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波塞冬正准备借机向宙斯勒索更多的海权时,一直隐没在粘稠暗影中的哈迪斯终于打破了死寂。
这位冥界之主依旧保持着那种近乎残酷的冷峻,面无表情,唯有那薄如刀锋的唇角,在那令神心悸的黑暗中勾起一抹若有若无、极其细微的弧度。
他那双深邃如渊的黑瞳,死死地、穿透性地盯着雅典娜,仿佛要透过那银色的甲胄,看清她灵魂深处每一寸逻辑的转动。
随后,他性感的薄唇轻启。
哈迪斯的声音里极少有情绪的起伏,没有宙斯那种暴戾的激昂,也没有赫斯提亚那种怜悯的柔和。
甚至,他的语调极其平稳且冷彻,如同一场亘古不变的寒潮席卷过荒原,又似沉重的黑曜石岩层在深渊下相互挤压,每一句话、每一个字节,都像是在陈述某种无法更改、必须执行的“既定规则”:
“吾并非奥林匹斯这方方寸之地的十二主神之一,吾之神座,深埋于命运的根基之下。”
停顿了片刻,他那缠绕着冥河死气的目光掠过神色僵硬的宙斯,最终在那座破碎的命运纺锤阴影下定格。
那冷冽的声音在大殿内激起阵阵如冰棱碎裂的回响:
“但作为执掌万物终点的冥王,吾——哈迪斯,认可雅典娜跻身奥林匹斯十二主神之位。她的智慧与理性,将成为这混乱大地最坚固的枷锁。”
这一声来自冥界的盖章,彻底切断了宙斯最后的一丝挣扎。
哈迪斯虽然自谦“不属于十二席位”,但谁都清楚,作为长兄,他的认可代表了世界“暗面”的服从。
随着那粘稠的黑雾在神殿地板上缓缓流淌,这场关于雅典娜权力的豪赌,已经随着这位冥界之主的点头,直接跨过了“提议”阶段,硬生生地变成了奥林匹斯不可违抗的既定事实。
此时的宙斯,已经不只是脸色难看了,他那握着扶手的指尖因颤抖而无法自控,眼睁睁看着自己那四个姐姐哥哥,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默契。
在他眼皮底下扶植起了一个足以与他抗衡的新神。
随着哈迪斯那冷彻骨髓的认可落地,众神殿内的天平已然彻底倾斜,原本紧绷的局势在此刻化作了某种针对宙斯的、残酷的定局。
现在,全场所有神只的目光——审视的、戏谑的、威严的,悉数落在了还没表态、且一向最爱折腾的波塞冬身上。
这时,波塞冬眼见大势已去,自己那点借机勒索宙斯的算盘被哈迪斯的“快刀斩乱麻”搅得稀碎,不禁有些恼怒地斜睨了哈迪斯一眼。
然而,还没等他发作,前方那三位姐姐几乎要将空间冻结的“死亡视线”,伴随着赫斯提亚那看似温柔、实则充满警告意味的微笑,如泰山压顶般袭来。
在这股足以让海啸熄火的女性威权下,这位狂傲的海皇猛地缩了下脖子,随即故作镇定地挺起那宽阔如崖壁的胸膛。
他猛地一拍扶手上那对发光的鳞甲海鳗,原本嬉笑的神色瞬间敛去,转而发出一道威严、洪亮且充满了极致压迫感的声音。
那声音如同海啸临盆前的深海低吼,震得万神殿的落地神龛都微微颤鸣:
“吾,波塞冬,以统御万顷波涛的海洋霸主之名,同样支持雅典娜跻身奥林匹斯十二主神之位!”
宣告完毕,波塞冬那副名为“正义凛然”的面具便瞬间垮掉。
他故意在那尊奢华的潮汐神座上歪过身子,对着脸色已经漆黑如锅底的宙斯挤眉弄眼,那双湛蓝的海瞳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甚至,他用一种极其欠揍的口吻,拉长了语调,开启了最后的冷嘲热讽:
“哎呀,我亲爱的弟弟,你也别用那种想生吞了我的眼神看着我。毕竟……雅典娜这孩子身上可是背负着【航海】的权柄呢!
