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衍闭关了几天，突然感受到整个天地一阵颤动。
他离开了闭关之地，看到同样往外跑的纳扎。
“怎么回事？”林衍问。
纳扎停下，身上的光一点一点全亮起来。他朝远处看了一阵，回头说：“律变了。”
林衍皱起眉。他虽不怎么修律，也能觉出不同，这天地之间的律本来直，此刻却像在极远的某处折了一下。
谷畦从西面的律沟赶回来，人还没进院，肩头的灰眼已经先探进来。他边走边说：“有宇宙并进来了。”
“宇宙合并？”林衍心里咯噔一下。
“嗯。”谷畦的表情看不出太多，“两个宇宙碰到了一处去。现在还没对上完整的面，只并了一角。”
“会不会……”林衍没把反宇宙三个字说出来。
“不是反宇宙。”谷畦知道他要问什么，“初步看，规则没有正反相冲，只是有点挤。”
林衍这才松了口气，又问：“宇宙合并，到底会发生什么？”
老律者从厅后转出来，只摆了摆手，让林衍先坐下，又让谷畦出去。这才说：“这多元宇宙中的宇宙，并不是一直各走各的。走得太近，边角相碰，就会并到一起。并起来以后，两边规则会彼此挤压。”他说，“大多数宇宙合并，只并一角，像两棵树挨近，枝子互相碰了个边，谁也不倒。等律势一变，再分开，各走各的。撞得狠的，就要伤筋动骨。碰着反宇宙，整个宇宙都会被中和掉。”
“那眼前这个呢？”林衍问。
“它只是接住了我们一个小角。分得开。”老律者说，“眼下要防的，出在两边的人身上。”
“人？”林衍看过来。
“宇宙合并不至于要命。真正麻烦的，是从那边来的人。我们这个宇宙修的是律。律本身就是规则，强制让人走上正路，心术险恶的人结不了高境。可别的宇宙不是这样。谁也不知道接过来的那一界里，修的是什么，里面的人又是什么脾性。若那边的人一过来，两界之间便是麻烦。”
林衍没有说话。
老律者继续说：“你能从别的宇宙进来，旁人便也能。你这样的人少，可有些宇宙的法则生来就爱往外伸。他们看着新宇宙，想先修一条路，再往里进。来的若是讲规矩的，还能谈；若是存心要占的，那就又是一场大战。”
林衍点点头。他明白老人的话。
他想起自己原来的宇宙。
那个宇宙把第一缕恶意封了无数年。到了劫帝境，渡仙劫时还要清算旧恶。有这许多道门槛，还是出现了不少大奸大恶之人，甚至出现了幽影会议。那边尚且如此，碰上别的宇宙，别的宇宙的法则只管杀伐，只会更麻烦。
“你们有准备？”林衍问。
“有。”老人点点头。“修律的一个好处就是有重要的信息你不需要认识别人，只需要律就能传递。”
林衍起身，走到门口。时间网之外蒙蒙的一片，像有一层不属于此界的光从外面渗进来。
“老先生，我也该去看看。”林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