子做了全面的身体检查。
“老爷子现在的情况,并不是生病了,只是人上了年纪,难免会糊涂起来,也就是俗称的老年痴呆症。”
医生所说的情况,其实和之前沈嘉梦和顾宴舟猜测的差不多。
他们早就有了预料。
沈嘉梦仍然面带担忧,“可是爷爷现在这样,我感觉他自己也很在意,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现如今科学上,还没有研发出任何可以治疗老年痴呆症的药物,不过有研究表明,如果能够待在熟悉的环境,多和家里人在一起,或许变糟糕的速度会慢一些。”
医生的话,让老宅里面的气氛顿时就变得沉默了起来。
就连医生走后,都没有变好多少。
顾宴舟脸上难得露出了迷茫的神情,“我从小就觉得,爷爷一直都是顶天立地的存在,如果他知道,自己会逐渐变得痴呆,有朝一日甚至连人都不认识,我怕他会接受不了。”
沈嘉梦用力攥住顾宴舟的手,“医生刚刚不是都说了吗,只要我们多陪陪爷爷,说不定,情况有可能好转呢?”
就算不能好转,只要能够维持现状,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不得不说,此时沈嘉梦的存在,给了顾宴舟莫大的鼓励。
顾宴舟和沈嘉梦商量过后,决定尽可能地将手头上的工作都带回家里,多陪陪顾老爷子。
他作为顾老爷子的亲孙子,在这种时候,当然不可能逃避不管。
就这样,顾老爷子在家里人的陪伴下,情况还是稳定了不少。
“你还记不记得,你小的时候,才这么一点高,就跑过来和我说,以后要进入集团,帮我分忧,我那个时候就觉得,你这孩子很懂事,比你那个不懂事的爹强多了。”
顾老爷子拉着顾宴舟的手,甚至还能饶有兴致地和他说起他小时候的事情。
他看起来精神头还不错,这些事情对于老爷子来说,已经是好几十年前的了,他竟然还记得清清楚楚。
顾宴舟在一旁耐心地听着,时不时还出声附和几句。
事实上,顾老爷子并没有注意到,同一个故事,这段时间,顾老爷子已经反反复复说了很多次了。
他每一次说起来的时候,都像是刚刚才回想起来一样。
不过,顾宴舟并没有任何不耐烦,每一次都耐心地听顾老爷子将故事说完。
“所以我那个时候就觉得,你这孩子很靠得住,你听我说,以后你要和嘉梦好好的,你可不能做对不起嘉梦的事情。”
顾老爷子拉着顾宴舟的手,对着他循循善诱。
这样的叮嘱,其实他都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同样的场景,时不时会在顾家老宅里面上演。
……
季远带领团队研发出来的家庭种植套装,正式上线之后,已经卖出了十多万套。
这个数据单看不恐怖,但结合这个项目推出的时间,那就有点不得了了。
一下子获得这么多的利润,季远并没有据为己有,而是拿出来了一部分。
她准备用这部分钱,成立了一个“婉仪科研奖励基金”,专门用来资助一些做农业研究的年轻人。
季远并没有别的想法,只希望这些受到资助的人,能够和她一样,记住在这个世界上,顾婉仪曾经来过。
在这些筛选出来的被资助者里面,有一个人,令季远印象特别深刻。
她是一个来自干旱地区的女博士,正是因为从小到大的经历,所以在有能力之后,她第一时间想研究的,就是造福自己家乡的技术。
她研究节水灌溉,已经研究了很久,但一直苦于一个技术问题,始终都没办法突破。
在得知了她的研究内容后,季远很快就找来了相关资料,准备了解一下。
她惊讶地发现,这个女博士研究的内容,在顾婉仪的实验笔记中,竟然也提到过。
二者貌似有异曲同工的效果。
这样一来,季远就更感兴趣了。
好不容易到了颁奖这一日,季远早早地就赶到了会场。
她已经看见了那位女博士,但是并没有急着上前去打招呼。
等轮到她上台的时候,她稍微整理了一下衣着,便从容地走到了台上。
“我想,大家应该都或多或少的,听过我和婉仪的故事,我们两个人不仅仅是付出了真心的爱人,更是曾经一度相携走下去的战友,我希望你们在获得资助之后,也能够记得她的存在,这样,我就心满意足了。”
季远顺着这个话题,又说起了顾婉仪当年那些没完成的研究,以及顾婉仪的实验笔记面世后,是怎样鼓舞着一代又一代的人,启发他们去进行新的研究。
这些故事,由深爱顾婉仪的季远口中说出,显得尤为动人,台下已经有不少人的脸上露出了唏嘘神情。
说完这一切后,季远才说起了自己今天想说的事情。
“我会将这些笔记公开,如果有受到这些笔记启发,有新的研究方向的人,随时都可以来找我讨论,我也很欢迎你们将笔记中的内容继续传承下去。”
季远的这一番话一说出口,瞬间就引来了全场的掌声。
而很快,就到了那位女博士上台讲话的时候。
她深深地看了季远一眼,这才继续开口。
“在得到资助后,我一定会继续沿着我之前坚持的道路走下去,绝对不会让前辈们失望,我也会永远记得,我开始研究的初心,到底是什么,不会让前辈们的智慧被埋没。”
她的这一番话掷地有声,感染了不少和她有着一样遭遇的人。
同样让季远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季远在台下轻轻鼓着掌,眼中的怅然也在不知不觉间消散,转而又多了几分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