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说，汐瑶未曾想到，欺天大成竟会是如此结果。
虽说这能力确实逆天，直接跨越亘古，改写既定事实，将果前置，将因抹除。
但这……还是欺天么？
汐瑶总觉得，这种事情似乎已经超出了欺骗的范畴，更像是某种对世界底层逻辑的强行篡改。
但是。
这所谓的天，又是何物？
汐瑶并没有直接看见，而是在推演的最后，那种怪异状态下莫名感受到的。
那么，那种充满了粘稠恶意的感受，是真实的么？
这一切，又如何确定现在的正常才是真实呢？
汐瑶微微抬起手，遮挡住了刺眼的阳光。
透过指缝，回想起推演中那令人思绪崩解画面……
心中难免感觉有些迷茫与战栗。
但下一瞬。
她猛地握紧双手。
好似捏碎了恐惧。
天空中瞬间化作黑夜，斗转星移，星辰听令。
她是汐瑶。
她现在，要找到自己亲爱的青衣姐！
无论是谁，都无法抢走！
狗屁天道也不行！
随后，她立刻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屑。
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不管什么天道，什么不可名状的超脱存在。
之所以会觉得畏惧，会觉得恐怖。
归根结底，只是自己还不够强。
只要够强，强到可以把那些触须全部斩断，把天踩在脚下。
那么，什么都不会有阻碍，什么都不是问题！
想到这，汐瑶再次念头通达。
忽然，她想起了苏青衣曾经说过的话。
青衣姐说，她是被天所弃之人。
曾经汐瑶觉得青衣姐有些可怜，是被世界抛弃的孩子。
但现在……
回想起刚才感受到的恶心天道。
汐瑶突然觉得，被那样的东西抛弃，似乎……还挺好？
甚至是某种幸运？
要是被那样的天所钟爱，所缠绕的话……那才叫真正的不幸吧？
思绪发散。
她脑海中再度出现了那位拥有冰蓝眼眸的女子，朔。
在推演的心流画面中。
她似乎在阻挡云渺仙州被那一团巨大的黑暗吞噬云渺仙州？
难道说……
她其实是个好女人？
还有……耀。
汐瑶下意识地再度调动体内的坠星之力。
“嗡。”
漫天繁星的异象在小院上空坠落。
但奇怪的是。
哪怕她全力催动，背后却并没有出现耀的那道虚幻身影。
耳旁也没有突袭元洲城时出现的湿润呢喃。
似乎被某种力量隔绝了。
汐瑶若有所思，这么说来……
这处系统奖励基地小院，似乎是那些超脱存在的禁忌之地？
耀的投影都无法降临……
系统又是什么样的存在呢？
和刚刚推演结束所看见的，那种可能是幻象又可能是真实的恐怖场景又有什么关系？
她不由自主地开始联想。
既然青衣姐是被天所弃，那青衣姐是不是其实知道很多关于天的真相？
还有那个突然全数堕入疯魔被联手剿灭的孤月剑派。
现如今，汐瑶也不得不联想到一个可怕的可能性：
孤月剑派之人的疯魔，会不会根本不是走火入魔？
而是因为他们修的剑意太过极端，不小心窥探到了……
汐瑶刚刚所感受到的，那个包含恶意，不可名状的天的一角？
这似乎……很合理的样子。
不继续往前迈步，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晓。
所以，她脑海中诞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是否可以直接尝试用欺天强行修改因果，将青衣姐从未离开这个果，直接固化在现在？
然而。
就在这个念头刚刚升起的瞬间。
【停止你的大胆想法】
【我不会害你】
【相信我】
面前的视野中，突然弹出了一行行只有她能看见的字，打断了汐瑶。
汐瑶一愣，正准备疑惑发问。
面前的字幕似乎预判了她的预判，跳动得更加急促。
【本就属于你的，自然会属于你】
【只是取回这些，需要支付一些必要的过程与代价】
【若是强行跳过代价，会有大恐怖降临，现在的你，把握不住】
汐瑶沉默片刻。
她刚想在心底问这自己这系统是谁，是何方神圣。
还没开口。
字幕再次弹出：
【别问】
【我不是天道】
【哥们，信我】
汐瑶嘴角微微抽搐。
哥们？
这什么奇怪的称呼？
怎么这么像自己被创飞之前上网冲浪的语气？
随后，字幕彻底消失，无论汐瑶如何在心底呼唤，都如同石沉大海，不再做任何反应。
不过面板上的一切功能，倒是一切正常。
汐瑶站在原地，微微叹了口气。
算了，都说哥们了，那还说啥？
也没有其他办法，信了呗。
漫天坠落的星光缓缓消散。
小院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汐瑶揉了揉眉心，该回去了。
……
时间流转，长夜终尽。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进百草堂。
汐瑶刚一走出房间，便愣在了原地。
她有些惊讶地看着面前的苏青泠。
只见这位平日里总是穿着劲装，英姿飒爽的合法萝莉。
此刻，竟然梳了一头和苏青衣一模一样的温婉发髻，插着根眼熟的木簪。
脸上画着一模一样的淡妆，掩去了原本的几分凌厉，平添了几分柔和。
身上更是穿着一件明显改小了尺寸的青衣。
她就那么有些扭捏地站在几人面前。
就像是一个……缩小了不知道多少号，且平平无奇的迷你版苏青衣。
背后，晓商正满意地收起梳子，显然这是她的杰作。
她刚为苏青泠整理完最后一缕头发，笑眯眯地对着几人说道：
“怎么样？”
“咱就说泠儿底子好吧，稍微打扮一下，这感觉就出来啦。”
“感觉如何？”
苏青泠有些不好意思地扭过头，脸颊微红，似乎还没适应这身装扮：
“总感觉……怪怪的。”
话音未落。
一阵香风袭来。
汐瑶已经走上前，伸出双臂，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苏青泠身子一僵，想要推开汐瑶，但完全推不动。
只好无奈承受。
片刻后，汐瑶终于松开她，退后半步。
红瞳上下打量着她，笑道：
“很合适。”
“泠儿妹妹，真可爱呢。”
苏青泠脸色娇羞当场消失不见。
她面无表情地盯着汐瑶，认真纠正道：
“汐瑶。”
“我比你大。”
汐瑶点头：
“好的，比我大的泠儿妹妹。”
视线却若有若无地扫过她那平坦的胸口，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
“虽然某些地方还是没什么变化就是了。”
“你！！”
苏青泠气结。
一番打闹后，愁绪似乎冲淡了不少。
夏璇玑走上前，对着苏青泠微微颔首：
“苏姑娘，百草堂便拜托你了。””
苏青泠恢复了正色，郑重点头：
“殿下放心。”
“我会守好这里，直到姐姐……或者你们带姐姐回来。”
“走了。”
汐瑶挥了挥手，没有再多做停留。
确认分身无误之后便转身向着门外走去。
百草堂外。
晓商的那艘奢华飞舟早已悬停在半空，遮蔽了半条街道的阳光。
几人鱼贯而入。
随着阵法启动，飞舟缓缓升空，化作流光，向大夏皇城方向疾驰而去。
船舱之下，似乎隐约传来细微声响。
但汐瑶懒得管，到地方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