这对我的海洋事业可是大有裨益。所以嘛,出于公心,我当然得支持与肯定这位聪明的侄女了,你说对吧?哈哈哈!”
说完,波塞冬的狂笑再次在大殿内荡漾开来,那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随着这位海中霸主的落井下石,十二主神的席位不仅尘埃落定,更是在无形中达成了一场针对宙斯权力的“集体围剿”。
雅典娜立于中央,感受着这六票沉甸甸的加冕。
虽然这些“叔伯姑姑”各有算计,但在这万众瞩目的时刻,她终于在奥林匹斯那冰冷的金字塔顶端,稳稳地凿出了属于自己的神座。
雅典娜的晋升已不可逆转,奥林匹斯那原本如同铁板一块的权力格局,在这一刻被这股名为“智慧”的飓风强行撕裂并重塑。
只是宙斯陷入了死寂般的沉默。
在那数秒的静谧中,他如天空般广袤的蓝眸中极快地掠过一丝刺骨的冷意。
既然这些手足为了抬举这个变数而让他感到钻心的“肉痛”,那么,他作为神王,也绝不会让在座的任何一位全身而退。
想到这里,宙斯脸上的阴霾竟在刹那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如正午阳光般灿烂的笑容。
他温润如玉地注视着雅典娜,语调亲昵得仿佛先前的博弈从未发生:
“恭喜你,我最宠爱的女儿!你用实力赢得了诸神一致的认可与支持。既然众意如此,我身为父神,自然要亲手为你加冕。”
语毕的瞬间,宙斯优雅地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一枚璀璨夺目、跳动着至高法则纹路的主神神格结晶凭空浮现,散发出一种统御万物的宏大气息。
紧接着,他以一种近乎轻慢的淡然,将这枚无数神灵梦寐以求的结晶,如赏赐玩物般掷向雅典娜。
见状,雅典娜眼疾手快地稳稳接住结晶,那包裹着银色铠甲的手在神格映照下熠熠生辉。
旋即,她顺势单膝下跪,垂下头颅向宙斯致以最庄重的谢忱,声音平稳而敬意:“感谢您的恩赐,我那仁慈而伟大的父亲。”
反而宙斯看着跪在脚下的女儿,并未让她立刻起身,而是抬起右手,用两根指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捏着下巴。
他环视着左右两侧的兄弟姐妹,露出一个温和却令神通体发凉的微笑:
“既然大家都这么疼爱这位新晋的主神,为了恭喜我的女儿,你们这些做长辈的,想必也已经准备好了厚重的礼物,对吗?”
尽管他在发问,但那雄浑的声音里却透着一股身为债主的、不容置疑的肯定。
他这是要借着雅典娜的势,反过来收割这些祂们腰包里的权柄。
面对宙斯这种堪称“明火执仗”的敲诈,赫斯提亚的神色却无波无澜,仿佛早已洞穿了这一场因果。
她眼里流转着圣火那包容万物且不熄的光辉,缓缓张开右手,两枚萦绕着暖色微光的晶体交织浮现。
随后,她没有理会宙斯那略带挑衅的目光,而是专注地凝视着雅典娜。
在众神惊诧的注视下,将这两枚足以让神权体系产生剧烈波动的结晶送入雅典娜手中。
“孩子,拿去吧。”
赫斯提亚的声音虽温和,却在这一刻隐含着某种沉重的交接仪式感。
“这是【和平】神格中,最利于平息战火、象征战争止于和平的权柄;以及【秩序】神格中,象征着构建国家秩序与律法的基石。智慧若无和平与秩序作为根基,便只是暴乱的温床。”
说着说着,她重新坐在神座上,微微一笑,那笑容在圣火的映照下显得圣洁而遥远:“愿你能在这权力的旋涡中,未来可期,守住你心底的那抹火种。”
