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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姑娘看着机灵通透,说话做事却带着几分耿直憨厚。心里藏不住事儿,想到什么就直接说什么,半点不遮掩。

赵卫国的目光慢慢落在秦京茹怀里的小槐花身上。

小东西安安稳稳窝在她怀里,睡得香甜。才半岁大的娃,眉眼稚嫩小巧,模样软萌可爱,格外招人疼。

“那你评评理,”赵卫国饶有兴致地打趣道,“是我本事更出众,还是你娄姐姐更厉害?”

“肯定是卫国哥您更厉害啊!”秦京茹眉眼弯弯,跟月牙似的,掰着指头数起来,“您不光是厂里的工程师,还是轧钢厂技术部的主任,每个月能拿一百多块工资,人还长得英俊体面……”

赵卫国心里头暗自嘀咕:自己从来不靠长相博好感,实打实的专业本事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可面对眼前这个满眼崇拜、跟小粉丝似的秦京茹,他再多辩解的话,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闲暇的时候,赵卫国也暗自琢磨过——就自己这身形样貌,搁在现代社会,颜值身段绝对能胜过一大票当红新生代艺人。要是当初踏进演艺圈,保准能收一堆影迷的追捧。

可他从来不愿意凭长相谋前程,心底里更是瞧不上靠脸吃饭的行当。

在他眼里,那类人大多是虚度光阴,折腾出来的东西也没什么实际价值。

满心满眼都是崇拜的秦京茹,这会儿哪儿还停得下来?一张小嘴叭叭叭地,问题一个接一个往外蹦,跟连珠炮似的。

“卫国哥,我以后就一直这么喊你,不会不合适吧?”

“卫国哥,您这身本事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呀?也太厉害了!”

“卫国哥,那您觉得……我这个人,品性怎么样?”

“卫国哥,您跟娄姐姐当年真的是同班同学?还是那种特别要好的朋友?”

“卫国哥,娄姐姐可真有福气,那么早就跟您在一块儿了。那要是……您现在还没成家,单身着呢,会不会考虑跟我处对象呀?”

“卫国哥,我堂姐老跟我说,您心眼好,有学问还会手艺,样样都拔尖。那您能不能收我当徒弟,教我读书识字?我也想跟秋楠姐一样,考上大学,接着念书……”

叽叽喳喳,叽叽喳喳。

秦京茹压根不给赵卫国插嘴的机会。

小姑娘嘴皮子翻得飞快,活像一挺开了火的机关枪,不带停的。

一个个问题跟缠线似的绕上来,赵卫国听得一个头两个大,脑瓜子嗡嗡的。

实在是被逼得没了辙,他也只好含糊着应付两句,想着先糊弄过去,赶紧回屋清静清静。

好不容易等她终于歇了嘴,赵卫国随口丢下几句场面话,脚下抹油似的,匆匆回了自己卧房。

秦京茹就那么站在原地,望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慢慢地抿紧了。

怀里原本睡得正香的小槐花,被这一通动静给吵醒了,咧着嘴就开始哇哇哭。

秦京茹赶紧低下头,一边轻轻拍着孩子的后背,一边耐着性子哄。

再说赵卫国,一踏进自家房门,才长长地吐出一口闷气。

绷了半天的身子骨,总算是松快了下来。

他先把带回来的行囊拆开,把里头的东西一件件归置好,该摆哪儿摆哪儿。然后又拎起路上买回来的那些个新鲜食材,转身去了厨房。

屋里的赵设,跟他出门前一个样,半点没变。

拉开冰箱门,把采买的东西分门别类往里塞,一一归整好。

赵卫国这会儿心里头还有些犯怵,真没料到秦京茹那丫头好奇心这么重,那一通问话,搅得他现在脑子还昏沉沉的。

好在人家没跟着追进屋里来继续盘问,好歹能让他清静片刻。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一转眼,就到了下午三点多。

