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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那声宣告响彻寰宇,万丈霞光如潮水般向两侧退去,雅典娜傲然而立。

她周身环绕着一种令众神神格战栗的炽热余晖,那光芒不再是宙斯雷霆的暴戾,而是一种融合了神圣理性与某种禁忌灵性的威压。

那一身银色的甲胄在重现的阳光下折射出冰冷而肃穆的光泽。

最令众神感到毛骨悚然且震撼的,是流转在她周身那种超越了卡俄斯法理的灵性。

雅典娜头戴精致绝伦的银色头盔,盔顶那两根尖锐的羽翼装饰熠熠生辉,宛如即将展翅搏击长空的雄鹰,象征着她无上的尊贵。

而在那头盔的缝隙间,竟若隐若现地跳动着一抹极其细微、却凝练至极的琥珀色流光——那是波洛斯消散前留下的最后温度。

这抹来自【奇迹】的余温,并未随风而逝,而是在这新生的女神神格中化作了一层最坚固的“理性护甲”。

它生生截断了墨提斯那阴冷野心的渗透,让雅典娜在睁眼的一瞬,拥有的并非夺舍后的暴戾,而是洞察文明的绝对清明。

头盔下,一头如瀑布般的淡紫色长发在云端风中肆意飞扬,为冰冷的铠甲增添了几分高贵与柔情。

她那一双锐利的明眸,澄澈如雨后晴空的湛蓝,静谧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然而,在瞳孔最深处,一抹转瞬即逝的琥珀色星旋悄然沉入眼底,那是波洛斯在彻底消散前,留给这个妹妹最后、也是最温柔的一声叮嘱。

紧接着,她身上那套银光闪耀的铠甲展现出了巧夺天工的奇迹。

甲片雕琢细腻,繁复的纹路如同夜空中运转的神秘星图。

在护心镜的位置,隐约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琥珀金光。

那光芒并不夺目,却如同最韧的蚕丝,密密麻麻地缠绕在雅典娜的神魂之上,将墨提斯残留的最后一点夺舍余毒彻底隔绝在外。

她肩部的护甲宽大厚重,延伸出的银色羽翼羽毛根根分明,仿佛只需轻轻一挥,便能掀起重塑秩序的狂风骤雨。

长裙如云朵般轻盈,而在白纱覆盖下,她那双修长的玉腿被厚重的银色腿甲完全包裹,线条流畅而极具力量感,完美融合了女神的优美与战士的铁血。

她右手紧握银色神矛,尖端闪烁的神芒似乎能刺破世间一切邪恶的伪装;左手稳持巨大盾牌,其间似蕴含浩瀚宇宙,星辰闪烁,深不可测。

当她握紧神矛指向苍穹时,空中竟回荡起一种极其轻微、如同积木精密堆叠般的“咔哒”声。

这清脆的声响向世界宣告:她不再是墨提斯重生的容器,她是波洛斯留给这个世界、用来终结混乱的最后一件“奇迹造物”。

这声响,更将波洛斯那份“想要在自由蓝天下生活”的执念,化作神圣的烙印,永远镌刻在卡俄斯的天幕之上。

当雅典娜俯瞰众神,视线与赫斯提亚交错的瞬间,她眼中那理性的湛蓝中,罕见地漾开了一层如火般的温软。

与此同时,赫斯提亚伫立在海面上,金色的瞳孔却微微收缩。

在那层叠的因果残影中,她分明看到雅典娜挺拔的肩膀旁,正依稀重叠着一个虚幻的、顽皮的小小背影。

那个影子像是在最后时刻亲手为妹妹整理好了凌乱的长发。

随即对着赫斯提亚的方向潇洒地挥了挥手,便如流萤入火般,彻底融进了那柄神圣的长矛之中。

那一瞬,雅典娜的长矛嗡鸣,那不是对鲜血的渴求,而是对“生命”最后的扞卫。

就在这辉煌的定格瞬间,雅典娜那双闪烁着智性之光的湛蓝瞳孔,在扫视过战栗的诸神后,竟毫无预兆地产生了一次剧烈的颤鸣。

她的视线仿佛受到某种血缘深处的磁力牵引,鬼使神差地投向了那座冒着余烟的炉火岛——月桂林所在的方向。

那一刻,这位新生的智慧女神,在那双明眸深处泛起了一层连她自己都感到荒谬且无力的、如潮汐般汹涌的悲恸。

她仿佛感觉到,在这场新生的盛典之前,曾有一个极其温暖、极其微小的存在。

为了让她能在这黑暗的深渊中睁开双眼,而亲手燃尽了自己的所有,化作了她甲胄上的一抹余温。

猛然间,她下意识地想要开口呼唤一个名字,可喉咙里吐出的只有威严冰冷的神谕。

那一丝关于“兄长”的残缺印记,如同断掉的琴弦,在她的灵魂深处发出了一声唯有她能感应到的凄清哀鸣。

随即,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抹莫名的心悸,握紧了那柄承载了两个灵魂重量的神矛,重新恢复了那副高傲且冷峻的、足以统御众神的战神姿态。

