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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布里吉德与赫斯提亚【下】

“一切都会过去的,”赫斯提亚轻声规劝,那柔糯的声音里蕴含着一种抚平神魂创痛的魔力。

她想起了远在炉火岛命悬一线的波洛斯,想起了自己方才为了撕碎宁胡尔萨格、得到那一丝希望而不惜化作畸变熔炉的原始疯狂。

感同身受的苦楚让她微微垂眸,低声呢喃,仿佛在安慰眼前这位几近崩溃的布里吉德,也在安慰那个曾在黑暗深渊中苦苦挣扎的自己:

“哪怕贵为主神,亦会有无可奈何、束手无策的至暗时刻……我亦如是。这,便是你宁可背负放逐之名,也要选择离开的原因吗?”

布里吉德抬起微微颤动的玉手,指尖带着星辉的微凉划过眼角,将那抹残存的、足以灼伤虚空的泪光轻轻拭去。

她对着赫斯提亚露出一抹带着支离破碎感的微笑,那笑容里写满了神只对宿命最深沉的揶揄与荒诞:

“失礼了,美丽的女神,让你见到了我这般狼狈的模样……离开,是因为鲁阿丹的血流干了。

而另一个更深层的绝望,是因为我那伟大的父亲,竟妄想在那血泊之上,构筑一个荒唐至极的‘救世梦境’。”

当布里吉德提到“梦境世界”时,虚空的呼吸仿佛瞬间被某种宏大的悲剧所感召,竟变幻出了如同深海般幽邃、透着丝丝寒意的淡蓝色极光。

布里吉德唇角勾起一抹自嘲且讽刺的弧度,清冷的嗤笑声在死寂的维度间盘旋不去:

“由达奴与摩莉甘这两位宿敌共同创世,将那名为‘不列颠’的碎片剥离因果。

她们约定众神禁绝干涉,唯有那个被选中的、承载了所有虚假希望的命运之子——亚瑟,来替两个疯狂的神族决定未来的存亡。”

说到“亚瑟”这个名字时,布里吉德那双金色的瞳孔中,竟意外地漾开了一丝如母神般纯粹而怜悯的温柔。

在那深邃的倒影里,赫斯提亚仿佛真的看到了一幅波澜壮阔的画卷:

一群志同道合的人类英雄正围坐在一张没有首尾的圆桌旁,剑锋指地,金色的晨曦洒在他们坚毅的铠甲上。

没有神系的阶级,没有权欲的腐蚀,只有最初的人性荣光在那少年王者的剑尖闪烁。

尽管赫斯提亚依然保持着那份如大理石雕像般端庄优雅的坐姿,但听到此处,她那双盛满了秩序火种的眼眸中,却猛然划过一抹锐利且凄怆的悲凉。

那种对权术与神性贪婪的本能直觉,让她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声音里透着一股冰冷的清醒:

“这太疯狂了……这绝非救赎,而是更残酷的祭祀。因为无论那位少年如何完美,输掉的那一方神族,是绝不会甘心就此谢幕的。”

赫斯提亚太了解那些端坐在高位上的存在了——无论是乌拉诺斯,还是克洛诺斯,甚至是宙斯,神性的贪婪从未因文明的进步而消减。

她深深地看着布里吉德,左手轻轻抚过长裙上那柔滑的缎面,心中涌起一阵彻骨的寒意:

将两个神族的累世仇怨与千万生灵的存亡,强行押注在一个凡人的道德与脊梁之上,这本质上是一场对人性的、最残忍且无望的豪赌。

“确实如此……”布里吉德的眼神如坠崖般迅速黯淡下去,嘴角挂着一抹苦涩得令人神魂俱碎的凄笑。

原本平放在大腿上的那双白皙玉手,不知不觉中已死死握紧,由于过度用力,指节竟泛出一种病态的青白色。

那是她作为“灵感与诗歌之神”在预见到那场必将到来的、名为“剑栏”的毁灭结局时,最无力、最绝望的灵魂挣扎。

她冷笑着,原本如诗歌般悦耳的声音骤然沉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冻土下挖掘出来的残骸:

“时光流逝,所谓的不列颠昌盛,终究不过是一场用神力催熟的幻梦。它抵挡得住弗莫尔的污染,却抵挡不住那被时间一点点腐朽、长满霉斑的人心。”

