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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升机舱内,叶胜张大了嘴巴。

他的嘴保持着那个“o”型,足足维持了三十秒。

旁边的亚纪伸手把叶胜的下巴推了上去,同时自己的脸颊也悄悄染上了一层粉色。

“叶胜,别看了。”亚纪小声说。

“不是,我没看!我就是……我就是在判断风向!”叶胜结结巴巴地说,然后极不自然地转向另一个方向,手足无措地假装检查装备。

恺撒靠在舱壁上,闭着眼睛。

他其实没睡着,他的睫毛在吻声响起的瞬间颤动了一下,然后就再也没有动过。

他的一只手始终搭在帕西担架边缘的黑风衣上,手指微微收拢,指节发白。

他没有看。

但他听见了。

冰蓝色的眼睛在眼皮下方微微转动了一下,然后重归平静。

---

五分钟后。

路明非缓缓松开诺诺。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两个人的鼻尖轻触,呼吸交融在一起,被暴雨冲刷得冰凉的皮肤上此刻泛着不正常的热度。

诺诺的眼睛还没完全聚焦。

路明非用了五分钟把她吻到了神志不清的边缘。

她的眸子里残留着一层水雾,嘴唇微微红肿,整个人靠在路明非怀里,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倔强和棱角,变成了一团柔软的。

路明非双手捧着她的脸,拇指在她颧骨上轻轻摩挲。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诺诺。”

“……嗯。”

“相信我。”

诺诺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我不会有事的。”路明非的声音温柔到了极点。

像是在哄一个怕黑的孩子,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还答应过你——要给你办一场举世瞩目的世纪婚礼。”

诺诺的眼眶再次泛红。

“你说过的。”她的声音很小,带着鼻音。

“我说过的。”路明非笑着重复,“全世界都看着的那种。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路明非的新娘。我答应过你的事,我什么时候食过言?”

诺诺咬着嘴唇,没说话。

“所以我不会死。”路明非的语气忽然变得很认真,黑色的眸子在暴雨中发出微弱的光,像是深海底部的一点星火,“我一定会活着回来。”

诺诺看着他的眼睛。

看了很久。

然后她猛地伸手,揪住路明非的领口,把他拉下来,在他嘴唇上狠狠印了一个短暂而用力的吻。

“路明非。”

“嗯。”

“你要是食言——”她的声音在发抖,但语气凶狠得像是在发誓,“我会从地狱里拖着你的灵魂爬出来,让你跪搓衣板跪到地老天荒。”

路明非笑了。

真心实意地笑了,在苍白的脸色和虚弱的身体之上,那个笑容明亮得足以穿透整场暴雨。

“好。”

诺诺松开他的领口。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眨了几下眼睛,把所有即将决堤的眼泪全部逼了回去。

她重新站直身体,动作凌厉,红发在暴雨中飞扬,红眸恢复了一贯的锐利和自信。

她转身走向直升机。

每一步都走得干脆利落,没有回头。

不是因为不想回头。

而是她知道,如果自己回头,哪怕只回头看一眼,她就再也迈不动腿了。

诺诺登上直升机的最后一步时,停顿了零点几秒。

她没有回头,但她的左手无名指轻轻动了一下。

路明非的左手无名指同时传来一阵温热的悸动。

他看着自己的手指,嘴角弯了弯。

——我想要找你时总能找到你。

直升机舱门关闭。

螺旋桨转速拉到最大,巨大的气流在楼顶掀起一圈水雾。

墨绿色的机身在暴雨中艰难爬升,向东南方划出一道弧线,消失在铅灰色的云层中。

路明非站在原地,直到直升机的声音完全被暴雨吞没。

然后他转身。

楚子航和夏弥已经做好了出发的准备。

楚子航握着村雨,夏弥在他左侧半步的位置。

两个人一个面无表情,一个神色沉静,站在暴雨中像是两柄出鞘的刀。

路明非走到他们面前。

“走吧。”他说,“去跟诺顿汇合。”

他抬起头,望向牡丹园站的方向。

天际线上,液态海洋堆砌而成的巍峨山岳还在扩张,像是海洋正在试图将自己从地底拔起来。

而诺顿的橘红色光芒依然在其间闪烁,但明显在收缩,像是一团被暴风雪包围的篝火。

远方隐约传来埃吉尔的低吼。

路明非的黑眸中映出远方的幽蓝与橘红交织的光芒。

他握紧了腰间的“色欲”,左手无名指上残留着诺诺的温度。

暴雨打在脸上是冰冷的,但他的血是滚烫的。

“老唐,可别在我赶到之前就把龙王打死了。”路明非嘴上说着轻松话,脚步已经踏上了楼顶边缘。

楚子航没有接话,他只是沉默地跟上,村雨在手中微微震颤,刀身映出黄金瞳的光。

夏弥跟在两人身后,她最后回望了一眼直升机消失的方向,然后收回目光,双臂上的皮肤下隐约浮现金色鳞片的纹路。

三个人从协和医院的楼顶跃入暴雨中,踏上被洪水淹没的城市废墟,向着那片幽蓝色的灾难中心疾行。

身后,应急灯的白光在雨幕中渐渐黯淡。

而前方——

前方是海洋与水之王的领域。

是吞噬城市的滔天洪水。

是一场迟到千年的决战。

暴雨如注。

但雨中有人逆行。

---

直升机舱内。

引擎的轰鸣隔绝了外界的暴雨声。

舱壁的减震系统在剧烈的气流中尽力维持着平稳,但偶尔的颠簸仍然会让固定不牢的设备发出哐当声响。

诺诺坐在舱壁边的折叠座椅上,安全带勒紧了她的肩膀。

她的红发还在滴水,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但她没有注意到冷。

她的左手无名指在微微发烫。

那种温度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一根看不见的、早已化作无形的红绳“一线牵”。

它在告诉她,那个人的心跳还在,每分钟72下,比刚才略快了一些。

他在跑。

他在往龙王的方向跑。

诺诺闭上眼睛,把后脑勺靠在冰冷的舱壁上。

路明非的嘴唇上残留的温度还在她的唇上。

那种带着雨水味道的、带着血腥味的、带着“我一定会回来”的承诺的吻。

她可以在嘴唇上感受到每一个细节。

路明非的手指插进她头发里的力度,路明非的拇指在她颧骨上摩挲的温柔,路明非吻她时微微颤抖的睫毛。

她的右手握成了拳。

——以后一定要变强。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心底猛地扎下了根。

以后一定要变得更强,强到可以和他站在一起,和他并肩面对龙王,和他背靠背战斗。

而不是像今天这样,被他用一个吻说服,被他温柔地推上直升机,被他笑着承诺“我会回来”。

然后她只能坐在这里,靠一根无形的红线,感受他的心跳。

不够。

远远不够。

诺诺睁开眼睛,乌黑的虹膜里燃烧着一种新的光。

那不是脆弱,不是担忧,不是被留下的委屈。

那是属于陈墨瞳的决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