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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五十五分。

听雨轩门口那盏灯笼亮了。

叶诤站在街对面,盯着那扇门。灯笼是红的,但光有点暗,照在门前的石阶上,像一层干了挺久的血。

闪电蹲在他脚边,耳朵竖着,盯着那扇门,喉咙里没出声。

从星河湾出来到现在,一整天了。他没回家,也没睡,就坐在街对面的快餐店里,盯着听雨轩的门。咖啡喝了六杯,厕所跑了四趟,那扇门没开过。那个女人没出来,也没人进去。

但他知道她在里面。

那张纸条上写着:明晚八点,听雨轩。

七点五十八分。

叶诤站起来,腿有点麻,跺了两脚,穿过马路,推开门。

前厅没人。

柜台后面空荡荡的,那盏灯开着,但光很暗,照得整个屋子灰蒙蒙的。楼梯口那盏灯也开着,一路亮到二楼,像在给人指路。

叶诤上楼。

二楼走廊很长,左右两排包厢门,门上挂着木牌。左转第三间,听禅。

门开着一条缝。

他推开门。

包厢里坐着一个人。

不是那个女人。

是个男人,六十来岁,穿着深色中山装,头发花白,戴着金丝边眼镜。他坐在窗边那张茶桌前,手里端着一杯茶,正往外看。窗外是那条小巷子,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听见门响,他转过头来。

叶诤愣了一下。

那张脸,他在哪儿见过?肯定见过,但一时想不起来。

【微表情裂变分析启动】

【目标:男性,约62岁】

【识别到复合伪装表情:平静表面下存在0.3秒的瞳孔收缩——惊讶】

【嘴角肌肉轻微不对称——抑制中的冷笑】

【手指敲击茶杯频率——紧张】

叶诤盯着他:“你是谁?”

老人放下茶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叶诤没坐。

老人也不在意,自己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有人让我等你。”

“那个女人?”

“女人?”老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声有点干,“你说的是小宋?她不在这儿。今天是我等你。”

叶诤看着他:“你等我干什么?”

老人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

一块玉佩。巴掌大小,雕刻着一朵云。

蜃楼的云。

叶诤瞳孔猛地收缩。那朵云他太熟悉了,刻在木盒子上,写在纸条上,现在又出现在这块玉佩上。

“这东西你认识吧?”老人说,“你父亲的东西。”

叶诤伸手去拿,老人手更快,一把按住玉佩:“等等。东西可以给你,但你得陪我玩一局。”

“玩什么?”

老人指了指茶桌。

桌上摆着一套茶具——紫砂壶,四个杯子,还有一个茶宠。茶宠是个小貔貅,做得挺精致,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壶身上有细密的开片纹,看着就有年头。

但叶诤一眼看出不对劲。

【检测到古董茶具】

【名称:宋代官窑青瓷茶具(一套五件)】

【估值:688万元】

【真伪:真品】

【异常检测:茶具表面涂有微量神经诱导剂——接触后降低警惕性,放大信任感】

叶诤盯着那行字,手指紧了紧。

688万。

神经诱导剂。意思是摸过这套茶具的人,会莫名其妙觉得对面这人可信。

“玩什么?”他问。

老人笑了笑,从茶桌下面拿出一个东西——一个骰盅,里面三颗骰子。骰子是白色的,点子是红的,看着挺普通。

“最简单的。”他说,“摇骰子,比大小。一局定胜负。你赢了,玉佩拿走。你输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叶诤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你输了,把那套茶具买下来。688万。”

叶诤低头看那套茶具。

宋代官窑。真品。688万。这个价不算坑人,市场上就这样。

系统没提示这是骗局——因为这不是骗局,这是明抢。明着告诉你,来赌一把,输了就掏钱。

【概率云透视启动】

【当前场景:骰子赌局】

【参与者:叶诤、神秘老人】

【检测到作弊设备:无】

【骰子状态:随机】

【老人胜率:50%】

【叶诤胜率:50%】

叶诤愣了一下。

没作弊?