“权力的欲望,像腐烂的毒草一样,顺着圆桌那完美的弧度疯长,最终将其彻底缠绕。

亚瑟受不住那该死的诱惑生下私生子,挚友在月色下的背叛,亲生子莫德雷德在血泊中的背刺……摩莉甘苦心选中的‘恶’,像致命的孢子,在人心的每一处缝隙里生根发芽。”

布里吉德说到此处,双肩开始微微颤抖,那层层叠叠的银色星辉长裙随着她的悸动,在虚空中拉扯出破碎的流光。

那种波动不再是月光的温柔,而是一种末日般的坍缩感,仿佛她所背负的那个凋零世界,正跨越维度,在她瘦削的脊背上经历最后的毁灭。

“一切……都走向了那场无法逆转的,名为剑栏的毁灭。”

刹那间,虚空狭缝中的银色雾气仿佛感应到了这位火之女神剧烈到近乎崩裂的情绪波动。

雾气不再平静流淌,而是化作狂暴的潮汐,在两位女神周围掀起一阵阵银色的怒浪,纵横的位面经纬在震颤中发出尖锐的低鸣,如同在为梦境世界的终结而哭泣。

布里吉德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量,一寸一寸地松开了那双由于极度痛苦而握得指节发白、几乎要嵌入掌心的拳头。

她缓缓抬起头,在那漫天翻涌的银色潮汐中心,对着赫斯提亚露出一抹极尽温柔、却又无比凄婉的笑容。

那笑容美得令人心碎,像是余晖落在最后一座崩塌的神庙之上:

“我原本以为,所有的诗歌都将在此刻戛然而止了。然而,亚瑟那个孩子……在那万劫不复的深渊边缘,终究还是找回了,那份连神灵都自愧不如的人性之善。”

随着这句话落下,她眼底那抹阴郁的死志中,竟奇迹般地亮起了一点微弱、却倔强到了极点的神火。

那火种微不足道,却让这片死寂的狭缝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温热。

布里吉德仿佛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翻涌的巨浪,情不自禁地站起身来。

她那一身银色星辉长裙在急促的动作间,荡漾起层层叠叠、支离破碎的月华。

紧接着,她颤抖着抬起双手,在胸前虚空紧紧相握,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仿佛在那无形的虚无中,她正隔着千万年的时空、隔着血与火的迷雾,死死握着那柄带血的圣剑。

她缓缓向前走了几步,每一步都沉重得像是踩在凝固的回忆湖面上,荡开一圈圈凄凉的涟漪:

“他将我亲手锻造的【王者之剑】,在生命最后的余晖里,重新扔回了幽深的湖中。

在那一刻,他做出了连至高众神都未曾预料的第三个答案——他拒绝成为神系博弈的棋子,拒绝成为永生的傀儡,他选择前往阿瓦隆。”

说到“阿瓦隆”这个词时,布里吉德那双充血的金眸深处,泛起了一层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圣光。

她的声音瞬间从冰冷的寒峭转为晚风拂过麦浪般的轻柔,那是跨越了维度、独属于母亲的极致慈悲:

“他选择了投向我的怀抱安息,选择回归那片宁静的梦乡,而不是任何一方神族的怀抱……”

布里吉德的声音低沉而颤栗,随着她的吟唱,银灰色的海雾中幻化出一幅凄美到令万物魂碎的断章:

那是剑栏之战的黄昏,残阳如血,将破碎的旗帜与冰冷的铠甲染成了一片惨烈的红。

在这万劫不复的深渊边缘,那位不列颠的骑士王在生命最后的余晖里,并没有握紧那柄足以让他长生、却也让他沦为傀儡的权力之刃。

赫斯提亚屏息凝神,她仿佛亲眼看到,那个浑身血渍、脊梁却挺得笔直的孩子,颤抖着举起那柄名为【王者之剑】的神器。

剑身上流转着布里吉德亲手锻造的星辉,在绝望的旷野中依然刺眼夺目。

然而,亚瑟做出了连至高众神都未曾预料的第三个答案。

他没有诅咒,没有哀求,只是用那双盛满了“人性”的眼瞳,最后一次深情而决绝地看了一眼他热爱的这片焦土。

随着他双臂猛然挥动,那柄神圣的“权杖”在空中划出一道如流星坠落般的弧线,精准地投向了幽深的湖心。

当那柄【王者之剑】坠入湖心,发出的不是普通的落水声,而是某种腐朽神权的断裂声。

那一刻,湖面荡开的涟漪生生撕裂了达奴神族与弗莫尔神族的虚假投影,不列颠的晨曦在那一响中,彻底从众神的掌心里夺路而逃。

他拒绝成为神族博弈的筹码,拒绝成为永生的傀儡。

“他宁愿死在‘人性’里,也不愿活在‘神性’中。”

