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黏在南山公墓的松柏上,湿得能拧出水。叶诤站在第17排墓碑前,盯着那块青石板——陈秀兰丈夫,死于2009年3月。就在他父亲走后四个月。
人没来。
碑前那束白菊还沾着露水,底下压着个牛皮纸信封。叶诤左右看了看,墓园静得只剩鸟叫。他蹲下身,抽出信封。
里头没信,就一把黄铜钥匙,加一串坐标:东经96°17′,北纬22°36′。
系统秒回:【缅甸掸邦,孟帕亚镇东北25公里山区。】
赵志勇就在那儿。
手机震了。还是那个号:“叶先生,看到您到了。钥匙开我丈夫办公室保险柜,里面有您该看的东西。我在去机场路上,他们发现我了,得走。对不住,不能当面说了。”
附了张照片——机场显示屏,航班往温哥华。
叶诤打字:“什么东西?”
“我丈夫也是叶文渊实验室的。2008年那事儿……不是意外。”陈秀兰回得飞快,“密码今天日期倒着写。叶先生,当心暗影议会的人,他们——”
消息断了。
再拨过去,已关机。
叶诤攥着钥匙,金属凉意刺着掌心。人跑了,秘密留下了。保险柜得开,坐标得去——但现在有更要命的事。
他拦了辆出租:“市公安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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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市局经侦支队小会议室。
对面坐着俩人:副支队长周建,国际刑警联络官李振华。话讲得客气,意思很明白:证据收了,行动在协调,但跨境救人?难。
“流程走完,他妹妹早没了。”叶诤起身。
李振华喊住他:“叶先生,知道您有能耐,可跨境行动危险,还涉法。请相信我们。”
信?叶诤没回头。要能信,父亲就不会死得不明不白,暗影议会也不会逍遥十五年。
出门手机就震——赵志勇的语音,背景混着鞭打和惨叫:“叶先生……他们今天要转我妹妹去柬埔寨了……拿不到钱,就卖器官……求您了……”
叶诤闭眼吸了口气,走进对面咖啡馆。
系统弹窗:【检测到跨境营救决策。分析方案中……】
他直接选了第三项:用系统。
暴雨是个法子。奖励库里有【气象武器】,还没用过。局部暴雨,持续六小时,半径十公里——够用了。
“目标区域,30分钟后暴雨,每小时50毫米,持续四小时。”
【指令确认。消耗50万神豪基金。】
雨一下,山路成泥潭,守卫得分神。但不够。
他又调出【全域声波操纵仪】,配合大功率模块,能模拟任何人声覆盖全区。系统扫描赵志勇附近无线电,锁定152.350mhz——园区对讲频段。
声音样本选了缅甸东北军区司令敏吞中将。系统生成缅语命令:“接获情报,你处即将山体滑坡,现命你部立即撤离,释放所有在押人员交由军方接管。”
命令式口吻,纯正军方味儿。
设定发射时间:暴雨后15分钟。那时候守卫该慌了。
还得有“接应”。系统黑了缅甸航空管制,找到一架腊戍机场的联合国救灾直升机,伪造紧急任务书,命其前往“转移受灾群众”。
做完这些,9点47分。
离暴雨还有13分钟。
他给赵志勇发信:“准备,今天走。见直升机别慌,跟工作人员。”
秒回:“真的?!谢谢……我还有几个兄弟,能一起吗?”
“能带的都带。动作快,只一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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缅北,孟帕亚山区,上午十点。
赵志勇蹲在话务室角落,偷瞥窗外——晴空万里,烈日当头。他心往下沉。叶先生说今天救,可这天气……
屋里挤满人,对着电脑念诈骗话术。业绩榜上他倒数第三,今晚再不达标,又得挨电击。
他想妹妹。三天前主管给他看视频:小姑娘关在柬埔寨小房间,眼神吓得发直。主管说,业绩进前二十让视频,进前十考虑接过来。
鬼话。进了这地狱的,没人活着出去。可他还得拼命,一天三百个电话,嗓子冒烟。
就这一个妹妹了。
突然一声闷雷。
所有人抬头。旱季少见打雷。
天色肉眼可见地暗了。乌云压山,风卷尘土。
“要下雨?”有人嘀咕。
主管推门出来,皱眉:“天气预报没雨!都回去干活!”
暴雨来得比谁想的都快。
第一滴雨砸铁皮屋顶,响得像枪声。接着倾盆而下,雨幕遮天,十米外不见物。土路成溪流。
对讲机炸了:“路冲了!车出不去!”