等傍晚五点,娄晓娥跟一块儿上班的同事忙活完一整天,从单位回到了家。

赵卫国换了身宽松的居家衣裳,系上围裙,准备着手弄晚饭。

说起来,他可是好长一阵子没正儿八经地下过厨、生火做饭了。

早先在异世空间落脚那会儿,倒是常做,囤积存粮嘛。只不过那时候的饭食,大多靠空间自带的系统一键就给加工好了。

像现在这样,亲手择菜洗菜,起锅烧油,一样一样地炒,反倒隔了许久,头一遭再经历。

这么清闲,没什么琐事烦着,倒让赵卫国心里头生出些怀念来。

不用天天周旋那些繁杂的公务,不用反反复复核对密密麻麻的技术参数,也不用为了设备装配、新品投产那点破事劳心费神。

过去整整半年,哪儿抽得出这么悠闲自在的空儿啊。

难得卸了担子能好好歇歇,赵卫国渐渐地就沉浸到亲手做饭的那股子乐趣里去了。

自打赵平安把海内外的商贸路子打通以后,京城市面上的新鲜海货,是一天比一天多了。

只不过,这些东西定价高,普通工人家庭根本吃不起。

市面上流通的那点海鲜,绝大多数都给各大国营饭店大批量收走了。

国营供销社的柜台虽说每天也上那么一点货,可那价钱,照样不是普通家庭能承受的。

但这些在旁人眼里的难题,搁赵卫国这儿,压根不算事儿。

他不受市面物价、购货票证那些个条条框框的约束,啥时候想拿鲜活的海鲜出来都行。

就算大半年在外头奔波,赵卫国也从来没断过按时给娄晓娥送钱、送各种稀缺票券。

轧钢厂每月按时发薪水,娄晓娥也就替他签收一下七级工程师、技术部主任那个岗位的基本工资。

剩下那大头,全由赵卫国自己收着。

厂里发的那堆生活票证,虽说申领手续是娄晓娥去办的,可大多数紧俏票券,最后都交到了赵卫国手里。

他隔三差五就拿些富余的钱和票给娄晓娥,补贴家里日常开销。

那会儿市面上才出现不到一年的海鲜专用票,就在其中。

凭着这张票,甭管是去供销社还是街边市集,都能换到海鲜。

市面上这种票配额少得可怜,可赵卫国手头备得足足的,从来不缺。

按月算下来,赵卫国的薪水,搁全国那也是稳稳的头一档。

光工程师这一个岗,每月就能拿三百二十三块。

此外,他还享受现役正军级的薪资待遇,基础月薪二百零五,再加八十块专项补助,两项加起来快三百了。

同时他还按八级干部的标准领俸禄,就算上一年国家下调了高阶干部的工资,八级干部每月照样能拿二百八十七块五。

除了这三份固定收入,赵卫国再没领过任何行政补助。

以前厂里好几次发奖金,他都婉言谢绝了,转头把钱分给了那些家境不好、需要帮扶的工人。

三份工资互不冲突,他一分不少全额照领。

每月还有配套的各种日用票证一块儿发下来。

肉票、粮票,还有各式各样的百货票据,存得满满当当,平时家里根本用不完。

三份薪水加起来,赵卫国每月到手将近九百块。其中轧钢厂那一百五十块的岗位工资,固定让娄晓娥代领。

剩下的钱,全都直接发到他本人手里。

光是从去年攒下来的工资,就够他稳稳当当地迈进万元户的行列了。

得知道,在这个年头,那些做买卖的大户人家,每月营收加上各种补贴,满打满算也就四百块上下。

放眼全国,也就赵卫国一个人能拿这么高的工资,待遇那是独一档。

这份丰厚酬劳,是国家对他过去立下的大功,实实在在给的嘉奖和补偿。

要是按最初定的规矩全额兑付,每月各种奖金加起来,比现在的固定工资还要多得多。

虽说每月进项可观,但高层那些人心里都门儿清,这点钱跟他立下的功劳比,根本不算啥。

不过赵卫国对眼下这安稳日子,早就知足了。

每月挣的钱够把家里伙食整得挺好,多余的留在身边也没啥大用。

他索性主动把额外奖金给推了,落个踏实肯干的好名声。

靠着充足的物资和票券,就算赵卫国时不时出门在外,娄晓娥在家过日子,也从没为吃穿犯过愁。

这回一回家,赵卫国就瞅见冰箱里塞得满满当当,啥食材都有。

当天晚饭,他特意挑了个脆皮乳猪,当整桌宴席的重头硬菜。

用来烤的乳猪早就备好了,腌了挺长时间,各种香料全都渗进肉里去了。

赵卫国转到后院空地上,往烤炉里添满木炭,亲手把火点着。

趁着烤炉慢慢预热,他把腌好的乳猪取出来,仔仔细细收拾干净,稳稳当当地挂进了炉膛里。

烤炉升温挺快,提前备好的木炭,靠着他随身小世界那点特殊本事,早早地就点着了。

也正因为这个,脆皮烤乳猪前头那些准备工作,做得格外顺当。

炉子里的温度一个劲儿地往上涨。

赵军拎着收拾好的乳猪出了屋,稳稳当当地把食材挂进烤炉里。

脆皮乳猪要烤多久,得看猪仔个头大小灵活着来。

他手里这只乳猪个头偏小,整整烤上两个钟头,就能烤出外皮酥脆金黄、里头肉熟得透透的那种好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