布里吉德轻声呢喃,泪水在这一瞬夺眶而出,“那一掷,不仅是还剑归湖,更是将那份被神灵践踏的尊严,生生从命运的祭坛上夺了回来。神离开了,可人……终于在血泊中站稳了脚跟。”

然而,这份由于回忆带来的温柔仅仅持续了瞬息。

布里吉德的脸色在刹那间由于极度的愤怒而变得苍白铁青。

周围原本安定如弦的维度丝线瞬间紧绷到极限,发出了令人齿冷、如金属断裂般牙酸的嗡鸣。

她的声音像是从极地万丈冰渊下传出的寒音,透着刻骨铭心的恨意:

“然而,亚瑟那卑微而伟大的选择,却让达奴与摩莉甘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被凡人玩弄的奇耻大辱!

就在那孩子只差一步就能得到永恒安宁、跨入阿瓦隆之门的瞬间,她们……那些高高在上的‘母亲’们,竟然联合出手,将整个梦境世界彻底毁灭!”

那种“得不到便亲手毁掉”的、傲慢而狰狞的至高神性,在布里吉德字字见血的叙述中,被撕开了华丽的外衣,露出了底下腐烂的权力根系。

语毕的瞬间,布里吉德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维持神躯的力气,痛苦地紧闭双眼,再也无法发出一丝声音。

狭缝中的金色星尘也随之黯淡熄灭,仿佛整片空间都在陪着这位流浪的女神,去缅怀那个在命运终点被剥夺了安息权利的少年。

赫斯提亚静静地坐在原处,身姿依然如大理石般端庄挺拔,但她的瞳孔却在剧烈地收缩。

作为同样拥有“母亲”神性、且正为了守护孩子而不惜堕入地狱的神,她在这段哀恸的叙事中,嗅到了一种名为“代偿”的、辛辣而苦涩的味道。

旋即,赫斯提亚缓缓低下眼帘,任由长发的阴影如潮汐般遮住眼底那复杂莫测的情绪。

她喃喃低语,声音轻得像是一片枯叶划过死寂的湖面,却精准地击中了布里吉德最隐秘的创口:

“布里吉德……你难道是将你那早已逝去的亲生子鲁阿丹,投射在了亚瑟身上……才对他产生了这种不计后果、背叛神族的母爱,对吗?”

这句话落下的刹那,布里吉德的脊背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瞬,仿佛有一根冰冷的针刺穿了她的神格。

只是她依然保持着沉默。

没有睁眼,没有反驳,更没有愤怒。

这种死一般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对于洞察人心的赫斯提亚来说,已是震耳欲聋、血淋淋的答案。

赫斯提亚没有再追问。

她懂那种感觉——就像她为了波洛斯能活下去,可以生生吞噬异界女神,可以毫不犹豫地化作那不可名状的恐怖几何体。

布里吉德抛弃了她的世界、她的子民、她的神座,不仅是因为厌倦了那场无休止的神战。

更是因为她在那片名为不列颠的幻梦里,亲眼看着自己“第二次”失去了心爱的孩子。

而这一次的凶手,竟然是她曾经效忠的同族。

两位分属于不同世界、却背负着相同创痛的女神,就这样在虚空的狭缝中陷入了长久的静默。

一方是闭目缅怀、满身星霜的流浪者;

一方是低眉叹息、如履薄冰的守望者。

周围银灰色的雾气缓缓流转,如同厚重的裹尸布,将这段跨越世界的、名为“母爱”与“背叛”的悲剧悄然封存。

在这寂静得足以听见命运磨损声的空间狭缝中,布里吉德深吸一口气,那胸口起伏的律动,强行将那梦境崩塌的漫天阴霾压入了神格最深处。

她转过身,银色的星辉裙摆在虚空中利落地划出一道残月般的弧光。

当她重新看向赫斯提亚时,嘴角虽还残留着一丝苦涩后的余温,但那双金色的眼眸已重归清明,透射出一种破釜沉舟般的果决。

“赫斯提亚,从我看见你展现出的、不惜堕入畸变的疯狂里,我便已经读懂了一切……你所做的一切,也是为了孩子,对吗?”