他盯着那三颗骰子,又盯着老人的手。老人的手很稳,放在桌上,没动。戒指没有,手表是老的机械表,不是智能的。

【重新扫描……】

【检测结果:无任何作弊设备】

【骰子:普通骰子,无超导材料】

【桌面:普通茶桌,无电磁线圈】

【老人:无任何电子设备】

叶诤眉头皱起来。

没作弊,那就是纯赌运气?五五开?

他看了一眼那块玉佩——父亲的东西,必须拿回来。又看了一眼那套茶具——688万,他现在拿得出来。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检测到隐藏风险】

【风险类型:资金虹吸陷阱】

【原理:一旦叶诤支付688万购买茶具,该笔资金将进入一个多层嵌套的金融账户体系】

【最终流向:全球37个避税天堂地下钱庄】

【连锁反应:该笔资金将被用作“种子资金”,通过杠杆撬动叶诤名下所有资产】

【最终结果:叶诤全部资金被虹吸至境外,账户清零】

叶诤盯着那行字,后背发凉。

这不是赌局。

这是冲着他所有钱来的。那688万就是个钩子,钩住之后,他账户里那几十亿全得被卷走。37个避税天堂,多层嵌套,这手笔够大的。

老人还在笑,笑得温和,笑得慈祥,笑得像个邻家大爷。但那双眼睛亮得很,盯着叶诤,像盯着猎物。

“怎么样?”他问,“敢不敢玩?”

叶诤看着他,突然笑了。

“玩。”他说。

老人眼睛更亮了。

叶诤在那张椅子上坐下来。茶具就在手边,他没碰——那神经诱导剂,还是不碰为好。

“怎么玩?”

老人拿起骰盅,把三颗骰子放进去,摇了三下,扣在桌上。动作很熟练,但没做手脚,就是普通地摇。

“猜大小。”他说,“你猜。”

叶诤盯着那个骰盅。

【当前骰子点数:4、5、6——大】

【胜率:100%】

他知道点数。

但他没说话。

他在等。

老人也不急,就那么坐着,手指敲着桌面,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检测到摩尔斯电码】

【来源:老人手指敲击】

【内容:目标已入局,准备收网】

叶诤嘴角动了动。

收网?

谁收谁的网还不一定呢。

他抬起头,看着老人:“我猜——”

老人看着他,眼睛亮得快要烧起来。

“我猜小。”

老人愣了一下。

骰盅掀开。

四点、五点、六点。

大。

叶诤输了。

老人笑了,笑得很开心,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一起,眼睛眯成两条缝。

“年轻人,运气不好啊。”他说,把玉佩收起来揣回怀里,“那套茶具,688万,现款还是转账?”

叶诤掏出手机:“转账。”

他打开银行App,输入688万,转账。

叮。

转账成功。

老人手机响了。他低头看了一眼,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肩膀都在抖。

【万倍补偿启动】

【被骗金额:688万元】

【补偿金额:688万x=688亿元】

【资金来源:诈骗分子全球账户】

【冻结账户数量:37个】

【冻结资金总额:约1200亿元】

叶诤看着那行字,没动。

老人还在笑。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看了一眼手机——然后脸上的笑僵住了。

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他盯着手机屏幕,眼睛越睁越大,嘴角一点点垮下来。

“这……这怎么可能?”

叶诤靠在椅背上,看着他:“怎么了?”

老人没说话。他手机上的数字在跳——不是进账,是出账。比特币暴跌,黄金熔断,原油期货异常,所有数字都在往下掉,像瀑布一样,根本停不下来。

他的手开始抖。

【资金虹吸陷阱反向启动】

【原理:叶诤支付的688万作为“种子资金”,触发系统级反制】

【效果:诈骗分子在全球37个避税天堂的资金池被同步冻结】

【连锁反应:相关地下钱庄因资金链断裂,被迫向央行自首】

【最新消息:东南亚某地下钱庄老板已投案,供出幕后主使】

叶诤看着老人。

老人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手机拿不住了,掉在桌上,屏幕还亮着,上面是一行字:您所有账户已被冻结,请联系当地司法机关。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老人抬起头,盯着叶诤,眼神里全是恐惧。

