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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路明非盯着祭坛上那条还在往绘梨衣身体里钻的圣骸,爆喝一声。

“给我滚出来!”

他腰部发力,右臂肌肉虬结,将手中的“傲慢”当成标枪一样狠狠掷了出去。

黑色的炼金重剑撕裂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音爆。

“噗嗤!”

剑锋精准无误地刺穿了圣骸露在外面的后半段身体,巨大的动能带着圣骸硬生生地从绘梨衣的皮肉里扯了出来,暗红色的血液飞溅在祭坛上。

“铮——”

“傲慢”带着那条令人作呕的虫子,死死地钉在了祭坛坚硬的石板上,直没入柄,圣骸在剑刃下疯狂扭动,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凄厉惨叫。

“你他妈——”赫尔佐格嘴唇哆嗦了一下。

路明非把嘴里的血沫吐掉,朝赫尔佐格咧了咧嘴:“惊不惊喜?”

话音没落,他就冲过去了。

赫尔佐格一拳砸过来,路明非侧身让开,拳头擦过肩膀,砸在身后的柱子上。

柱子爆开裂纹,碎石哗啦啦往下掉,路明非膝盖提起顶向赫尔佐格小腹,赫尔佐格用手肘往下压,两人的力量撞在一起,发出闷响。

路明非借力后撤,脚跟在地上一旋,反手抽出还在嗡嗡震颤的傲慢。

圣骸被扯了出来,半截还钉在刀尖上,还在扭,路明非提着刀甩了两下,把那条恶心的虫子甩出去。

虫子在地上弹跳,发出婴儿啼哭般尖锐的声音,路明非手腕一转,刀锋横斩赫尔佐格的脖子。

刀锋斩入一半,卡住了。

不是砍到骨头卡住的,是赫尔佐格用手抓住了刀锋,他的手已经完全不是人类的手了,覆盖着青黑色的鳞片,指关节凸起尖刺。

刀锋嵌进鳞片缝隙里,割进去两三公分深,暗红色的血顺着刀刃往下淌,但赫尔佐格好像感觉不到疼,另一只手攥成拳头砸向路明非面门。

路明非松开了刀,傲慢留在赫尔佐格手里,他侧头避开那一拳,拳头从他耳边擦过,带起的风扑在耳朵上生疼。

路明非趁赫尔佐格收拳的瞬间,肩膀往前撞,整个人撞进赫尔佐格怀里,右手抬起,手肘重重磕在赫尔佐格胸口,响起肋骨断裂的声音。

赫尔佐格往后踉跄急退,抓着傲慢的手松开了,刀掉在地上,咣当一声。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凹陷下去一块,鳞片碎裂,血从裂缝里渗出来,他抬手摸了摸伤口,手指沾满了血。

“混账。”

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很怪,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漏气的风箱,又像某种野兽低沉的咆哮。

他笑的时候胸腔震动,胸口的伤口也跟着起伏,血涌得更厉害了。

但他还在笑,越笑越大声,整个红井都在回荡他的笑声。

“混账!”他突然暴吼出来,震得井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落,“混账!混账!混账!”

“你知不知道你毁灭了什么?”赫尔佐格嘶吼着,“人类进化的道路!唯一通往神座的道路!我花了六十年!六十年!从北极到东京,从黑天鹅港到这口井!

我杀了多少人,做了多少实验,等了多少年,才等到今天!圣骸,容器,仪式,所有的条件都凑齐了!就差最后一步!就差最后一步!”

他朝路明非扑过来,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路明非往后撤,脚跟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赫尔佐格的拳头擦过他的衣襟,布料撕裂,在皮肤上留下血痕。

路明非后仰,腰背几乎弯成直角,另一只拳头从他上方挥过,砸在他身后的石壁上,石壁爆开,碎石飞溅。

“你这狗娘养的杂种!”赫尔佐格又骂,唾沫星子混着血沫喷出来,“你这蝼蚁般的东西!你这卑贱的……人类!”

路明非站稳,抬手抹掉嘴角的血。

“骂完了?”他问。

赫尔佐格愣了一瞬。

“我本来以为你能说点有水平的。”

路明非说,“结果翻来覆去就这几句,狗娘养,蝼蚁,卑贱,没新意啊老兄,我小学打架的时候骂得都比这脏。”

赫尔佐格没说话,只是盯着他。

那双眼睛已经完全变成金色的竖瞳,在昏暗里亮得像两盏小灯,里面烧着某种疯狂的东西。

“你不懂。”

赫尔佐格说,声音突然平静下来,“你不懂你在阻止什么,我不是为了我自己,人类的血统有缺陷,龙族的血统也有缺陷。

但把这两者结合起来,用正确的方式融合,就能创造出完美的生命。

不朽,强大,智慧,所有的一切都集于一体,我探寻出了人类进化的伟大道路。

你以为我在追求力量?不,我在追求的是‘正确’。”

路明非弯腰捡起傲慢,刀身沾满了血,他甩了甩刀,血珠飞出去,在积水里砸开一朵朵小小的红色涟漪。

“你儿子呢?”他突然问。

赫尔佐格的动作停住了。

“我是说,”路明非补充道,“那些被你当成儿子女儿养的人,源稚生,源稚女,绘梨衣,哦对,还有黑天鹅港那些小孩,他们算什么?也是你进化道路上的耗材?”

