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他是个烂命一条的亡命徒,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大不了就是把灵魂卖给路鸣泽,用四分之一的生命放个烟花。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路明非现在是个有老婆的男人了。
这一世自己对这个世界的改变不小,面对可能和上一世不同的局势,路明非心里还是觉得有点不保险。
打群架当然要叫上兄弟,要是能把诺顿那个护弟狂魔拉上,两个龙王级别的战力平推过去,哪怕是奥丁也得掂量掂量。
就是不知道诺顿现在在哪,自从1900年那场时空漫游回来后,这哥们儿就像泥牛入海了。
路明非走在诺诺后面放慢了脚步,他掏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芬格尔的号码。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听筒里传来咀嚼声和键盘敲击声。
“师弟!你知不知道打扰学长吃猪肘子是违背卡塞尔学院校规的?”芬格尔的声音含糊不清,但透着一股子亲切的烂话味。
“少废话,老芬,”路明非压低了声音,“你最近联系上诺顿了吗?我马上要飞北京了,奥丁很可能会在那里搞事情,我需要他这个最强火力支援。”
电话那头的咀嚼声突然停了,键盘声也随之戛然而止。
芬格尔的语气罕见地严肃了起来,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师弟,不是学长不帮忙。
我和诺顿那家伙的上一次联系,还是在一个多星期前。
我查过诺顿的航班和消费记录,只知道他现在的确也在北京。
但我动用了我所有的情报网,甚至黑进了北京的部分监控系统,硬是找不到他的一丝痕迹。
他就像是凭空蒸发了。”
“蒸发了?”路明非眉头紧锁。
“这就是最诡异的地方。”芬格尔叹了口气。
“我已经有一个多星期联系不上他了。
虽然这家伙有时候脾气臭又傲娇,但他答应过要罩着我的,绝不会平白无故切断联系。
师弟,北京现在的情况恐怕比你想象的还要复杂,你自己千万当心。
如果苗头不对,立刻带着弟妹撤退,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别总想着当救世主。”
“知道了,挂了。”路明非无奈地按下了挂断键。
“前往北京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cAxxxx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温柔的机场广播声在大厅里回荡。
路明非收起手机,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沉重的心绪强行压回心底。
他小跑着跟上前面的诺诺,二人一起上了飞机。
头等舱的独立座位宽敞得像是一个个小包厢。
路明非和诺诺并肩落座,空姐贴心地送上了温热的羊绒毛毯和切好的果盘。
伴随着巨大的引擎轰鸣声,波音客机猛地加速,机头昂起,硬生生地撕开了滨海市上空阴沉的云层。
强烈的推背感把两人死死地压在座椅上。
飞机平稳后,舷窗外已经是翻滚的刺面白云,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进来。
诺诺没有看这壮丽的云海,而是盯着窗外虚无的空间,眉头紧锁成了一个川字。
她又想起来今天早晨出门的直觉,那种诡异的违和感就像一根极细的刺,卡在她的神经末梢里。
诺诺闭上眼睛,眼皮下眼球快速地转动,她启动了“侧写”能力。
脑海中无数的数据流交织,她试图还原陈家可能的行动轨迹。
她父亲陈城是个什么样的男人?睚眦必报,控制欲极强,视家族利益高于一切。
她离家出走丢了陈城的脸,甚至在电话里宣布和路明非私奔,陈城怎么可能让他们舒舒服服地坐上飞机?
