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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可以进军香港吗?”

“当然可以。”

“不过要达到出口标准,质量要求很高。”

冯南认真地说,“香港的食品法规很严格,细菌指标、添加剂、包装卫生......都要过关。”

“我们可以做到。”

梁晚晚语气坚定,“冯先生,您回去后可以先把香港的标准发给我,我们按最高标准来生产。”

“好!我就欣赏你这股劲!”

五天后,车队抵达广州。

此刻的广州,已经能嗅到改革前沿的气息。

街头巷尾贴着“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的标语。

年轻人穿着喇叭裤,提着录音机招摇过市。

随处可见的施工工地,起重机轰隆作响。

冯南的办事处在一栋三层小楼里,门口挂着中英文招牌。

他热情地邀请梁晚晚参观,办公室里摆满了各种机械样品和说明书。

“梁小姐,你看这个。”

冯南指着墙角一台机器,“这是意大利的小型灌装机,适合中小型食品厂。”

“价格比德国货便宜三分之一,性能也不错。”

梁晚晚仔细查看机器铭牌:

“每小时产能多少?”

“三百公斤,如果两班倒,一天能处理五吨原料。”

冯南算了算,“足够你现在的需求了,而且这机器可以灌装不同规格,从五十克到五百克都能做。”

“真空包装机呢?”

“这边。”

冯南走到另一台机器前,“日本产的,单机操作,每分钟能包二十袋。“

“”虽然速度不算快,但胜在稳定,适合起步阶段。”

梁晚晚问了最关心的问题:

“这两台加起来,多少钱?”

“灌装机八千美元,包装机六千美元,总共一万四。”

冯南报出价格,“运费、关税另算,如果你们自己解决外汇,我可以再让五个点。”

一万四千美元。

按当时的汇率,差不多十万人民币。

梁晚晚在心里快速计算:军需试验经费还剩十二万,买设备够用。

但外汇是个问题......

“冯先生,如果我们用人民币加一部分黄金支付,可以吗?”

冯南愣了下:

“黄金?”

“对。我手头有一些金条,是家里的老底。”

其实这些都是叶家当初藏起来的财产,如今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冯南想了想:“可以,香港那边黄金好出手。”

“不过价格要按国际金价算,而且要承担兑换风险。”

“没问题。”

两人又谈了一些细节:交货期、安装调试、技术培训、售后服务......

冯南很专业,每个环节都考虑到了。

最后,梁晚晚提出想看看广州的市场。

冯南亲自开车带她去逛。

他们去了友谊商店,里面果然有进口食品专柜。

日本方便面、美国罐头、瑞士饼干......

价格贵得惊人,但购买的人不少。

“看到没?购买力是有的。”

冯南说,“关键是产品要对路,你们的火腿肠如果做得好,在这里卖两块五一斤没问题。”

两块五!比北京贵三毛!

梁晚晚又去了几个农贸市场。

广州人爱吃,会吃,对食品要求高。

她看到有摊贩卖自制腊肠,生意很好。

“广东人喜欢腊味,但对新事物接受也快。”

冯南分析,“你可以先做一批广式口味的试试,加点糖和酒,符合本地口味。”

这个建议很中肯。

梁晚晚记在心里。

晚上回到招待所,梁晚晚和叶知寒、赵大山开小会。

“设备的事基本谈妥了。”

梁晚晚说,“两台机器一万四千美元,用人民币加金条支付。”

“冯南答应三个月内交货到北京。”

叶知寒点头:“价钱合理。”

“我明天就去深圳找陈老板,看能不能换点外汇,尽量少用黄金。”

“大山,你这几天在广州转转,摸清楚批发市场的门道。”

梁晚晚交代,“看看有没有可能把火腿肠卖到广州来。”

“明白!”