赫尔佐格沉默了很久。

“必要牺牲。”他说。

“牛逼。”路明非说,“我就佩服你这点,能把不是人干的事儿说得这么清新脱俗,还必要牺牲,说得跟你有多伟大似的,你要真这么牛逼,怎么不牺牲你自己?”

他往前迈步,靴子踩进积水里,水花四溅。

“说白了,你就是怂。”路明非说,刀尖抬起,指向赫尔佐格,“怕死,怕失败,怕自己活不到看见成果的那天。

所以你拿别人的命填坑,拿别人的血铺路,完事儿了还要给自己找一堆理由,什么人类进化的伟大道路,呸,恶心。”

路明非的刀锋再度劈下,赫尔佐格抬手格挡,手臂上的鳞片和刀锋碰撞,爆出一串火星。

路明非另一只拳头从侧面砸过来,砸在赫尔佐格脸颊上。

赫尔佐格脸上的鳞片碎裂,脸颊凹陷,他头往旁边偏了偏,但没倒下。

他反手抓住路明非的手腕,指甲刺进肉里,血涌出来。

路明非眉头都没皱一下,膝盖提起,狠狠顶在赫尔佐格腹部。

赫尔佐格闷哼一声,手上力道松了松,路明非趁机抽出手腕,手臂上留下五道深深的抓痕。

两人分开,各自后退几步,在积水的空地上拉开距离。

路明非喘着气,胸口起伏,脸上的伤在疼,手臂在疼,肋骨也在疼,估计刚才撞那下撞出了骨裂,但他握刀的手依然很稳。

赫尔佐格的伤势更惨,胸口凹陷,脸颊裂开,手臂上刀痕纵横交错,血顺着鳞片往下淌,滴进积水里,染开一圈圈红色,但他还在笑,咧着嘴,牙齿被血染红,笑容狰狞。

“你阻止不了我。”赫尔佐格说,“仪式已经开始了,圣骸虽然被你钉住,但它已经接触过容器,已经激活了。

你杀了我,杀了圣骸,也阻止不了,这座祭坛,这片炼金阵,这口井……它们在呼吸,你感觉到了吗?”

路明非感觉到了。

地面在震动,很轻微,但确实在震,积水荡开一圈圈涟漪,井壁上那些暗红色的阵图线条在发光,红光像脉搏一样跳动,一下,一下,缓慢而沉重,空气里那股甜腥味更浓了。

“这个仪式,”赫尔佐格说,“一旦启动,就停不下来了,它会抽干这附近所有的生命力,抽干井底残留的龙血,抽干容器身上的白王血脉,然后……”

“然后你就成神了?”路明非打断他。

赫尔佐格点头:“然后我就成神了。”

“放屁。”路明非说。

“我问你,”路明非说,刀尖点了点祭台方向,“那边那个被你当成容器的女孩,叫绘梨衣的那个,你知道她多大了吗?”

赫尔佐格没说话。

“二十一岁。”路明非自问自答,“生日刚过没多久,喜欢打游戏,喜欢看动画,不能说话,写字很漂亮。

胆子小,怕黑,怕打雷,怕一个人待着,她没上过学,没交过朋友,从生下来就被关着,像养宠物一样养着。”

他顿了顿,吸了口气。

“我他妈最烦你们这种人了。”他说,“总喜欢拿‘伟大理想’当借口,干些畜生不如的事儿。

你追求进化?追求神座?行啊,没人拦着你,你要真那么牛逼,自己给自己注射龙血,自己去做实验体,自己躺上祭台,别拿别人的命给你垫脚。”

赫尔佐格笑了。

“幼稚。”他说,“你太幼稚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运行的,强者支配弱者,智慧者支配愚昧者,进化者支配落后者,这是规则,是铁律。

你愤怒,你不甘,你骂我畜生,有什么用?改变不了任何事,就算你今天杀了我,明天还会有另一个赫尔佐格出现,做同样的事,走同样的路。

因为这就是人性,总有人想往上爬,不惜一切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