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事长现在的心情很美丽。
他觉得自己简直是天才。
看看那些还在原地等死的同僚,一个个跟鹌鹑似的缩着脖子,生怕引起爆炸菇的注意。再看看自己,逆着尸潮冲锋,主动往蘑菇怀里钻,这份胆识,这份魄力,回去之后怎么也得在议事会上多分两成资源吧?
至于能不能回去——
玖事长选择性忽略了这个问题。
“让开让开让开!”
他一肩膀撞飞一只挡路的焦尸,那焦尸在空中翻滚了两圈,砸在另一只焦尸身上,两只滚作一团,嘶吼着爬不起来。
爆炸菇就在前方不到两百米了。
那紫色的蘑菇头在阳光下格外扎眼,菌盖上的诡异纹路随着呼吸一鼓一缩,像某种活物的内脏。
玖事长越跑越有信心。
他甚至抽空回头看了一眼车队的方向——那辆狰狞的卡车还停在那儿,电磁护罩依旧亮着,蓝紫色的电弧在空气中噼啪作响。
“等着吧,”玖事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老子这就给你们送份大礼。”
他转过头,准备做最后的冲刺。
然后,天黑了。
玖事长脚步一顿,下意识抬头。
一辆卡车。
一辆他妈的有两层楼高的卡车,正悬浮在他头顶上方不到十米的位置。
那车头的尖刺王冠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像一顶用刀锋编织成的皇冠,履带粗得能压扁一栋楼,整个造型就跟从地狱里开出来的战车似的。
车轮飞就站在车头边缘,一脚踩在保险杠上,一脚悬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眼神,跟看傻子差不多。
“跑啊,继续跑。”车轮飞吐了个烟圈,“我就喜欢看你们这种跑得欢实的样子。”
玖事长:“......”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喉咙里像是被塞了团棉花。
不是因为害怕——好吧,是有一点。
“你、你想干什么?”玖事长终于憋出一句。
车轮飞没理他,对着空气说了句:“小龙,上课!让这些几把知道知道,什么叫——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西风天龙的车身猛地一震。
“唰唰唰唰——”
无数根钢缆从车身两侧飙射而出,像深海巨妖的触手,又像从云端垂落的审判之矛。
它们直直插向地面!
“噗噗噗噗噗——”
钢缆穿透焦尸的身体,就跟热刀切黄油似的,没有丝毫阻滞。
一只正在奔跑的焦尸被钢缆从头顶贯穿,整个身体像串在签子上的烤肉,抽搐了两下就没了动静。
另一只地狱犬变种试图躲避,它的速度比普通焦尸快得多,身形在地上拉出一道残影。
一根钢缆从天而降,不偏不倚,正好插在它脑袋上。
“砰!”
整颗头颅炸开,黑色的液体溅了一地。
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
钢缆像下雨一样从天空中落下,每一次落地,都有一只焦尸被钉在地上。
不,不是钉。
是碾碎。
钢缆的力道大得离谱,穿透焦尸之后余势不减,直接砸进地面,在泥土里炸开一个脸盆大的坑。
焦尸的身体在那种冲击力下根本承受不住,直接碎成了渣。
黑色的碎块和液体四溅,像泼墨画似的在地上铺开。
黄金树剩下的几个议事长,看到这一幕,直接炸了。
“卧槽你妈!!!”
不怪他们没素质。
实在是这场面太他妈恐怖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哪个boSS在放地图炮呢。
钢缆穿刺的速度快得肉眼根本跟不上,只能看到银灰色的光影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大网,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数只焦尸的死亡。
那一大片黑压压的尸潮,在短短十几秒内,就被清理出了一个巨大的真空地带。
那些被钉在地上的焦尸,有的还在抽搐,有的已经彻底没了动静,有的连形状都认不出来了,只剩一摊黑红色的糊状物。
“这、这他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一个议事长声音都变了调。
“人家用的是车!又不是自己的能力!”
“那不更恐怖吗?!车都能这么猛,人得猛成什么样?”
“......”
而在另一边,班开闻的反应就更直接了。
他整个人从原地弹了起来,然后猛地看向班开秀,脸上的表情在震惊和苦涩之间疯狂切换,像个演技拙劣的喜剧演员。
“妹啊,”他的声音都在发抖,“咱们看走眼了啊!”