“另外,”

梁晚晚神色严肃,“注意安全。”

“那个狼哥的势力可能延伸到广州,咱们人生地不熟,小心为上。”

赵大山拍拍腰间的枪:“放心,我有数。”

接下来的三天,梁晚晚在广州深度调研。

她跑了食品批发市场、百货公司采购部、甚至去了几家港资工厂的食堂。

收获很大:

第一,广州市场对新产品接受度高,价格承受力强。

第二,批发渠道成熟,只要产品好,铺货快。

第三,港资企业多,如果产品能进这些企业的福利采购,就是稳定的大客户。

同时她也发现,广州已经有了类似的产品,一种叫“鸡肉肠”的东西,但做得粗糙,淀粉多肉少,口感差。

“我们的机会很大。”

梁晚晚在笔记本上写道,“用真材实料,做好品质,一定能打开市场。”

第四天,叶知寒从深圳回来,带回来好消息。

“陈老板同意帮忙换外汇,他有渠道。”

“另外,”

叶知寒压低声音,“他听说狼哥的事了,说那人是这一带的大走私犯,手下有几十号人,专门劫道、收保护费。”

“让我们小心。”

“他知道我们的行踪吗?”梁晚晚问。

“应该不知道。”

“但这一行消息传得快,咱们救了冯南的事,可能已经传开了。”

叶知寒说,“陈老板建议我们早点回北京,免得夜长梦多。”

梁晚晚想了想:

“设备合同还没签,再等两天。”

“冯南说今天把正式合同文本拿来。”

正说着,冯南来了。

他不仅带了合同,还带来一个人。

“梁小姐,这位是林工,我公司的技术顾问,以前在台湾的食品厂干过十几年。”

冯南介绍,“他看了你的产品样品,提了些建议。”

林工五十多岁,瘦瘦的,戴着厚厚的眼镜。

他拿出梁晚晚带来的火腿肠,仔细分析:

“梁小姐,你这个配方基础不错,但工艺可以改进。”

“第一,搅拌时间不够,肉纤维没完全打散,口感不够细腻。”

“第二,杀菌温度偏高,虽然保质期长了,但肉质变柴,第三,香料配伍可以优化......”

他提了七八条专业意见,每一条都切中要害。

梁晚晚虚心请教,认真记录。

她越发觉得找冯南合作是正确的,不仅买到设备,还能得到技术支持。

合同很快签好。

梁晚晚支付了30%的定金,剩下70%货到付清。

冯南承诺,会派林工到北京指导安装调试,并培训工人。

“梁小姐,我期待你们的‘红星’火腿肠卖遍全国。”签完字,冯南真诚地说。

“一定会的。”梁晚晚与他握手。

一切办妥,该返程了。

离穗前夜,梁晚晚独自站在招待所窗前。

广州的夜景比北京繁华得多,霓虹闪烁,车流不息。

远处珠江上,货轮的汽笛声悠长。

这趟南下,收获远超预期:解决了设备问题,找到了技术支持,摸清了南方市场,还结识了冯南这样的合作伙伴。

但她心里清楚,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设备到位后,产能会大幅提升。

月产五千斤、一万斤甚至更多。

这么多火腿肠,要卖出去,要建立品牌,要应对竞争......

还有那个“狼哥”的威胁,像一片阴云,虽然不大,但始终悬着。

“晚晚,还没睡?”叶知寒敲门进来。

“舅舅,我在想,回去后怎么快速打开市场。”

叶知寒点了支烟:“一步一步来。”

“先把设备安装好,把产品质量做稳定。”

“市场的事,我帮你跑。北京、天津、河北......咱们一点点铺开。”

“还有南方市场。”

梁晚晚说,“冯南答应帮忙开拓香港市场,但前提是咱们的产品要过硬。”

“我想回去后,专门建一条高标准生产线,按出口要求来做。”

“钱够吗?”

