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的脑海中突然开始浮现出一幕幕的回忆。
开战之前，他带领着八只异神以及无数的异种大军冲入了那个世界。
杀死所有强者，击碎世界意志，吞噬法则本源。
然后，大军汇聚，九只异神恭恭敬敬地弯着腰，眼神之中只有对力量的渴望与对于岁的畏惧。
等等，你等等！！
为什么开战前是八只，战后是九只？！
岁他缓缓张开嘴，他的脑海中，一只怪异的大眼珠子正在对着他摇摇晃晃。
它在笑。
那笑容里有得意，有戏谑，还有一种让岁感到毛骨悚然的、仿佛在看一个笑话的嘲讽。
那个大眼珠子歪了歪头，像是在打招呼，又像是在说：
“你终于发现了？”
这一刻，岁只感到了毛骨悚然。
那股寒意不是来自于外界，而是来自于那些他以为属于自己，此刻却开始变得陌生的记忆。
诡计之眼，根本不属于他的世界啊！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岁脑海中所有的迷雾。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那只大眼珠子，那只他以为是自己亲手培养出来的第九只异神，那只在他的记忆中一直安安静静地站在其他八只异神中间、从未引起过任何怀疑的大眼珠子......
压根就不是他培养出来的啊！！
它是某一天突然出现在这支队伍中的。
岁拼命地翻找着自己的记忆，试图找到诡计之眼诞生的那一刻。
没有，什么都找不到。
诡计之眼的出现，在他的记忆中是一片空白。
它就像是从虚空中长出来的一样，某一天，它就在那里了。
而更恐怖的是，岁居然没有发现。
他熟悉每一只异神的气息、力量、灵魂波动，可他居然没有发现自己的队伍中多了一个来历不明的东西。
另外八只异神，也没有发现。
它们就这样自然而然地接受了这只大眼珠子的存在，仿佛它本来就该在它们之中，本来就是它们的一份子。
这是多么诡异的事情。
那个自称诡计之眼的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
岁的脑海中，诡计之眼那张怪异的面孔还在摇摇晃晃地笑着。
那笑容越来越夸张，越来越扭曲，最后变成了一种无声癫狂的大笑。
笑声在岁的脑海中回荡着，像是无数根针同时扎进了他的灵魂深处。
岁猛地抱住了自己的头。
此时此刻。
在那片荒芜的世界中，诡计之眼疯狂地吸取着整个世界剩余的力量，世界之主的气息迅速暴涨。
他察觉到了岁的觉醒，目光看向域外战场的位置，嘴角勾勒出一个细微的弧度。
“终于发现了吗？”
“正面交战我不是你的对手。”
“但是...我的手段，可不是你一只没有接触过上等世界的低下世界之主可以发现的。”
“嘻嘻...”
“真有趣。”
......
域外战场。
林羽皱着眉头看向对面的岁，那双漆黑的瞳孔里映出那尊世界之主此刻失魂落魄的模样。
岁的面色死灰，嘴唇翕动，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魂魄。
他不知道这尊最为恐怖的异神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种变故。
但不论是因为什么，对于此时的人族而言，绝对是一件大好事。
林羽不是优柔寡断的人。
他比谁都清楚，在战场上，对手的破绽稍纵即逝，犹豫一瞬，可能就是生死之别。
他身上的轮回大道与时空大道骤然亮起，混沌的光芒在他周身炸开，将他的衣袍映得越发殷红如血。
“趁他病，要他命！”
“动手！”
话音未落，林羽的身影已经掠了出去。
时空大道将他的速度推到了极致，他像一道血色的闪电，撕裂虚空，直扑岁而去。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一道金色的身影从林羽身侧掠过，秦皇宽大的帝王袍在高速中猎猎翻卷，金色的光芒如烈日般灼目，八条五爪金龙的虚影在他身周盘旋怒吼，像是在为主人开路，又像是在为这场突袭吹响号角。
秦皇冲到了林羽的前方。
他不确定岁会不会突然恢复力量。
那尊活了无数年的世界之主，手段多到让人无法想象，谁知道他此刻的失神是不是伪装？谁知道他体内是不是还藏着什么足以翻盘的底牌？
他也不确定岁现在到底还剩下多少力量。
世界之主的位置虽然被撼动了，但岁活了无数年，积累的底蕴深不可测。
即便失去了世界之主的权柄，他依然可能拥有足以重创甚至击杀一尊人族神灵的力量。
但不论是什么情况，秦皇都做出了同一个决定。
他必须第一个挡在前面。
帝王也应有身先士卒之胆魄。
金色的拳头撕开虚空，毫无花哨地砸向岁的胸口。
那一拳的锋芒刚刚触及岁胸口的衣袍，岁的眼睛，忽然动了。
那双眼灰败涣散的眼睛，在拳头即将落下的那一瞬间，猛地聚焦。
瞳孔剧烈收缩，又骤然放大，像是一头沉睡中被刺痛的猛兽终于睁开了眼。
岁抬起了右手。
他的动作算不上快，但那抬手的幅度与时机，精准得令人脊背发凉。
他的手掌稳稳地接住了秦皇的拳头。
“轰——！！”
拳掌相击的瞬间，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炸开，掀翻了虚空中的尘埃，撕裂了本就布满裂纹的空间。
秦皇的金色光芒与岁身上残存的灰白色光芒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嘶鸣，像是两把利刃在互相撕咬。
秦皇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感觉到，自己拳头上的力量，像是砸在了一座山上。
不是之前那种被世界之主全力压制时的无力感，而是一种更实在的、更势均力敌的碰撞。
岁的力量已经跌落世界之主的层次，但他体内的本源依然浑厚得可怕。
岁闷哼一声，身体向后滑出数丈，脚掌在虚空中犁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他的嘴角溢出一丝暗金色的血液，但那只接住秦皇拳头的手，纹丝未动。
而秦皇，也退了半步。
不算多，半步而已。
但这半步，已经足够让在场所有人心中一沉。
失去了世界之主的力量，岁依然能与秦皇正面抗衡，不落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