班开秀没说话。
她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天空中那辆狰狞的卡车,瞳孔里映着钢缆交织成的银灰色光影。
那双猫一样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不是恐惧。
是——
小心心。
“早知道这位哥这么猛,老子说什么也不可能引他到这个地方来啊!”班开闻还在自顾自地念叨,声音里带着哭腔,“完了完了完了,等他把焦尸解决了,把爆炸菇解决了,把那些傻逼议事长解决了,下一个绝对轮到咱俩!”
他越说越慌,声音越来越高,“你说到时候他会怎么处理咱们?是直接杀了?还是先打一顿再杀了?还是先折磨再杀了?”
“你闭嘴。”班开秀终于开口了。
“不是,我这不是在分析情况吗——”
“我说你闭嘴。”
班开闻愣了一下,然后注意到自家老妹的表情。
那双猫眼里,没有恐惧,没有慌张,甚至没有任何大祸临头的迹象。
反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芒。
“你、你这是什么表情?”班开闻有些不确定地问。
班开秀没回答,重新抬头看向天空中的卡车。
看了几秒,她忽然开口:“我觉得车哥不会杀我。”
“哈?”
班开闻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了自家老妹一番。
说实话,作为哥哥,成天跟她待在一起,早就看习惯了,压根不觉得她有多好看。
但此刻经过重新审视。
班开秀一米六五的个头,身材匀称,皮肤白皙,一张鹅蛋脸上嵌着那双猫儿似的眼睛,灵动又勾人。最要命的是那个粉嫩嫩的小鼻头,配上一本正经的表情,有种说不出的反差。
再联想到车轮飞那辆车上那群莺莺燕燕。
卧槽!
班开闻脑子里灵光一闪,差点没给自己一巴掌。
车轮飞好色不?
那还用说!
没见着他车里那么多美女吗?个顶个的美!
但车轮飞一个人就占了十几个!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货不仅好色,还好色得理直气壮,好色得光明正大,好色得——有资本!
再看看自己老妹。
长得好看就不用说了,关键是还有部分身体动物化变异,那猫鼻子、猫眼睛,放在末日前那就是cosplay界的天花板,放在末日后——
那不就是行走的撩汉神器吗?
班开闻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他看了看天空中的卡车,又看了看自家老妹。
“妹啊,”他压低声音,凑过去,“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想好什么?”
“就是——”班开闻挤眉弄眼,那表情,猥琐得连狗都嫌弃,“用你那啥,换咱俩那啥。”
班开秀:“......”
她沉默了两秒,面无表情地抬起脚,狠狠踩在班开闻脚背上。
“嗷——!!!”
班开闻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抱着脚在原地转了三圈。
“你踩我干嘛!”
“因为你欠踩。”
“我这不是为了咱俩的生存大计考虑吗!”
“那你考虑你的,别把我扯进去。”
“可你就是咱们的免死金牌啊!”
班开秀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住想把这个白痴哥哥暴打一顿的冲动。
但她的耳朵尖,还是不受控制地红了一点。
就一点点。
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班开闻眼尖,正好看到了。
他嘿嘿一笑,也不喊疼了,抱着脚蹲在原地,看着自家老妹的耳朵尖,心里那叫一个踏实。
有妹妹这张牌在,那就是手握免死金牌啊!
他甚至可以更进一步!
等车轮飞解决了所有麻烦,主动把妹妹献上去,态度诚恳一点,姿态卑微一点,说不定不仅不会被杀,还能混个“大舅哥”当当!
班开闻想到这儿,腿不抖了,心不慌了,整个人像打了鸡血一样精神抖擞。
他甚至已经开始在心里排练等会儿的台词了——
“车哥,您看我这妹妹怎么样?会卖萌,会抓蝴蝶,还会学猫叫,您要是不嫌弃,就收了她吧!”
稳了!
稳如老狗。
现在只需要看好戏,然后在合适的时候——向车轮飞献出自己的亲妹妹。
班开闻内心嚎了一嗓子,美得不行。
他丝毫不觉得向强者贡献自己妹妹有什么问题,反而为了自己能活下去而感到由衷的欣喜。
这个世道,命比什么都重要。
命没了,什么都没了。
命还在,妹妹还可以再生——啊不是,妹妹还在,还可以再生点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