赫斯提亚的率先“大出血”,让原本打算看热闹的波塞冬笑容一僵,更让宙斯原本得意的目光中多了一丝狐疑。
他没料到,长姐竟然真的愿意为了这个孩子,将这种核心权柄拱手相让。
赫拉紧随其后,动作凌厉而冷酷。
那修长如玉的左手在虚空中一抓,一枚闪烁着令神胆寒的猩红雷光、散发着浓郁暴虐与血腥气息的神格结晶赫然显现。
她没有任何温情的递送,而是如抛掷战旗般,将这枚灼手的神格狠狠掷向雅典娜。
直到雅典娜银甲下的手掌稳稳攥住那抹猩红,赫拉才重新恢复了主神的高贵姿态,缓缓落座。
她的声音在此时变得深沉且有力,带着一种如重锤击打黄金、又如厚重丝绸拂过剑刃般的庄严感。
那是权威本身在发声,每一个字都带着金属般的余韵,清冷地在大殿内激荡:
“我与赫斯提亚所行一致,将我收藏的【战争】神格一分为二。此乃【战争】权柄中,独属于女性战神那冷酷且理性的一面。”
言语间,赫拉淡然一笑,紫眸中掠过一抹激赏。
同时,她散发出的那种独立且霸道的主神气场,已然让身后的婚姻神座看起来犹如另一尊独立的神座:
“既然你生而便披挂这一身不屈的银铠,那么这份染血的权柄,便是这世间与你神魂最契合的洗礼。
拿好祂,雅典娜,去证明女性的意志从来不需要通过依附谁来获得!”
随着赫拉那带着硝烟味的赠予落下,德墨忒尔也动了。
这位母神的眼中流转着一抹灵动的狡黠,她右手猛地一握,一柄通体散发着泥土清香与绿光的【点金杖】凭空出现,遥遥指向雅典娜。
德墨忒尔的声音平静而舒缓,带着一种包容万物的绵声细语,仿佛春风拂过即将抽穗的麦田:
“哎呀,这世间最珍贵的杀伐与和平都被两位姐姐送了,我这做姑姑的,倒显得有些囊中羞涩。”
她轻笑着,点金杖顶端绽放出一种令神心醉的翠绿色生机。
那光芒如细雨般洒落在雅典娜的肩头,伴随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
“那么,吾便借花献佛。吾在此许下神圣的祝福——凡是你神盾所守护的疆土,文明必将变得极度【丰饶】。
同时,吾将那象征生命韧性的‘橄榄树’赠予你作为永恒的标志。愿你的智慧,能如橄榄枝般,在废墟上开出万世长青的希望。”
随着德墨忒尔的点金杖划过,一株幼小的银灰色橄榄苗在大殿中央的大理石裂缝中奇迹般抽芽。
它承载着大地的丰饶与智慧的冷静,成为了奥林匹斯山顶唯一一抹不被雷火侵蚀的翠绿。
三位女神的联手馈赠,不仅将雅典娜武装到了牙齿,更是在神权职能上,将她编织进了一个由“家宅、婚姻、大地”组成的、前所未有的母系同盟网中。
此时的雅典娜,左手执盾,右手握矛,神魂中跳动着战争的理性与丰饶的生机。
而坐在一旁的波塞冬,看着这一枚枚核心神格如不要钱似的往雅典娜怀里钻,原本想“意思意思”的心思顿时消失,脸色变得异常精彩。
甚至,他看着三位女神如流水般送出的神格重礼,那张狂的笑容早已僵在脸上。
他敏锐地察觉到,如果自己此时拿出的礼物寒碜了,不仅是在打这位新任主神的脸,更是在这群“疯女神”面前彻底丢了身为海皇的排面。
因此,他咬了咬牙,暗骂一声,右手猛然张开。
“嗡——!”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海底震鸣,神殿中央竟隐约传来了远洋海怪的低吼。
一枚通体湛蓝、内部仿佛封印着整座大洋潮汐的晶体缓缓升起,那是【航海】权柄的核心,更是他在凡间统治海权的命脉。
波塞冬一边感受着心尖上的刺痛,一边摆出豪迈的姿态,声音如同海啸卷过礁石:
“既然姐姐们都这么大方,我这做叔叔的若是吝啬,岂不是让海神的名号蒙尘?
