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脑一阵刺痛,脑海里不禁开始眩晕了起来。
当我的双眼重新睁开,意识重新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我依旧难以置信梦中发生的一切。
我不知此时自己是在梦中还是在梦中的梦中。
回身望去,秦山、张玉、宋星野、小武哥四人立于我身后,哪里还有白文静等人的身影。
站在断崖前,我止不住地泪如雨下,过往与两女的一幕幕早已铭刻在心头,如今南柯梦醒,就像有人正用刀在我心尖上剜去有关于她俩的一切。
我痛苦地咳出一口带血的痰,强稳住不能自持的身体,挥手拭去了脸上的泪水。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心伤处。
可怕的是,当我意识到,梦境中的经历可能才是真实的,先前的经历中关于文静与张玥的一切不过是我凭空臆想出来的,我的脊梁骨都一阵发凉。
可是,为什么那些经历偏偏又那么地真实?
难道我这些日子都如同行尸走肉一样地活着,活在自己杜撰出来的幻想里?
是了,像白文静那等天之骄女怎么可能会看上我这种下里巴人,就连张玥也时常令我自惭形秽。
如今这般,反倒是说得通了。
梦醒后,一切不过是回到了原有的轨道而已。
我努力让自己接受残忍的现实,再次擦拭掉眼角溢出的泪水,心里却如同刀绞一般。
“东哥,你没事吧?”
秦山一脸忧心地望着我,伸手递过来一张纸巾。
我接过纸巾,摇头道,“我没事,风沙吹到眼睛里面了,秦山,青铜钟声敲响了几下?”
秦山回想了一下,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刚才青铜钟声敲响了九十九下。”
我心里一咯噔,自钟声开始敲响后,在这短短的几分钟里,我已经回忆了过往的所有经历,钟声结束后,我刚好从梦境中醒来,这两者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我回想到在古代巴国的墓地内,第一次听到青铜钟声敲响,难道我从那时候起,就已经陷入了臆想而出的环境?
这青铜钟声难道有蛊惑人心的作用,可是除了文静与张玥,其它的事为什么又几乎都是真实的?
而且,秦山他们也不止听过一次钟声,他们又怎么没事?
这钟声,不能只针对我吧?
梦醒后,两个挚爱的女人凭空从我的生命里消失,如同各自从我的两具身体里抽走了一半的灵魂,无论我怎么掩饰,身心的疲惫还是表现了出来。
小武哥提议道,“要不然大家休息一下再出发吧。”
我僵硬地点了点头。
不多时我们在断崖边扎好了营地,我望着深渊怔怔出神,神色恍惚间,思绪不时重回到梦境中查找文静两女存在过的痕迹。
我不断对几人旁敲侧击,在他们的回忆中,仿佛就从未出现过白文静几人的身影,甚至没有察觉到这段日子里我的行为有任何不妥和怪异的地方。
我拿出背包仔细翻找着,想要找到文静的些许物品来证明我此刻仍旧处于梦境中,不料却是徒劳无功,甚至就连本应该在文静身上的那枚替死符也完好无损地躺在我的上衣口袋内。
在梦境里,凡是与文静与张玥有关的的事迹都偏离了了原有的轨道,很多事确实发生过,但与她们两人无关,比如说我这李少勇的身份都是二叔废了不少心思弄来的,李少勇原本的身份也不过是筑城道上的一个黑户,因为招惹上了道上的一个大人物,从此销声匿迹,身份被我拿来使用。
躺倒在帐篷里,看着身旁空缺的位置,一种从未有过的孤独感袭上心头。
“多么真实的梦境啊!”
我失魂落魄地感慨道,身体没来由地感到一阵疲惫。
孤独、惶恐、恐惧、挫败、悲伤,各种负面情绪萦绕在心里,挥之不去。
到底是什么力量能让我如此长时间的陷入臆想而出的幻境之中,而且行为举止又没让他人发现异常,“它”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
尽管心里还有一丝幻想,幻想着自己仍旧身处于梦境之中,只要从噩梦中醒来,文静与玥儿就会重新回到我身边,可是我此刻头脑却无比清醒,提醒着我现在才是真实的情景。
我多么希望眼前不过是一场梦,哪怕此刻我陷入了疯癫的状态也不足为惧,只希望那段刻骨铭心的经历真实存在过。
与文静,玥儿,长时间以来的相濡以沫怎么可能轻易就能放下。
按照方才梦境中的真实轨迹,文静从气坑洞里逃出来,与我分道扬镳后就再也没有了交集,如果没有我的干预,真实世界里,恐怕她与那李家大少李少斌已经完成了婚约。
想到这里,我心里痛到了极点,头痛欲裂却又不敢发作,身体蜷缩成了一团,冷汗不断从额头流下,只能像受伤的野兽一样独自舔舐着伤口。
心里万般的无奈与委屈让我对那背后的始作俑者痛恨到了极点,如果不是“它”让我的轨迹偏离了原有的轨道,那么我也不会陷入如此难堪的境地。
翻来覆去,辗转难眠,我突然想到在哀牢山主墓里,父亲留给我的那封信,如果那封信还在,那么说明我这些日子的遭遇并不是我无中生有出来的。
我打开帐篷灯,小心翼翼地划开背包底部的夹层,直到翻到那张用牛皮纸包裹着的信封,心里不禁有了一丝侥幸。
我打开信封,大气都不敢出,神情陡然凝固住,只见原有的内容已消失不见,唯有“红尘炼心,历事醒魂。”八个字赫然纸上。
我不信邪地将信纸翻了一面,背部空空如也。
我颓然地坐倒在地,眼神里再也没有了神采。
哀莫大于心死,我的身体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僵住。
看到信纸上那熟悉的字体,我再也没有理由怀疑梦境中昭示的一切。
我与文静,张玥的交集,不过是梦境中我一厢情愿的臆想而已。
按照信中内容所述,我这段离奇的梦境不过是经历了一场人心的磨练,而那始作俑者,极有可能就是我那消失多年的父亲。
“父亲,你好狠的心啊!就不怕我就此一蹶不振,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答案已经昭然若揭,我没有理由再去怀疑梦境中的真实性。
这段时间以来,文静两女早已走到了我心底最深处,不过我想于她们而言,我不过是她们人生中的一个匆匆过客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