“是啊……我不仅要救他,我还要彻底改变他那该死的、被众神玩弄的命运。”

赫斯提亚没有丝毫隐瞒,她直视着布里吉德,目光中透着一种即便焚尽神魂、背叛整个卡俄斯世界也绝不回头的决绝坚定。

在火种交汇的注视下,她低声吐露了那个足以震碎奥林匹斯神座的庞大计划:

她是如何在炉火岛布下跨越五十年的时空诡计,如何利用宁胡尔萨格的贪婪将其诱入死地生生吞噬。

又是如何打算利用那掠夺而来的【创造】与【生命】之权柄,在因果律的死角里,去重塑一个凌驾于宿命之上的、完美的孩子。

布里吉德听得入神,那双金眸中非但没有对这种掠夺神性的行径产生半点反感,反而流露出一种感同身受的、近乎扭曲的快意。

她用行动代替了言语,再次优雅地提裙坐回赫斯提亚对面,脊背挺拔如剑,目光如炬,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横空出世的、足以复仇整个世界的伟大艺术品。

“赫斯提亚,你别忘了,我有‘锻造’与‘灵感’的权柄。”布里吉德的指尖跳动起一簇银色的、充满灵性的火焰,在那绝对的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而产生了细微的颤鸣,带着一种赌徒式的狂热:

“如果结合我的凯尔特神圣锻造权能,与你那交融了三相之力的圣火,那么成功的希望不仅会更大,甚至……诞生的产物会更完美!

就在这里,在这个不受众神干扰、连因果都无法触及的狭缝里,我们现在就开始!”

面对这种几乎倾尽根基的慷慨,赫斯提亚那双如白瓷般的手指由于剧烈的震撼而微微颤栗。

她抬起右手,下意识地抓皱了胸前那平整得从未有过一丝褶皱的奶油色衣襟。

这是她作为卡俄斯最端庄女神从未显露过的失态,她的呼吸略显急促:

“你这样不计代价地帮我……究竟需要我付出什么样的报偿?”

“不需要哦。”

布里吉德摇头轻笑,那笑声在银灰色雾气中显得格外空灵。

她突然倾身向前,伸出那双带着星屑芬芳与锻造余温的手,温柔而坚定地捧起了赫斯提亚那张惊世绝艳的脸。

那一刻,布里吉德眼中流露出的怜惜与母爱,比这世间任何一簇神火都要炽热、都要灼人:

“正因为我亲身经历过那种只能眼睁睁看着孩子毁灭的绝望……所以我才不希望这诸天万界之中,再有一位母亲失去她的骨血。这,便算是我在这流浪旅途中,一点微不足道的私心吧。”

在那缭绕的余音中,赫斯提亚的神识产生了一瞬的神圣感应。

在她的瞳孔倒影里,布里吉德的身影仿佛被镀上了一层不可言喻的、足以撑开混沌的伟力光辉。

那光芒中,隐约浮现出一对纯洁无瑕、覆盖了半个维度的巨大羽翼,洁白如雪,圣洁如霜。

然而,当赫斯提亚想要屏息凝神看清那是否是“唯一真神”的化身时,那异象却如转瞬即逝的昙花,迅速隐匿在了滚滚而来的银灰色雾气之中。

“好。”

最终,赫斯提亚不再迟疑,不再权衡。

她重新找回了作为奥林匹斯主神的从容与决绝,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充满了母性光辉的温柔弧度,对着布里吉德郑重地颔首答应。

在这绝对寂静、没有时间的缝隙中心,两簇来自不同宇宙、承载着相同哀恸与希望的本源炉火,终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开始交融碰撞。

赤金的秩序之焰与银色的星辰之火在此刻疯狂缠绕。

在那极致的交汇点,竟幻化出一种从未见过的、带着琥珀质感与星钻光辉的新生神力。

那不仅仅是燃烧,更是对造物逻辑的重新书写,预示着一个足以颠覆所有神系平衡的奇迹,即将在这一片虚无中破茧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