“房顶漏了!拿桶!”
园区乱成一片。
赵志勇心跳如鼓。叶先生说:“见直升机别慌。”
高音喇叭就在这时响了——威严的缅语,军方口吻:
“东北军区司令部命令:你处即将山体滑坡,立即撤离至安全区,释放所有在押人员交由军方接管。重复,立即执行!”
播了三遍。
主管愣住:“军方怎么知道这儿?”
守卫冲进来:“老大!真是军方频率!我听见了,是敏吞中将!”
“放屁!中将能亲自下令?”主管吼,但声虚了。
地面忽然一颤。
不是滑坡——是系统模拟的轻微震波,够制造恐慌。
“地震了!真要滑坡了!”有人尖叫。
守卫慌了。违抗军令后果清楚,真有滑坡留这儿等死。
“撤!先撤!”主管吼,“把人锁屋里,雨停再说!”
“可军方说交人……”
“管不了!保命要紧!”
守卫往山坡跑。赵志勇透过窗看,手心湿透。
雨幕里传来螺旋桨声。
米-171直升机冲破雨帘,悬停空地上方。舱门滑下个“联合国工作人员”——系统遥控的仿生机器人。
机器人用缅语喊:“奉命转移受灾群众!所有人上机!”
守卫面面相觑,见联合国标志,想起军令,让开了路。
赵志勇第一个冲出去。他撬开隔壁门锁——里头关着几个因“业绩差”受罚的兄弟。
“快走!直升机!”
一群人冲向飞机。机器人清点指挥登机。
赵志勇突然转身,冲进主管办公室,砸抽屉翻出加密手机。他见过密码——主管女儿生日。
解锁成功。他点开“程序员组”联系人,拍照;又开加密相册,试了主管妻子生日——也成了。相册里几十张技术人员资料,标注擅长领域和“剩余价值”。
全拍下,他才冲向直升机。
刚近舱门,一个守卫反应过来,举枪。
“不对!那不是军机!是劫人的!”
枪响。
子弹打舱门溅火花。机器人挡在赵志勇身前,金属躯干挨了几枪,没事——轻型装甲。
机器人抬手射麻醉弹。守卫倒地。
“上!”机器人把他推进舱。
直升机拉升,冲进雨幕,往中缅边境去。
机舱里挤满惊魂未定的人。有哭的,有愣的。
赵志勇喘着,掏手机把照片全发给叶诤。
附语音:“叶先生,谢了。这些是园区程序员名单。还有件事——他们在搞‘意识上传诈骗系统’,说能从脑机接口读人恐惧欲望,定制骗术。主导的叫林霄,三年前失踪的中国程序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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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诤收到消息时,正往陈秀兰丈夫办公室赶。
他点开照片,一张张翻。手指突然停住。
最后一张,有个红笔圈出的名字。
不是林霄。
是赵志刚。
标注:“原中国公安民警,反诈专家,2019年失踪。现负责诈骗话术模型优化,抵抗情绪极强,需持续药物控制。”
赵志刚。赵志勇。
叶诤立刻打电话给机上赵志勇:“你哥哥……是不是赵志刚?”
沉默五秒。
压抑的崩溃哭声传来:“您……您怎么知道?我哥三年前去泰国旅游,就没回来……全家以为他死了……”
“他没死。”叶诤看着照片上眼神坚毅却憔悴的男人,“他被关在另一个园区,被迫给诈骗集团干活。”
“求您……求您也救救他……”赵志勇哭得说不成话。
叶诤挂电话,靠出租车座椅闭眼。
又一个。
时间滴答走。
下午一点见诈骗团伙“女股东”林婉儿。
晚上十点码头生死局。
现在上午十一点,他还得开那个保险柜。
手机震,系统提示:
【营救完成。解救87人,中国公民63人。】
【获得奖励:【神经元炸弹】——定点摧毁特定记忆脑细胞,精度至单神经元。使用次数:3。】
【警告:‘意识上传诈骗系统’开发进度73%。若完成,将具备直接从人脑窃取信息能力。】
叶诤睁眼,看窗外街景飞掠。
意识上传诈骗系统。
父亲的前额叶情感剥离实验。
暗影议会的白孔雀计划。
这些碎片正在拼出一幅可怕图景——有人想彻底掌控人类情感意识,而诈骗,只是这大计划里的一小环。
车停老旧小区门口。陈秀兰丈夫办公室在这儿。
叶诤握紧黄铜钥匙。
保险柜里,到底藏着什么?
他需要答案。
现在就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