就在海面与神山交织的余威中,奥林匹斯巅传来了一声如释重负、却又透着极致虚弱的长叹。

那叹息如同一场毁灭性飓风后的余波,沉重地压在每一个神灵的心头。

宙斯那肆虐了许久的狂乱雷霆终于彻底止息,但众神都清晰地感知到,那位曾经不可一世的神王。

已然因为这场发生在脑域深处的、近乎夺舍与反夺舍的灵魂神战,陷入了极其漫长的神性虚弱期。

这时,雅典娜在众目睽睽之下,收敛了那如烈日般灼目的战神神辉。

她那银色的羽翼轻轻扇动,带着一身冰冷且圣洁的甲胄,缓缓从翻涌的云端下降,径直回到了那座象征权力巅峰的奥林匹斯众神殿深处。

随着最后一抹异象消失在天际,海面上的气氛却变得愈发诡谲。

众神在感知到雅典娜那初生即巅峰的【强大神灵】阶位后,脸色皆变得阴晴不定。

那是一种对未知强者的忌惮,更是对权力版图被暴力重组后的不安,每位主神都陷入了死寂般的沉思。

赫斯提亚保持端庄的姿态,伫立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她那如蝶翼般轻盈的睫毛微微颤动,无声地垂下眼帘,遮住了那双金色瞳孔里如乱麻般交织的复杂情绪。

她没有看向那重归寂静的神山,只是任由红蔻丹的指尖摩挲着那条金枝藤蔓项链,沉默得如同一座被时间遗忘的雕塑。

就在这一片落针可闻的鸦雀无声中,阿芙洛狄忒率先打破了这粘稠的沉默。

“母亲。”

她婀娜多姿地走到赫斯提亚身侧,那一双流转着金星辉光的明眸中,此时却浮现出一抹看透世俗的疲惫。

随着她的步伐,薄纱裙摆被海风轻柔地撩动,与她散发着玫瑰花香和弦共鸣。

旋即,她勾起一抹带有自嘲意味的弧度,发出一声娇媚却冷冽的嗤笑:

“既然这场闹剧已经尘埃落定,那么我便不再凑热闹了。我会先带着美惠三姐妹回到塞浦路斯的神殿。”

说到这里,阿芙洛狄忒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掠过神山的方向,语气中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排斥:

“我和阿格莱亚她们的神力透支严重,需要陷入一段漫长的沉睡来恢复,所以……接下来的争端,我就不过去凑这份‘热闹’了。”

她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直觉敏锐的警惕,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半真半假地调侃:

“而且,我有一种很不妙的预感——我跟那位新诞生的雅典娜,天生就八字不合。为了奥林匹斯的安宁,我还是早点消失为妙。”

话音未落,阿芙洛狄忒对着赫斯提亚保持着那副恰到好处、温婉中带着俏皮的微笑,优雅地欠了欠身。

她那如海沫般轻盈的裙摆在海风中带起一阵醉人的香气。

随之而来的是整片原本死寂的海域瞬间被一种近乎病态的、浓烈到极致的绯红所淹没。

那一刻,阿芙洛狄忒那一身白色的半透明薄纱长裙在那股澎湃而出的【金星】本源中崩解。

取而代之的,是亿万朵从虚空中怒放的、浸透了神血的绯红玫瑰。

那些玫瑰并非娇弱的花瓣,而是带着能割裂灵魂的锋利边缘,伴随着海风的狂啸,化作一场遮天蔽日的、惊心动魄的葬礼花雨。

“嗡——!!!”