“够。”

“军需订单的利润,加上火腿肠的销售,支撑一条生产线没问题。”

梁晚晚算过账,“关键是时间。”

“我们要抢在别人前面,把品牌做起来。”

叶知寒看着她,突然笑了:

“晚晚,有时候我真觉得,你像个做了几十年生意的人。”

“眼光、魄力、算计......都不像二十二岁的姑娘。”

梁晚晚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

“被逼出来的,养殖场一百多号人等着吃饭,不拼命不行。”

这话半真半假。

重生者的先知是她最大的底气,但不能说。

第二天一早,车队启程返京。

冯南来送行,还带了两箱广东特产:

“梁小姐,一路顺风。”

“设备的事你放心,我会亲自盯着。”

“谢谢冯先生。等设备到了,欢迎您来北京指导。”

“一定去!”

车队驶出广州城,向北而行。

来时满载货物,回去时心情满载。

梁晚晚靠在车窗边,看着南方葱茏的山水渐渐后退,北方的萧瑟渐渐浮现。

这一去一回,不仅是地理上的移动,更是事业上的跨越。

她手里握着合同,心里装着蓝图。

“红星”火腿肠,要从北京走向全国,甚至走向香港。

而这一切,都需要她回去后,一点一点落实。

车轮滚滚,载着希望,也载着挑战,驶向北方,驶向那个等待燎原的起点。

车厢里,赵大山突然说:“梁场长,后面有辆车跟了很久了。”

梁晚晚回头看去,一辆破旧的吉普车,不远不近地跟着。

“从广州出来就跟上了。”

赵大山眼神锐利,“要不要甩掉它?”

叶知寒看了看地形:“前面是山区,路窄。大山,加速,在开阔地停车。”

“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车队加速,吉普车也加速。

二十分钟后,车队驶出一段山路,前面是一片河滩平地。叶知寒示意停车。

四辆卡车呈扇形停下,八个人下车,拿枪在手。

吉普车在五十米外停下,车门打开,下来三个人。

为首的正是那天在衡阳遇到的刀疤脸!

他手里拿着铁棍,另外两人拿着砍刀。

“还真是阴魂不散。”赵大山冷笑。

刀疤脸走到二十米外,停下:

“外地佬,坏了狼哥的好事,就想这么走了?”

梁晚晚上前一步:

“你想怎样?”

“赔钱!”

刀疤脸恶狠狠地说,“五千块!少一分,你们别想平安出湖南!”

五千块!

狮子大开口。

叶知寒正要说话,梁晚晚抬手制止。她看着刀疤脸,突然笑了:“你回去告诉狼哥,钱,一分没有。”

“路,我们照走。如果他非要拦......”

她顿了顿,声音冷下来:

“我们就报警。”

“抢劫、勒索、破坏社会经济建设——这些罪名,够他吃枪子了吧?”

刀疤脸脸色一变:

“你吓唬谁?”

“是不是吓唬,你可以试试。”梁晚晚指了指车上的军牌,“看清楚,我们是谁。真闹大了,看谁先倒霉。”

这话戳中了要害。

狼哥虽然嚣张,但毕竟是见不得光的。

真跟有军方背景的人硬碰,得不偿失。

刀疤脸犹豫了。

赵大山适时上前,枪口微微抬起:“兄弟,都是道上混的,别把事情做绝。”

“我们今天不想动手,但不代表不敢动手。”

气氛僵持。

远处传来汽车喇叭声——有车队过来了。

刀疤脸咬了咬牙:

“算你们狠!咱们走着瞧!”

说完,三人上车,调头离开。

梁晚晚松了口气,后背已经湿透。

“晚晚,你刚才太冒险了。”叶知寒心有余悸。

“没办法。这种地痞,你越软他越硬。必须镇住他。”

梁晚晚擦了擦额头的汗。

“不过,狼哥这个人,确实是个隐患。”

赵大山说:

“回去后我跟顾团长说,让他找人查查这个狼哥。要是作恶多端,正好一锅端了。”

“嗯。”

梁晚晚点头,“现在先赶路。早点离开湖南地界。”

车队重新上路。

梁晚晚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