叶诤没回答。他站起来,伸手从老人怀里掏出那块玉佩,放进口袋。玉佩还带着体温,摸着有点暖。

“东西我拿走了。”他说。

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老人还坐在那里,盯着手机,嘴里念叨着什么,听不清,像在念经。

“对了。”叶诤说,“告诉你们老板——那个穿旗袍的女人,让她别躲了。下次,我自己找她。”

门关上。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老人的手机掉地上了。

【系统奖励发放】

【完成:资金虹吸反诈】

【挽回损失:688万元(茶具)】

【实际被骗:688万元(已触发万倍补偿)】

【补偿金额:688亿元(系统已到账)】

【额外效果:】

【1. 冻结诈骗集团全球37个账户,总额1200亿元】

【2. 东南亚某地下钱庄老板自首,供出幕后主使】

【3. 相关案件涉及三年前吴规案关键证据】

【获得奖励:】

【1. 金融瘟疫(永久能力——可定向破坏特定经济模型,包括股市、汇市、期货等)】

【2. 量子密钥碎片x5(已集齐,可解锁“天使投资计划”终极版)】

【3. 记忆追溯眼镜(可查看任何物品的最后三分钟影像记录)】

【4. 资金:50亿元】

【吴规案新线索解锁】

【关键证据:当年赌场监控录像被藏匿于听雨轩地下室】

【是否前往查看?】

叶诤站在走廊里,盯着那行字。

听雨轩地下室?

他转身往楼下走。

楼梯尽头有一扇小门,木头的,很旧,上面挂着把锁。锁是新的,锃亮,和这门格格不入。

叶诤掏出那个电磁脉冲发生器——上次从系统得的,一次性设备。他按了一下。

【电磁脉冲启动】

【范围:100米】

【效果:瘫痪所有电子设备】

锁咔哒一声开了,弹开的时候还转了两圈。

他推开门。

门后是向下的楼梯,很陡,很暗,一股霉味冲出来。他打开手机手电筒往下走,脚下是水泥台阶,有点滑。

地下室不大,十几平米,堆满了杂物。破椅子,旧纸箱,落满灰的瓶子罐子。角落里放着一台老式录像机,积了厚厚一层灰,像十几年没人碰过。

录像机旁边放着一盒录像带。

叶诤拿起来,吹掉灰。

标签上写着一行字:2013年5月17日,星河湾赌场监控。

三年前。

吴规死的那天。

他把录像带塞进录像机,按了播放。

画面跳出来——黑白,很模糊,雪花点很多,像所有老监控一样。一个年轻人站在赌场里,背对着镜头,正在和什么人说话。赌场里灯光很暗,看不太清。

那个人背对着镜头,看不清脸。

但叶诤一眼认出那件衣服。

深色外套,有点旧,肩膀很宽。

他父亲的衣服。

他心跳漏了一拍。

年轻人转过头来——吴规,二十出头,笑得没心没肺,露出两颗小虎牙。他冲着镜头这边笑,笑得很开心,像在说什么高兴的事。

然后画面突然黑了。

录像带断了。

叶诤盯着黑掉的屏幕,脑子里嗡嗡响。

他父亲。

三年前。

吴规死的那天,他父亲在现场。

【记忆追溯眼镜可查看录像带最后三分钟影像】

【是否使用?】

叶诤没犹豫:“使用。”

他戴上眼镜。

眼前的世界变了。不再是那个昏暗的地下室,而是一个赌场——灯光刺眼,烟雾缭绕,人声嘈杂。

录像带里最后三分钟的画面在他眼前展开,不是监控那种模糊的俯视视角,是现场的真实视角,就像他站在那个人身后看着一切。

吴规站在他面前,笑着说什么,嘴唇在动,但没声音。然后吴规转头看向另一边,笑容突然僵住了。

他看见了什么?

画面慢慢转过去——像有人拿着摄像机在转方向。

一张脸。

叶诤瞳孔猛地收缩。

那张脸,他在镜子里看过二十多年。

他自己的脸。

但不是他。

是他父亲。

二十多年前的父亲,和三年前一模一样,和现在——

叶诤摘下眼镜,手在抖。

他想起那个女人。

二十年了,她一点没变。

他父亲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