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十个亿...这能吃到下个世纪吧?!
食堂主管听傻了,那张胖脸上的肉剧烈地哆嗦了一下,结结巴巴地问:“路明非同学,您、您确定要包三年的伙食?这钱用不完的话,到时候一定会退回给您的。”
“刷吧。”路明非淡淡地说。
主管手忙脚乱地从柜台下摸出poS机,双手捧着那张卡在机器上划过,然后战战兢兢地递上密码键盘:“请、请输密码。”
刷卡用的不是食堂普通的零售 poS 机,而是卡塞尔学院专门开通的、用于接收家族捐赠、大额机构采购的对公定制化 poS 终端。
这种通道本身就有极高的交易限额,提前和银行、监管机构完成了机构备案,有专属的风控白名单,并非给普通收银使用。
路明非偏过头看了诺诺一眼。
诺诺看着那递过来的键盘,嘴角勾起压抑不住的笑意。
她没有扭捏,反而霸道地挽住路明非的胳膊,整个人都贴了上去。
在几百双眼睛的注视下,她在键盘上按下了六个数字。
正是诺诺的生日。
滴——交易成功,十亿美元到账的电子提示音通过poS机连接的扩音器,无比清晰地响彻大厅。
路明非转过身,面向全体学生:“从今天起,食堂全天候开放最高标准供餐,想吃什么吃什么,敞开吃,我请客!”
短暂的死寂之后,全体学生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狮心会的成员和学生会的精英们激动地抱在了一起,芬格尔更是跳上了餐桌,扯着嗓子高唱“师弟万岁!”。
整个食堂瞬间变成了狂欢的海洋。
角落里,恺撒看着在人群中耀眼夺目的路明非,还有路明非身边那个笑得恣意明媚的红发女孩。
他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抹释然的笑意,颇有些看破红尘的风轻云淡。
他把伸进兜里的手又不动声色地缩了回去。
他重新端起那杯水,靠在了椅背上。
身旁几个学生会的精英干部面面相觑。
他们忽然觉得,自家老大似乎真的变了。
不再像一只时刻昂着头颅准备厮杀的骄傲狮子,反而多了一种沉淀下来的从容。
打饭的队伍重新排了起来,而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狂热。
人群中,一个娇小单薄的身影默默地端着盘子走了过来。
零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黑色毛衣,铂金色的长发用发带高高束起。
她的步子很轻,盘子里只有一碗寡淡的素面。
她就像一片没有温度的雪花,在狂热的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
零走到路明非和诺诺面前,停下了脚步,那双清澈如冰的蓝眸与路明非四目相对。
“早啊,零。”路明非主动打了个招呼,语气很自然。
“早。”零轻声回了一句。
但她的目光并没有在路明非脸上停留太久,而是不受控制地下移,落在了路明非和诺诺十指紧扣的手上。
只是半秒钟的停顿,极短的半秒。
但诺诺是什么人,她的超维侧写能捕捉到零点三秒内的肌肉颤动,这种明晃晃的凝视在她眼里简直就像是在拉响防空警报。
她没有像普通女生那样炸毛发作。
红发小巫女只是极其自然地拿起了手里的勺子,从自己的盘子里舀起一块刚刚出锅、还冒着热气的顶级雪花和牛。
“啊,张嘴。”诺诺甜腻腻地说着,直接把那块肉喂到了路明非的嘴边。
路明非愣了一下,但强烈的求生欲让他毫不犹豫地张开嘴,把那块肉连同诺诺暗藏的杀气一起咽了下去。“味道不错。”他干巴巴地评价。
这纯粹的宣誓主权。
零看了看路明非咀嚼的动作,又看了看诺诺宣示胜利般微微扬起的下巴。
她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变化,连呼吸的频率都没乱。
她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甚至没再多说一个字,便端着那碗可怜的素面,转身走向了食堂最边缘的角落。
看着零单薄的背影,诺诺突然觉得一阵无力。
这三无少女的反应太过于毫无波澜,以至于她这记蓄力满满的直拳,就像是软绵绵地打在了一团极寒的棉花上,不但没听到响声,反而把自己的手冻得有些发麻。
算你狠,诺诺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恨恨地踩了路明非的脚背一下。
路明非疼得龇牙咧嘴,却连一声痛呼都不敢发出来。
危机刚过,路明非一抬头,正好瞥见了不远处的恺撒。
恺撒正拿着餐刀,缓慢地切着盘子里的一张煎饼。
他似乎察觉到了路明非的目光。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抬了起来,隔着十几米的距离,穿透了重重叠叠的狂欢人群。
恺撒放下了手里的刀叉,他坐直了身体,端起手边那杯寡淡的水,朝着路明非遥遥举杯。
没有昔日的高高在上,更没有情敌见面分外眼红的嫉妒。
经过了帕西的死,经过了东京街头的漫步与八音盒店的偶遇,那个总是要把一切踩在脚下的皇帝,似乎终于找到了属于他自己的人生。
路明非看着恺撒,他隐约能感觉到恺撒身上的某种变化,他随手从桌子上拿起一杯倒好的罗曼尼康帝。
在诺诺疑惑的目光中,路明非举起红酒杯,隔空回敬了恺撒一杯。
隔着喧闹的人群,水杯与酒杯在虚空中碰撞。
两个曾经剑拔弩张的情敌,在这一刻,在这顿兵荒马乱的早餐里,达成了一种只有男人之间才懂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