雅典娜!这枚【远航】与【领海】的结晶归你了!从今往后,凡是你的意志所向,大洋必将为你开辟坦途!”
然而,还没等波塞冬那炫耀的余音散尽,一股冰冻灵魂的寒意便从一侧的暗影中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
一直沉默如死物的哈迪斯终于动了。
他没有像波塞冬那样制造出震耳欲聋的海啸声,只是轻轻抬起那只苍白得近乎透明的右手,指尖微屈。
“嗡——”
那一瞬间,神殿内原本旺盛跳跃的圣火竟然诡异地向一侧倾斜,火苗瞬间转化为幽冷的惨绿色。
在哈迪斯的掌心,一枚散发着幽幽黑芒、仿佛能将周遭所有光线都生生拽入虚无的结晶碎片静静悬浮。
那是【真相】的神格残片。
它没有神圣的辉光,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如临深渊的枯寂感。
那枚碎片像是一个跳动的微缩黑洞,即便是在圣火的近距离照耀下。
它四周的光线依然呈现出极其扭曲的螺旋状,甚至发出了如干枯落叶被踩碎般的、细碎的灵魂哀鸣。
“这是【真相】的残片。在冥府,谎言没有土壤,因为死者无须伪装。”
哈迪斯的声音低沉、平稳,每一个字节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终结感,如同葬礼上落在棺木上的最后一把泥土:
“雅典娜,我送你那双能洞察所有阴影的眼睛,以及——【看透死亡】的智慧。
当你拥有了这份智慧,你将能看穿众神华丽羽衣下的腐朽,看穿权欲尽头的白骨,看穿这个纪元必将走向的……终焉。”
整个万神殿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枚神格碎片在雅典娜面前缓缓沉浮,它散发出的禁忌气息让远处的德墨忒尔都不禁紧蹙双眉,下意识地想要抬手遮挡那抹令生机感到厌恶的死寂。
这不单是一份礼物,更是一份诅咒般的洞察力。
当雅典娜接住这份禁忌礼物的瞬间,她那双湛蓝的眸底,竟由于法则的强行楔入,而极其诡异地划过了一道如极光般冰冷的墨绿色幽光。
她在那一刻,不仅看到了众神的辉煌,更在那神圣的影子里,看到了每一个灵魂最终归于寂静的坐标。
哈迪斯不仅承认了雅典娜的智慧,更将这种智慧引入了那个连主神都不愿触碰的禁区——那是看透所有繁华终将化为废墟、所有神权终将归于尘土的冷酷。
现在,她手持五位主神赠予的权柄,神圣的圣火与深邃的冥暗在她银色的甲胄上交织出一种前所未有的、令宙斯都感到坐立难安的诡谲神性。
当众神殿内的神格光辉逐渐收敛,一切尘埃落定。
宙斯在雷霆神座上缓缓调整了坐姿,重新恢复了那种高居云端的平静。
他故作矜持地垂下眼睑,用一种极其低沉、庄重而郑重的声音开口,每一个字节都像是神王亲自为这场闹剧盖上的印章:
“很好!既然如此,雅典娜,你可以退下去了。主神之位并非虚名,去好好领悟并掌握你手中那些沉重的权柄吧。”
就在这送客的当口,赫斯提亚那平和却带着某种复杂深意的目光,轻轻落在了自始至终沉默如磐石的普罗米修斯身上。
她轻声细语地开口,声音如同圣火旁最轻柔的微风,却在试图平息一场即将爆发的肃清:
“宙斯,关于普罗米修斯,或许你可以暂时放下追究。无论他当初抱着何种隐秘的目的,但这致命的一锤,终究是彻底根治了你的头痛,不是吗?”
