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
对啊！
被林天一这么一说，易安顿时反应过来。
灵池天君的那番言论虽然完全没有毛病。
但是。
这一切都是在林宗主所提到的两个前提的情况下！
如果排除这两个前提呢？
易安连忙一只手捏着玉简开始记录。
洛溪看着易安这满脸认真的模样，虽然搞不懂他到底要干什么，但也懒得问。
江心赋闻言更是赞同地点点头，“林宗主所言极是。”
“正好，今日南天盟诸位都在，我们便来一次天南论道。”
作为南天盟第一任盟主，江心赋定下了这次谈话的基调。
既然是论道，那么便什么都可以说，无需忌讳，受到冒犯也不得较真。
他看向灵池天君，摇着头说道：“灵池道友所言或许无有太大问题，但若将这两大前提排除，可就漏洞百出了。”
灵池天君见状，也没有半点不满，而是放低了姿态，“还请林宗主替在下解惑。”
林天一看易安也抬头看了过来，微微颔首道：“自然。”
他看向易安，带着几分考究的心思，说道：“我们便从第一个前提开始考虑。”
“例如你御兽宗，修为与地位最高者，是否是第一代祖师？”
“宗主，你在开玩笑吗？”易安闻言嘴角一抽。
御兽宗的初代祖师是谁？
是那个男人！
那个凭一己之力终结了足以颠覆整个世界的大劫的男人！
是那个完全不被世人知道名讳，只被天下人尊称为御兽祖师的男人！
如今仙盟甚至都敢对他痛下杀手，完全不将他这位御兽宗圣子放在眼里。
可饶是如此嚣张的仙盟，却依旧不敢不尊敬的御兽祖师！
要是御兽宗修为与地位最高的人还是御兽祖师。
御兽宗会沦落到这个模样？
别说万灵宗还能不能存在了。
整个仙盟都不可能存在！
“看吧，你也知晓这个道理。”林天一点点头，转头看向江心赋和白千丈，
“如今御兽宗地位与实力最高者，除却不问宗门事务的玄龟老祖外，便是江宗主与白长老二人。”
林天一重新看回易安，“你且问他二人，宗门弟子存在的意义，是否是为他们收集资源？”
“诶？”
别说易安了。
就连灵池天君都是一愣，看向了江心赋和白千丈。
易安也是一样。
刚看向江心赋和白千丈，甚至都不需要问，心里立马就有了答案。
宗门弟子存在的意义，怎么可能只是单纯的为他们收集资源？
白千丈笑呵呵地摇摇头，“这，自然不是。”
江心赋见易安看了过来，便开口道：“我嘛......”
他本想说几句高大上的，符合宗主身份的话。
但转念一想，自己这个宗主属实没什么存在感。
还是易安让他当了南天盟盟主之后，才有了不少话语权。
念及此处，江心赋无奈地摇摇头：“怎么可能呢？”
“宗门弟子存在的意义，不是替我收集资源，而是确保宗门的传承。”
“我虽为元婴真君，可御兽宗内真君繁多。”江心赋说着，不由得看向大殿的天花板，怅然感慨道，
“三千名外门弟子啊。”
“世间有修行资质者十去其九，能通过御兽宗考核、或有缘法者，又百里挑一。”
“而杂役中，能够成为外门弟子者，则十不存一。”
他收回目光，落到易安这位御兽宗圣子身上，似感慨自己的不易，似嘲笑自己的无能。
只见他神色复杂，笑了笑，“这些弟子虽身在外门，却也只限于寿数与境界，但仍身负御兽传承，也是千挑万选出来的，而不是路边杂草。”
“一战若折损三千名弟子，足可以使外门丹坊、炼器堂、玄阵阁、灵符殿、豢灵院等等其中之一完全瘫痪停摆。”
“相当于一战便废了一脉传承。”
江心赋低下头，“唉......”
“换我，是万万不愿的。”
“我这一生，身无寸功、亦无祖师那般通天修为。”
“若能以此身，换宗门一脉传承，那是再划算不过的买卖。”
听完江心赋的话语。
易安沉默了下来。
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觉得心情也很复杂。
白千丈接着说道：“我虽为化神天君，自不该将自己纳入元婴真君的假设之中。”
“但若真到宗门危急存亡之际，这一身修为也该用来保住宗门传承，方不负祖师所托。”
“当然，仅三千外门弟子的话，我自不会如此取舍。”白千丈笑着说道。
这一点易安倒是见识过了。
他后来听熊二说过。
当初面对血魔宗威逼的时候。
太上长老也是抱着保住宗门传承，自己去跟对方鱼死网破的想法去的。
而化神天君作为大宗门的底蕴，当然也不可能为三千个外门弟子牺牲。
别说三千个外门弟子了。
易安都不觉得自己这个圣子，对御兽宗而言，能比白千丈重要。
他沉默地将这些记录下来。
江心赋和白千丈这番言论，也引起了宗主大殿内几十位宗主家主的附和。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灵池天君听完倒也理解了其中的逻辑。
但作为散修，毕竟还是不太认可。
只摇头道：“唉，化神底蕴在，便能为宗门报仇，亦能重建宗门。”
“怎能如此轻谈死生？”
林天一听见这话，又是冷哼一声，“看吧！典型的散修思维！”
“根本不懂何为宗门传承，何为宗门荣耀！”
“呃......”灵池天君表情尴尬了一瞬，但也不反驳，老实承认道：“在下身为散修数千载，这思想一时间确实转不过来。”
“还望林宗主见谅。”
“哼。”林天一也不跟他计较。
看向易安，继续教导道：“我神霄与御兽宗大体一般无二。”
“神霄弟子身负宗门传承，怎可随意抛弃？”
“一位元婴长老，换三千弟子得生之机，实乃天大的好事！”
说着，他又话锋一转，“不过，我神霄宗与御兽宗也有不同的地方。”
“还请宗主解惑。”易安闻言正色起来，再次摆好了虚心受教的姿态。
林天一坐直身子，朝着神霄宗的方位一拱手，随后才回过头来，
“易安，你作为本宗真传，可知神霄因何建立？”
“这......”
易安闻言一愣，思考了一下，然后想了起来。
当初在灵犀洞天外，嫂子白灵儿跟他说过天南四宗的来历。
“神霄雷祖于万年前横空出世，世人称之为神霄真君，极擅雷法，甚至能够号令诸天雷劫，平生志愿便是镇杀邪祟、荡平魑魅。”
易安回忆着说道：
“雷祖于八千年前证道天君大能，行走世间除魔卫道、匡扶正义。”
“六千年前，雷祖自感寿元无多，世间邪祟却杀之不尽，便传下道统与雷法，便是如今的神霄宗？”
“对！”
林天一看向易安的眼里流露出浓浓的赞赏，满意地点点头。
身为神霄弟子，怎能记不得自家宗门的来历？
“这便是御兽宗与我神霄宗不同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