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长江的水浑浊汹涌,翻滚着黄褐色的泡沫,一路向东奔流。

1900年的泸州港码头喧嚣鼎沸。

赤膊的纤夫喊着号子,把沉重的货物箱扛上跳板,

汗水在他们黝黑的脊背上汇成细流,在烈日下闪着油光。

远处,一艘巨大的黑色轮船正喷吐着滚滚浓烟,汽笛声凄厉,震得人耳膜生疼。

三匹满身尘土的马穿过拥挤的人潮,停在了江滩的高地上。

路明非勒住缰绳,身下的枣红马不安地打了个响鼻。

他们身上的苗疆服饰在这座日益繁华的商埠显得格格不入。

诺诺正好奇地打量着四周那些留着长辫子、穿着短褂的行人。

“这就是一百年前的码头啊,乱糟糟的。”诺顿吐槽。

“那当然比不上后世。”路明非翻个白眼。

“那就是我们要坐的船?”诺诺眯着眼睛,红色的长发在江风里飞舞。

她指着江心那艘庞然大物,黑铁的船身在阳光下散发着一种冷硬的工业美感,烟囱上绘着巨大的白色洋文。

“‘江永号’,英国怡和洋行的船,目前长江上跑得最快的蒸汽轮船。”

路明非看了一眼,脑子里的资料库自动跳出信息,

“如果我们运气好,顺流而下,八天就能到汉口,然后再去北京。”

“去找那个叫路山彦的?”诺诺问。

“对,先去找我高祖父。”路明非把目光从那艘船上移开,落在拥挤的人群中,

“我们要搞定李雾月,和这里的人联手是最好的选择。”

“如果没找到呢?”诺诺歪着头看他。

“那就只能先去德国卡塞尔庄园等着呗。”路明非耸耸肩。

“在那之前,我想我们有个更严峻的问题。”

诺顿忽然开口了。

这位尊贵的青铜与火之王此刻正直勾勾地盯着路边一个卖包子的摊位,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热腾腾的肉香飘过来,简直是对龙王尊严的极度挑衅。

“什么问题?”路明非问。

“我饿了。”诺顿转过头,那张脸上写满了诚恳。

“但问题是...我们已经没钱了。”

路明非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向口袋。

空空如也。

该死。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他们刚从与世隔绝的苗寨出来,身上连一个铜板都没有。

“我也没钱。”诺诺把手一摊,表情无辜。

三人面面相觑。

“要是让芬格尔知道,他能笑话我到下个世纪。”

路明非捂着额头,感觉英雄气概碎了一地,

“老唐,你不是龙王吗?你们龙族不是都喜欢睡在金山上吗?你的宝藏呢?”

“大哥,你童话故事看多了吧。”

诺顿翻了个白眼,把手伸进裤兜,掏了半天,

摸出几块生锈的铁片和半截断掉的铜锁,那是他打铁时随手揣着的废料,

“我现在浑身上下最值钱的就是这玩意儿。”

路明非看着那堆破烂,忽然笑了。

笑得有点鸡贼。

“走。”他调转马头,朝旁边一条阴暗无人的死胡同指了指。

“干嘛?去抢劫?”诺顿警惕地问。

“抢劫多没技术含量。”

路明非跳下马,把那堆废铜烂铁从诺顿手里抓过来看了看,又塞回他手里,

“让你露一手。”

胡同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墙角堆着腐烂的菜叶。

诺顿看着手心里的废铁,明白了路明非的意思。

他撇撇嘴,嘟囔了一句:“把炼金术用在这上面,简直是侮辱君王的权柄。”

话虽这么说,他的手掌还是微微合拢。

炼金术的极致并非宏大的爆炸,而是对物质结构的精细重组。

在路明非的视野里,诺顿掌心的空气似乎扭曲了一瞬。

暗红色的微光像是游动的蛇,钻进了那些废弃的金属中。

分子键断裂又重组,杂质被狂暴的高温瞬间气化,剩下最纯粹的元素在微观层面重新排列。

几秒钟后,诺顿摊开手。

三根金灿灿的小黄鱼静静地躺在他掌心,色泽温润,

纯度高得吓人,上面甚至连个气泡都没有。

“这就是所谓的点石成金?”诺诺挑了挑眉,“化学老师看到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

“这是物理变化……算了,解释不通。”

诺顿把金条抛给路明非,

“够了吗?不够我把那边的那个破铁锚也炼了。”

“够了够了。”路明非接住金条,沉甸甸的压手感让他顿时底气十足。

果然,无论哪个时代,这就是通用的真理。

半小时后,三个穿着体面、焕然一新的人重新出现在码头。

路明非换了一身青布长衫,手里不知哪儿弄了把折扇,看起来像个游学的富家少爷。

诺诺则挑了一套月白色的旗装,虽然不是那么合身,但那种清冷高贵的气质硬是把地摊货穿出了高定的感觉。

至于诺顿……他死活不肯穿长衫,最后弄了一套短打武服,看起来像个带刀护卫。

“目标锁定,江永号。”路明非手里把玩着金条,大步走向售票处。

售票处设在码头边的一座木棚里,前面挤满了想买票的人。

柜台后面坐着个戴瓜皮帽的中年胖子,正不耐烦地挥赶着几个穿着粗布衣服的苦力。

“去去去!没听见吗?江永号今天的特等舱被包了!统舱也没票了!”

胖子唾沫横飞,“这是洋人的船,懂不懂?没钱的穷鬼别在这儿碍眼!”

那几个苦力灰溜溜地退开,敢怒不敢言。

路明非分开人群,直接走到柜台前。

“我们要三张去汉口的船票,特等舱。”路明非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胖子正眼都没抬,刚想把这一波不懂规矩的人骂走,就听见“啪”的一声脆响。

一根金条重重地拍在满是油污的柜台上。

胖子的骂声卡在喉咙里,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先是贪婪地盯着那根金条,然后才抬头打量路明非。

“这……”胖子伸手想摸金条,路明非折扇一压,按住了金条的一头。

“有没有票?”路明非微笑着问。

胖子脸上的肉抖了抖,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眼里的贪婪却没消退。

“这位爷,不是我不卖。这金子成色是好,可是……这江永号上今天有贵客。

除了洋大人,还有京城来的大人物。

上面的规矩,买特等舱得有身份证明,或者得有商行的保人。

您这……”

他上下打量着三人,虽然衣着光鲜,但面生得很,不像是本地有头有脸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