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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思那句“有件事一直想要说给王妃知晓”似一道惊雷,响在了这寂静的西房之中,让卫若眉听后下意识坐直了身子,屋内本就凝滞的空气,又沉了几分。

卫若眉见她神色惶惑,唇色发白,不似寻常,便先按下心中疑问,目光警醒地向四下无声扫了一圈。

雕花窗外,日影悄然挪移,庭院里空无一人,只有几丛夏蝉在不知疲倦地嘶鸣,更衬得这造办处西厢房一片死寂,仿佛与稍远处热火朝天的工地隔绝开来。

确认绝无耳目,她才收回视线,轻轻拉住思思冰凉微颤的手,引她到临窗的湘妃竹榻边坐下。

“这里清净,只你我二人,有什么话,你慢慢说,不必害怕。” 卫若眉的声音压得低缓,带着一种能安定人心的力量。

思思坐在榻边,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膝上水绿色的裙裾,留下几道深深的折痕。她深深吸了口气,仿佛要汲取勇气,抬眼看向卫若眉,眸子里交织着犹豫与决绝:

“王妃……可还记得,您与王爷大婚过后我与绵绵几人住在靖王府的那段时间里,奴婢……奴婢曾生过一场蹊跷的重病,上吐下泻,几日功夫便瘦脱了形,若不是王妃请了沈大夫,医治及时,思思差点便送了性命。”

卫若眉神色一凛,立刻点头:“怎会不记得。”

她记忆深刻,当时思思还是暂居在靖王府后头那座清净小别院里的。

思思与绵绵本是孤女,自小没了父母,徐老太收留了众多孤女,但对思思和绵绵格外不同,她两人是徐老太一手养大的。

待得二人十一二岁,已经出落的十分标致,一看便是美人的胚子,徐老太更是精心调教,悉心照料。

徐老太太的心思很明确,二人是她为孙儿孟玄羽准备的。在孟玄羽准备大婚之前,徐老太太为两人各自又配了一名十二三岁买进徐府的婢女,将四名如花似玉的妙龄女子一并送给孟玄羽做侍妾。

谁承想孟玄羽铁了心只打算一夫一妻,发誓不纳二色。

孟玄羽为绝后患,也是给老太太一个交代,干脆请了当时恰在禹州的堂弟梁王孟承佑作见证,当场认了思思和绵绵作义妹。

老太太拗不过,只得交待孟玄羽要为她们将来做个打算。

在思思看来,住在靖王府这段时间起初是十分惬意的。

因为身为靖王妃的卫若眉是个极好相处的人,性子恬静,待人温和,她们几个住在靖王府,按照府中规矩,要是要每日去向她请安,卫若眉嫌日日请安繁琐,便改成三天一次,且还是为了知晓她们日常起居是否有什么需要采买的物品,生怕有什么地方没有照顾好。

除了这三日一次的请安,她们便可以随意的安排自己的生活。

府中按月发给她们例银,她们便用于采买各种针线布料,在院中几一起共同做起鞋袜衣帽,十分开心。

在靖王府的日子,比起在徐府的各种规矩,可谓十分的自由惬意。

后来绵绵说要去京中给荣亲王为妾,请孟玄羽成全,孟玄羽便一手安排了此事,绵绵与怜儿便去了京城。

再后来孟玄羽见孟承佑身边没带妥帖的伺候人,便征得思思同意,将她送到了孟承佑身边做了起居女官。

从此,孟承佑住在哪里,思思与珍儿便跟在哪里。即使孟承佑回靖王府,她们也是跟着孟承佑住进他暂住的海棠馆。

那座小别院,就这么人去楼空了。

“那时你病得凶险,” 卫若眉回忆道,“我急得不行,立刻请了文峻来帮你医治,他仔细查验,才断定不是急症,而是中了慢性相克之毒,根源……似乎是你家乡一位远房表嫂送来的那一包菌菇干。

后来你说,许是你表嫂不识山货,错采了有毒的品种,并非有意,央我不要追究,我便也依了你。” 她看着思思,“难道……其中另有隐情?”

思思的指甲掐进了掌心,声音微微发颤:“王妃明鉴。当时情形,确如文先生所诊。奴婢……奴婢也确是那般说的。可真相……并非如此。” 她抬起头,眼中蒙上一层痛苦与后怕交织的阴翳,“奴婢那位表嫂送来的菌菇干,本身并无问题。是……是有人,将其中一部分,偷偷换成了模样极其相似、却含有慢毒的一种野菌!”

“什么?!” 卫若眉心中一震,身体不由前倾,低喝道,“你身在靖王府内院别居,何人如此胆大包天,竟能在你饮食中动手脚,行此歹毒之事?”

“因为下手之人……就在奴婢身边,日夜相见,对奴婢的饮食起居了如指掌。” 思思的眼泪终于蓄满眼眶,滚落下来,声音里带上了压抑不住的恨意和悲凉,“奴婢也从未想过,从小一处长大,同吃同住,情分堪比亲姊妹的人……竟会对我萌生如此杀机!”

一个名字几乎要冲口而出,卫若眉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带着难以置信的惊疑,轻声问道:“从小一起长大?情分堪比姐妹?你说的……难道是……绵绵?”

“正是她!” 思思闭了闭眼,泪水蜿蜒而下。再次睁眼时,那些温和怯懦已被冰冷的回忆取代。“那时,王爷认了我们作义妹,奴婢与绵绵、怜儿、珍儿一同住在小别院。王妃您待人宽和,不拘着我们,日子原本甚是自在。可渐渐地……绵绵她,心就大了。”

她稳了稳心神,继续道:“王妃可还记得,您与王爷大婚时,朝廷派了礼部官员,还有代陛下前来道贺、身份尊贵的荣亲王殿下?”

卫若眉点头:“自然记得。荣亲王是当今皇叔,地位超然,那段时间王府上下忙于庆典,接待钦使与亲王,确是忙乱。” 她隐约捕捉到了什么。

“就是那段时间,” 思思语气肯定,“绵绵不知怎的,竟有了机会,在府中偶遇了荣亲王几次。她本就有几分颜色,心思又活络……后来,她便私下里多次向奴婢透露,说瞧不上禹州这小地方,更不愿一辈子做个有名无实的‘义妹’,或是配个寻常小吏商户。她羡慕王妃您的尊荣,却又自知无望,便将心思动到了……荣亲王身上。”

卫若眉的眉头深深蹙起,“就算她有这样的心思,与你又有何干系,以至于还要下死手毒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