虚空在这一瞬产生了由于神力急剧收缩而导致的塌陷。

阿芙洛狄忒立于那绯红风暴的中心,她那头熔金般的长发在狂风中被拉扯成一道耀眼的弧光。

她对着赫斯提亚的方向再次露出了一抹摄人心魂的微笑。

随即,整具神躯连同身后三位美惠姐妹的倩影,化作了一道划破永恒黑夜、拖曳着千万吨粉色星尘的【长庚星】极芒。

那极芒在大洋之上悍然炸裂,产生的冲击波将残留的雷火悉数荡平。

无数泛着神性光辉的花瓣如流星般坠入海中,将原本咸腥的海水在瞬间化作了永恒散发着香气的淡粉色泡沫。

在这场绝美的、足以让所有万物失魂落魄的异象中,金星的光辉以一种近乎孤傲的姿态,笔直地撞入了塞浦路斯的方向。

海面上只剩下了那阵经久不散的玫瑰冷香,以及那余温尚存的、层层叠叠的粉色涟漪。

阿芙洛狄忒用这场惊心动魄的退场向众神宣告:即便神格破碎,她依然是那个能让世界在瞬间为之倾倒、亦能在瞬间为之绝望的——爱与美之神。

这一刻,赫斯提亚收拾好心情,随即凝视着阿芙洛狄忒消失的虚空,眼底漫开一丝化不开的无奈,轻声细语:

“这孩子……恐怕是因为波洛斯的缘故,才迁怒于雅典娜吧?”

话音未落,她轻轻摇头失笑,声音里透着作为长辈的温悯:“这股执拗的性子,若是不让她知道波洛斯并未真正死去,恐怕接下来的千百年里,她都会把自己锁在那名为自责与愧疚的深茧之中。”

说罢,她缓缓松开了那条金枝藤蔓项链。

那白皙如玉的右手掌微微翻转,掌心朝上,涂抹着鎏金蔻丹的中指优雅地微蹙。

“嗡——”

刹那间,虚空中凭空跳跃出一簇赤红的微芒。

一只由纯粹圣火构成的火蝶,如无中生有般降落在她的指尖,蝶翼上流转着微缩的奇迹符文,正随着空间的脉动轻盈地扇动着。

接着,赫斯提亚倾身,对着那火蝶轻轻一吹。

火蝶仿佛被一股温柔的神谕惊起,拍打着灼热而梦幻的翅膀,化作一道赤色流光,向着阿芙洛狄忒离去的方向翩翩起舞,没入太阳的光芒中。

在那道原本决绝飞离、正欲撞碎虚空回归塞浦路斯的金星极芒末尾,那只赤色的圣火之蝶带着一种如影随形的执着。

在那漫天绯红玫瑰的残影中,精准地衔住了阿芙洛狄忒离去时留下的一缕残香。

“嗡——”

那一瞬,那道本已因悲恸与孤傲而变得冰冷、锐利的极芒,在触碰到火蝶羽翼上那抹独属于波洛斯的“奇迹”余温后,竟产生了一次剧烈且令神心碎的颤动。

那震颤带起了一阵如银铃破碎般的悲鸣,仿佛在那团不可直视的光芒中心。

那位正紧闭双眸、强行封锁心扉的阿芙洛狄忒,在那一刻猝然回首,隔着万丈红尘与赫斯提亚遥遥相对。

火蝶并没有被极芒撕碎,而是如同一颗落入深井的火种,轻盈地没入了那团粉色的星尘深处。

随即,那原本带着毁灭气息的极光,竟在那一秒变得温润、和缓,像是被一双温柔的手轻抚过焦躁的神魂。

阿芙洛狄忒最终接纳了这份来自母亲的唯一慰藉与真相,带着那一丝足以让她在漫长沉睡中做一场好梦的温热,决绝地没入了遥远的天际线。

与此同时,赫拉与德墨忒尔也终于强行压下了脑海中杂乱无章的思绪。

俩姐妹那写满了忧虑与迷茫的面孔重新被神只的尊严所覆盖,踩着波涛,仪态万方地踱步到赫斯提亚身旁。

赫拉的紫眸依旧深邃如渊,抓着裙摆的手指逐渐松开,恢复了主神的凛然与高傲;

而德墨忒尔那双翠绿的眼眸中,复杂的神色隐入瞳底,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与母爱的静谧。

然而,在这一片看似平和的归位中,空气却因哈迪斯与波塞冬的沉默而变得极度紧绷。

波塞冬单手拎着那柄依旧电弧流窜的三叉戟,碧蓝的瞳孔中野心正如潮汐般疯狂翻涌;

而哈迪斯则如同一尊隐没在阴影中的玄冰,那双死寂的眼睛里,透出一种在权衡利弊后的冷彻。

兄弟俩不约而同地转过头,那两道意味深长、足以刺穿时空的目光,齐齐投向了那座重新在赫利俄斯的阳光中,璀璨夺目的奥林匹斯神山。

在那权力的巅峰,不仅坐着一个极度虚弱的神王,更屹立着一位身披银甲、执掌智慧的新生女神。

不知过了多久,海面上的肃杀之气在阳光的洗礼下渐渐稀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