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抬起右手,五指微微张开,朝着岁的方向轻轻一握。
轮回大道从地底翻涌而起,无数条锁链从虚空中窜出,从四面八方扑向岁。
时空大道同时发动。
岁的周围,时间忽然变得混乱起来,被折叠成了无数个互不相连的碎片。
岁的一个念头,在现实世界里本应只需要一瞬,但在林羽的时空大道之中,那一瞬被拉长了无数倍。
而当他终于将念头转化为行动时,林羽的锁链早已等在了那里。
密密麻麻的锁链从虚空中涌出,将岁的身体一层一层地缠绕起来,像是一只巨大的蜘蛛在捕食它的猎物。
岁怒吼一声,体内的威压如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将那锁链震得哗哗作响。
每一条锁链上都出现了细密的裂纹,有一些甚至已经开始崩断。
世界之主的力量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灰白色的光芒从他体内炸开,将周围的一切都染成了死寂的颜色。
林羽的脸色微微一白,但他的手没有松开。
他咬紧牙关,轮回大道疯狂运转,那些崩断的锁链在瞬息之间重新凝聚。
这是一场消耗战,而林羽似乎在赌,赌岁的力量是有限的,赌自己的轮回大道比他更能扛得住这场拉锯。
因为这里,是属于林羽的世界。
秦皇飞身而来,拳头再次落下。
这一次不是一拳,而是千百拳。
他的身影在虚空中拉出无数道残影,每一道残影都在挥拳,每一拳都带着人皇大道的全力一击。
那些拳头雨点般落在岁的身上、脸上、胸口、后背,没有一处遗漏。
道衍的符箓大网愈收愈紧,那些金色的符箓从四面八方压向岁,每一个符箓都像是一座山,压在他的大道与灵魂深处。
岁能感觉到,自己和那方世界的联系正在被一层一层地削弱,不是切断,而是被那些符箓一点一点地蚕食,像是蚁群啃噬一头巨象。
王忠嗣的第二枪刺了出来。
这一枪的目标不是岁的身体,而是他身后那头巨狮虚影的眼睛。
巨狮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声音之大,震得整座深渊领域都在颤抖。
一些锁链在这声咆哮中直接崩碎,道衍布下的符箓也碎裂了一片。
但王忠嗣的枪势没有丝毫停顿,枪尖精准地刺入了巨狮的左眼。
巨狮虚影猛地一颤,以左眼为中心,裂纹开始向四面八方蔓延。
岁的身体也同时一颤。
他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那道从战斗开始就挂在他嘴角的血痕,此刻终于撑不住了,化作一道细细的血线,顺着他的下巴滴落。
四尊神灵的攻击连绵不绝,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像是永不停歇的潮水,一次又一次地拍打着岁这块礁石。
礁石坚硬无比,但在潮水不停的冲刷下,也在一点一点坍塌。
“你们以为......”
岁的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地壳深处挤出来的岩浆,每一个字都带着灼烫的怒意和濒临绝境的疯狂。
“这样就能杀死我吗?!”
话音未落,那头巨大的石狮虚影忽然剧烈震颤起来,一圈圈密密麻麻的年轮从石狮体内浮现。
那些年轮层层叠叠,一环套着一环,每一圈都代表着一次枯荣。
当这些年轮出现的瞬间,所有人的面色骤然大变。
下一刻,石狮仰天怒吼,巨口张开,一圈圈灰白色的光波从它的喉咙深处喷涌而出,像是决堤的洪水,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一岁......一枯荣!!”
岁的声音与石狮的怒吼重叠在一起,震得整座深渊领域都在剧烈颤抖,那些轮回锁链哗哗作响,古老墙壁上的雕纹忽明忽暗,仿佛连它们都在这股力量面前瑟瑟发抖。
林羽紧紧咬牙,猛地抬起双手,像是在用全身的力气按住一面即将倾倒的墙。
殷红的衣袍在狂暴的气流中疯狂翻卷,那枚血色的耳坠被吹得几乎飞起,却依然死死地挂在他的耳垂上,像一颗不肯坠落的血滴。
“所有人凝聚全部力量加固我的深渊领域!”
“绝对不能让一岁一枯荣的力量再渗透出去!”
秦皇没有犹豫,人皇大道在他身后轰然展开,众生虚影齐齐举起双手,将残存的气运凝聚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柱,注入深渊领域的墙壁之中。
那些斑驳古老的墙壁得了人皇之力的加持,裂纹暂时停止了蔓延,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泽。
道衍双手结印,阴阳八卦阵图在他头顶疯狂旋转,黑与白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那些试图突破领域的力量层层拦截。
五方五剑同时归位,剑尖朝下,插入虚空之中,五色光芒交织成一个巨大的法阵,将整座深渊领域从底部牢牢托住。
王忠嗣沉默不语,只是将长枪猛地插进脚下的虚空。
枪身没入大半,军神大道中千军万马的虚影齐齐发出一声无声的呐喊,那股凝聚了无数将士意志的力量顺着枪身灌入大地,将领域的地基一寸一寸地夯实。
四尊神灵的力量同时间汇聚于一处,隐隐之间却依然无法对抗岁的领域力量,这尊存活了亿万年的世界之主,太过恐怖!
突然,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那源自一岁一枯荣的力量,忽然之间,没有任何预兆地......断开了!
像是正在咆哮的巨兽被人猛地掐住了喉咙,像是正在翻涌的洪水忽然被抽走了源头。
那灰白色的光波在石狮的口中闪烁了两下,像一盏断了电的灯泡在做最后的挣扎......然后熄灭了。
石狮虚影凝固在了嘶吼的姿态里,那双石质的眼睛空洞地望着前方,再没有半点神采。
而最为惊愕的,是岁。
他的脸此刻彻底僵住了,露出不可置信的惊骇。
因为不止是一岁一枯荣的力量被打断,更令他恐惧的是,他自身的力量突然开始飘忽不定起来。
一股波动从极远极远的地方传来,当它触碰到岁的那一刻......
岁身上那股属于世界之主的力量,突然戛然而止。
那灰白色的光芒在他体内疯狂闪烁了几下,像是溺水者最后的扑腾,然后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像一盏被风吹灭的灯,只留下袅袅的青烟和残余的温热。
岁的面色骤然大变。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个方向,那里有他的世界,他的根基,他的一切。
而此刻,那个世界正在从他的指尖流失。
恐惧!!
那种恐惧不是来自于眼前的四尊神灵,不是来自于身上缠绕的轮回锁链,而是来自于那个遥远的、他以为永远不会背叛他的地方。
他的世界,他的根基,他的王座。
有人在撼动他世界之主的位置!!!
岁的脑海中一片轰鸣。
他感受到了那股从世界深处传来的波动,带着某种古老而危险的意味,像是一把钥匙正在尝试插入一把已经沉睡了亿万年的锁。
锁在颤抖,在犹豫,在松动。
那些他以为固若金汤的规则,那些他以为永不背叛的大道,此刻正在那股波动的牵引下,一点一点地偏离他的掌控。
不是被抢夺,而是被质疑。
那方世界,在质疑他的资格。
“怎么可能?!”
岁的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的目光越过深渊领域,越过域外战场,越过那片混沌虚空,死死地投向那个他看不到却清晰感知到的方向。
有人,正在试图取代他!!
取代他,成为新的世界之主!!
岁面色苍白的看向属于自己的世界,却只听到一个缥缈的声音通过他与世界最后的联系缓缓传来。
“嘻嘻......”
“...有趣。”
下一刻。
岁身上那股属于世界之主的力量...轰然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