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休整三天,毕竟一番大战下来,每个人分别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休息好后我们也能以最好的精神状态迎接接下来的挑战。
其间,我也抽空重新进入棺中检查了一下那个通道,绳降下去十来米后,果然发现了蹊跷,这石柱中间竟是空心的,周围还有一圈人为开凿了盘旋向下的旋转石梯。
张玉刚跳入棺椁之中,便被扑面而来的寒气冻得一哆嗦,“真特么冷,就跟冷库似的,贱人,你确定这下面的通道真是给人留的?”
虽然我们将备用的衣物都裹在了身上,外面还套上了密不透风的冲锋衣,还是能感觉到体外的彻骨寒意。
我第一个进入洞口,降到了石梯的位置,由于洞口正下方是深不见底的石柱空心处,我只能用脚尖勾着石梯边缘将身体拉了过去。
我双脚刚站稳,蓁蓁便迅速滑落了下来,双脚勾住绳子,借力一蹬,便站在了我身旁,我这才注意到她身上连安全带和下降器都没用,仅靠着手套的摩擦力就降了下来,我不仅替她捏了把冷汗。
没有人知道这空心处到底有多深,若是失手掉落下去,恐怕就不是粉身碎骨这么简单了。
我由衷地感慨了一句,“真是艺高人胆大啊!”
说完这话,又鬼使神差地补了一句,“可惜脑子里少了点什么东西。”
蓁蓁听出了我语气中的贬义,反讽道,“我若是像你这般废材,这些年不知道死多少回了,我又不像你,就像温室里的花朵似的,无论去哪儿都有这么多人保护着,小女子我不一样,命苦啊,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我顿时不满道,“唉,你怎么人身攻击啊?我那是夸你身手矫健呢。”
蓁蓁翻了个白眼,“你当我是傻子啊,那是夸人的话吗?”
“真是山猪吃不了细糠,听不懂好赖话。”
蓁蓁气恼道,“混蛋,竟然骂我是猪。”
说完一怒之下就向我踢了过来,狭窄的步道上,我避无可避,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脚。
“阿蓁,你来真的啊?”
我揉搓着大腿处,不用想,也知道腿部已经肿了起来。
“哼!”
蓁蓁冷哼了一声,不再理会我,自顾自地往下走去。
覃娜诧异地望着蓁蓁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莫名之色。
石梯上结了一层薄冰,行走异常湿滑,每一步都要走得小心翼翼,稍不注意就会摔落下去。
不知走了多久,小武哥突然一顿,开口道,“身后有动静,你们听到了吗?”
我点了点头,其余人则一脸疑惑地望着小武哥,不一会儿后,蓁蓁也开口道,“好像有人下来了。”
“不会是旱魃吧?”
宋星野想起了几天前大战的惨状,心有余悸地问道。
“不会,旱魃早三天前就下来了,我想多半是暗堂的人,说起来,这些阴魂不散的家伙还应该是沾了我们的光,如果不是旱魃逃走,他们也没机会下来。”
听我提到暗堂的人,覃娜不知想到了什么,浑身都哆嗦了起来。
“怎么了?”
小武哥柔声问道。
蓁蓁笑了笑,不屑道,“还能为什么,不就是想到了洪荒会对付叛徒的手段了呗,就这点胆子还敢学人当叛徒。”
“洪荒会?”
宋星野咬牙切齿地说道,“那我先收点利息再说。”
说完,宋星野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塑料瓶,倒出了一把弹弓用的钢珠,认真地将钢珠抛洒在了石梯上。
冰面,钢珠,深井,众人已经能够想象到洪荒会的人一不小心踩在上面的后果。
张玉似有深意地玩笑道,“老宋,没想到你还是个老阴比啊。”
宋星野笑了笑没说什么,又每隔一段距离洒了一些。
……
不知不觉间,我们已经走了相当长的一段距离,越往下走,心里越发震惊,这段蜿蜒向下的石梯垂直高度已经接近了五百米,气压表显示此时的海拔为负四百多米,这已经远远低于了中国陆地地表最低海拔了。
当我们胆战心惊地走完石梯,双脚重新踏上坚实平坦的地面,心里不由松了一大口气。
石梯底部前方是一段黝黑的甬道,阵阵阴风夹杂着寒气正从甬道深处肆意地呼啸而来。
我紧了紧衣衫,刚要踏上甬道,突然一道凄厉又尖锐的呼救声从上方传了下来。
不待我们反应过来,一道人影重重地砸在了石梯底部,浑身血肉飞溅,惨不忍睹,尸体将坚实的岩石地表砸出了一道浅坑。
“这倒霉鬼八成是踩在了老宋的钢珠上,滑落下来的。”
张玉下结论道。
宋星野走近后,仔细打量了一下,开口道,“老大,果真是暗堂的人,我还记得他们穿的衣服样式,我就是跟着他们进入的墓室。”
“走吧!”
我带头走进了甬道,既然对手已经到了身后,我们也得抓紧赶路,拉开一些距离,也好早做准备。
暗堂刚折损了人手,想必接下来也会更加小心,我们在这段时间里得做点什么。
宋星野在背包里一阵摸索,拿出来一包杂七杂八的东西,每隔一段距离便布下了一道简易的陷阱。
看着他熟练的手法,我不由佩服这家伙阴人的手段,我暗道一声侥幸,那次爬上悬崖抓他时,没被这家伙阴。
这段甬道不算很长,不久后我们便穿过了甬道,来到了一片空旷的地界。
只觉脚底下一软,双脚陷入了一片泥沙里。
“大家小心!”
刚才只顾着查看头顶上的景象,忽略了脚下。
强光下,脚底下竟是一片沙滩,银白色的沙砾颗颗分明,在光线的反射下呈现出一片白色的光晕,甚是诡异。
寒风呼啸,远处传来惊涛拍岸的水流声,穿过银白色的沙滩,我们一行七人伫立岸边,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住,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脚下,潮涨潮落,暗无边际,头顶上更是一眼望不到顶,若不是少了些许人间烟火,眼前更是一片死寂,我们甚至会以为自己回到了地面上,一处荒无人烟的沙滩边。
诡异,说不出的诡异,这一切已经完全超出了我的认知,谁能想到,在这深渊之下,竟有着这么一处地下湖。
张玉卷起袖口,接了一把湖水,轻尝了一口,赶紧吐了出来,“不对劲儿,这水是苦的!”
闻听此言,我也尝试了一下,这水果然如张玉说的,入口一片苦涩。
我站起身,将手电的光圈调至最小,极目望去,竟看不到沙滩的尽头。
我们选了一个方向,沿着湖岸往前走,队伍最后的宋星野负责遮掩我们的脚印。
一连走了两个小时。
“这湖也太大了吧!”
覃娜开口道。
我苦笑了一下,“这哪里是湖,分明是海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