话音未落,赫斯提亚敏锐地捕捉到了宙斯指尖微不可察的僵硬。
她知道这位弟弟那多疑的痼疾从未痊愈,内心深处不由得微微叹息,唇角勾起一抹名为无奈的弧度。
随后,她娓娓道来,语调中竟带上了一丝身为长姐的规劝:
“身为众神之王,在必要的时刻,需要展现出如苍穹般宽宏大量的胸怀,方能令万神真正地心悦诚服。
若你执迷于无休止的猜忌,那么在不久的将来,你或许会发现,自己正一步步成为你曾经最痛恨的那种神——如同克罗诺斯那样的暴君。”
听到“克罗诺斯”这个禁忌的名字,宙斯的蔚蓝瞳孔中猛然划过一丝浓重的阴霾。
但他那如深渊般的心机让他迅速领悟了赫斯提亚递过来的台阶。
他很清楚,在五个兄弟姐妹联手施压的当下,表现出“仁慈”是唯一的破局之道。
“可以!”
最终选择强行压下内心那股对普罗米修斯的杀机。
然而,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变得雄浑、威严且充满了实质性的压迫感。
那声音如春雷般滚滚而过,带着随时可能化作霹雳的毁灭性威胁:
“但是,普罗米修斯,你给我记清楚了——这种越权的僭越,仅有这一次!若再有下次,我会让你彻底明白,触怒神王需要付出怎样沉重的、连先知都无法预见代价!”
“感谢神王的仁慈。”
普罗米修斯终于抬起了头。
他应对得从容不迫,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隐约流转着破碎的命运残片。
此刻,他的声音变得极其沉稳而缓慢,每一个词都仿佛被高加索山的烈焰淬炼过,精准、有力,带着预言般令人心颤的回响:
“既然神王开恩,那么恳请让我成为雅典娜的老师。我在此保证,定会倾尽所学,好好‘教育’这位注定不凡的女神。”
宙斯那双充满审视的蓝眸如鹰隼般上下打量着普罗米修斯,试图从那张风霜雕刻的脸上找出一丝狡诈的端倪。
可普罗米修斯那坦荡如荒原的神情让他一无所获。
最终,宙斯才从牙缝里平静地吐出一个字:
“可。”
眨眼间的功夫,雅典娜与普罗米修斯悄无声息地对视一眼。
普罗米修斯那双如深潭般的眼眸中,没有任何初见新神的错愕,唯有一种看透纪元更迭后的、沉重的宁静。
他在那银甲背后,没有寻找墨提斯的残响,因为他早已推演出那位“智慧”由于变数而产生的败局。
雅典娜亦没有移开视线,她湛蓝的瞳孔中倒映着普罗米修斯风霜刻画的脸,那种名为【教导】的神性共鸣在祂们之间悄然建立。
并且,她察觉到了,这位先知是这冰冷大殿里唯一的、愿意用肩膀为她扛起雷霆的老师;
而他也察觉到了,这位新神是这荒谬宿命中唯一的、不再受算计操控的奇迹。
于是,祂们相视一笑。
那笑容里没有新生的喜悦,唯有一种同类相认后、共谋未来的寂寥与坚定的亦师亦友。
紧接着,祂们默契地向神座深深行礼,在众神复杂的注视下,转身踏出了万神殿沉重的大门。
随着祂们远去的脚步声消失在云端,原本嘈杂的神殿内瞬间陷入了另一种死寂。
剩下的六个兄弟姐妹对坐神座,各自的神光在阴影中交织、碰撞。
这一刻,宙斯面上那层如金漆般灿烂的笑容瞬间剥落,只余下一片如深渊般的阴鸷。
他那只曾统御雷霆的手,此刻正不可抑制地战栗着,死死按在额间那道虽已愈合、却仿佛永恒开裂的伤痕上。
指甲嵌入神躯,渗出点点如熔金般的血液。
那是神王不愿示众的、关于“被智慧劈开”与“被亲族架空”的终极耻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