可是,当她在脑海中试图推演陈家可能动用的手段时,所有的逻辑链却被硬生生地从中斩断了。
侧写的强行中断让诺诺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和头痛,她睁开眼睛,眼神里透着一丝疲惫。
“路明非,不对劲。”诺诺转过头。
“怎么了师姐?”路明非关切地凑过去。
“陈家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诺诺咬了咬下唇,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加图索家那边没有动作,可以说是有昂热校长和恺撒暂时压着。
可我父亲绝不会咽下这口气,南方是陈家的地盘,陈家的势力盘根错节,他们有无数种见不得光的手段把我们留在滨海。
可是今天,什么都没发生。”
路明非心中微微叹息,师姐还是这么敏锐聪慧。
他其实也隐约猜到了,苏恩曦和酒德麻衣那帮人,肯定在暗中帮他们把所有的麻烦都悄无声息地解决了。
他当然感谢他们,但是也知道这一切都是有代价的。
路明非暂时不好把真相告诉诺诺,怕她担心和多想,因为关于和零号最终的矛盾,他现在也没有想好要怎么解决。
路明非坐直了身体,顺手把杂志一扔,摆出一副臭屁到极点的嘴脸,眉毛一挑:“师姐,你这就是看不起你老公了啊。
陈家算什么?我可是卡塞尔学院建校以来的最强S级,那是连龙王见了都要绕道走的屠龙英雄。
你老公我身上可是自带《海贼王》里那种霸王色霸气的。
陈家派来的那些小卡拉米,估计刚潜入滨海市,感受到本S级隔空释放的王霸之气,早就吓得丢盔弃甲、连夜买站票逃回老家了。”
“你……”诺诺被他这番不要脸的言论噎住了,刚想开口反驳这种毫无逻辑的烂话。
路明非却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
他随手从旁边的果盘里抓起一个砂糖橘,三下五除二剥开那层薄薄的橘皮,把最水灵、最饱满的一瓣橘子直接塞进了诺诺微张的嘴里。
“呜……”诺诺猝不及防,被那股突如其来的酸甜汁水刺激得微微眯起了眼睛。
像是一只正准备炸毛却被强行塞了小鱼干的猫。
她没好气地狠狠白了路明非一眼,腮帮子鼓鼓的,终于把那句“就你还霸王色,我看你是王八之气”给咽了回去。
但那些被强行打断的焦虑,并没有消散多少。
诺诺靠在椅背上,酸甜的橘子味在口腔里蔓延,但心底那种患得患失的失重感却像潮水一样翻涌。
她离开陈家什么都没带,现在她所有的世界,就只剩下身边这个满嘴烂话的男孩了。
如果他出了什么意外……
诺诺的手,悄悄地、一寸一寸地探了过去。
路明非正看着眼前的椅背发呆,突然感觉掌心传来一阵微凉的触感。
诺诺那微凉的指尖,像一片飘落的羽毛,带着某种微弱的试探。
在他的掌心里轻轻地勾勒着,画着一个个的圈圈。
那一瞬间,路明非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撞击了一下。
他太懂这个红发女孩了。
她就像一个罩在坚硬玻璃樽里的人,外面看起来威风凛凛,里面其实孤独得要命。
她不是在画圈圈,她是在确认他还在这里,确认她没有被这个世界再次抛弃。
路明非突然反手,动作果断而充满侵略性。
宽大且因强化而变得更加粗壮有力的手掌,直接包覆住了那只作乱的微凉小手。
五根手指强硬地挤进诺诺的指缝,不容抗拒地、死死地十指交叉扣住。
力道比较大,骨节与骨节紧紧相撞,诺诺甚至感到了一丝轻微的疼痛。
但这股霸道到几乎粗暴的痛感,却顺着神经末梢直达心脏。
像是一柄抡圆了的大铁锤,瞬间把诺诺心底那些如浮萍般的不安砸得粉碎。
那些关于陈家、关于未知的恐惧,在这股真实且绝对的力量面前,立刻土崩瓦解。
诺诺没有挣扎,她任由路明非紧紧地攥着她的手。
她把头偏了过去,看着舷窗外刺眼的阳光,嘴角微不可察地、慢慢地扬起了一个安心的弧度。
她稍稍调整了一下坐姿,把身子往路明非那边紧紧地靠了靠,把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放心地交给了身旁的男孩。
在波音客机沉闷的引擎轰鸣声中,红发女孩带着一丝释然,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而路明非则侧过头,用深沉的目光凝视着诺诺的睡颜,手上的力道没有松开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