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情况依然没有好转。
偶尔有几个人过来看看,尝了尝样品,点点头,但一听是内地来的,便犹豫着走开了。
冯南也有些着急:
“梁小姐,要不我找找关系,请几个相熟的采购商过来?”
“不用。”
梁晚晚摇头,“强扭的瓜不甜。让他们自己来,才是真认可。”
她依然站在展位前,保持着微笑。
第二天,情况依旧。
隔壁林文聪的展位倒是热闹。
大成食品在弯弯是老牌子,产品种类多,包装精美,不断有客商过去洽谈。
林文聪忙得不亦乐乎,偶尔瞥一眼梁晚晚这边,眼神里带着几分得意。
“晚晚,这样下去真不行。”
叶知寒坐不住了,“咱们得想个办法。”
梁晚晚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流,忽然说:
“舅舅,你闻到什么味道没有?”
“什么味道?”
“香味。”
梁晚晚指着桌上的试吃品,“咱们的火腿肠,切开了放在这儿,香味飘不出去。如果能让香味飘满整个展厅……”
她眼睛一亮:
“有办法了!”
梁晚晚找来一个小电炉,又从包里拿出一口小锅——这是她临行前顺手带的,本想煮点热水喝。
她把火腿肠切成薄片,放在锅里用小火煎。
很快,油脂的香气飘散开来。
猪肉的香味,混合着五香、蒜香的调料味,在空气中弥漫。
周围的人都闻到了。
“什么味道?这么香?”
“好像是肉香……”
有人循着香味走过来,看到梁晚晚正在煎火腿肠。
“小姐,这是什么?”
“红星牌火腿肠,北京来的。”
梁晚晚递上一块煎好的,“您尝尝。”
那人接过去尝了尝,眼睛亮了。
“嗯!好吃!这味道……比超市里买的那些洋火腿还香!”
“可以再尝尝其他口味的。”
梁晚晚指着桌上的样品,“有原味、蒜香、五香、广式甜味,一共四种。”
那人挨个尝了一遍,连连点头。
“好,好!你们有样品吗?我带回去给老板看看。”
“有的。”
梁晚晚递上包装好的样品和宣传单页,“上面有我们的联系方式,如果有意向,可以直接联系。”
那人走后,又有人被香味吸引过来。
一个,两个,五个,十个……
b27展位前,第一次排起了队。
叶知寒和赵大山手忙脚乱地帮忙递样品,脸上的愁容一扫而光。
梁晚晚站在锅前,不紧不慢地煎着火腿肠,偶尔抬头,对排队的人露出微笑。
香味越飘越远,连一楼的人都闻到了。
有人专程跑上来,问哪里来的香味。
隔壁的林文聪看着这一幕,脸色有些难看。
他没想到,这个大陆姑娘会用这种土办法,把客人都吸引过去。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那些尝过火腿肠的人,没有一个不说好的。
第三天,梁晚晚正准备继续煎火腿肠,一群人径直走向b27展位。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气度不凡,身后跟着几个西装革履的随从。
“请问,是北京晨光养殖场的梁小姐吗?”
梁晚晚点头:“我是。您是……”
那人递上名片:香港恒隆集团董事局主席,李兆恒。
梁晚晚心里一震。
恒隆集团!
香港最大的地产商之一!
“李主席,您好。”
她稳住心神,“不知李主席有何见教?”
李兆恒笑了笑,拿起一根火腿肠仔细端详。
“昨天我太太来逛博览会,带回去一包这个。她让我尝尝,我尝了,觉得不错。”
他看着梁晚晚,“听说这是你们自己研发的?大陆生产的?”
“是的。”
“口感很好,不比欧美产品差。”
李兆恒放下火腿肠,“不过梁小姐,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这个。”
梁晚晚微微一愣:
“那是……”
李兆恒叹了口气:“梁小姐,你也看到了,现在香港经济不景气。”
“楼市暴跌,我们做地产的,日子不好过。”
梁晚晚点头,表示理解。
“我手里有几块地皮,原本打算开发,但现在资金链出了问题。”
李兆恒看着她的眼睛,“梁小姐,有没有兴趣投资地产?”
这话一出,叶知寒和冯南都愣住了。
一个大陆来的食品商,投资香港地产?
这太疯狂了。
但梁晚晚的心,却猛地跳了一下。
她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李主席,您说的地皮,在什么位置?”
李兆恒拿出一份地图,指着上面的几个位置。
“这块,在新界,靠近深圳。这块,在九龙,交通便利。这块,在港岛南区,海景房。”
他顿了顿:
“价格,比去年跌了三成。如果梁小姐有意,可以再谈。”
梁晚晚看着地图,心跳加速。
作为重生者,她清楚地知道,这些位置在未来的价值。
新界那块,靠近深圳,日后会成为连接内地的枢纽。
九龙那块,交通便利,商业价值极高。
港岛南区,海景豪宅,寸土寸金。
如果现在买入,十年后,价值会翻几十倍。
“李主席,”
她抬起头,“我想去看看。”
李兆恒有些意外,但很快笑了:
“好,爽快!明天我派人来接梁小姐。”
李兆恒走后,叶知寒一把拉住梁晚晚:
“晚晚,你疯了?咱们是做食品的,买什么地皮?”
冯南也劝:
“梁小姐,香港地产水很深,不是咱们能玩的。万一亏了……”
“舅舅,冯先生。”
梁晚晚看着他们,眼神平静却坚定,“你们信我吗?”
两人愣住了。
“我是认真的。”
梁晚晚说,“香港是亚洲金融中心,是中国连接世界的窗口。这里的土地,只会越来越值钱。现在低谷买入,未来就是金山。”
“可是……”
“没有可是。”
梁晚晚打断他,“舅舅,你还记得去年我们南下的时候,你说火腿肠卖不出去,我说能。结果呢?”
叶知寒沉默了。
“冯先生,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你说内地食品进不了香港,我说能。现在呢?”
冯南也沉默了。
“所以,”
梁晚晚笑了笑,“这一次,也请你们相信我。”
两人对视一眼,终于点了点头。
第二天,李兆恒亲自陪同,带梁晚晚看了三块地皮。
第一块在新界,靠近罗湖口岸。
周围还是农田,但李兆恒说,政府规划要在这里建新市镇。
第二块在九龙,旺角附近,交通确实便利,但地皮不大,只有两千多平方尺。
第三块在港岛南区,浅水湾附近,背山面海,风景绝佳。
李兆恒说,这是他的珍藏,原本打算自己开发,现在只能忍痛割爱。
梁晚晚站在浅水湾的海边,看着蔚蓝的海水,深深吸了一口气。
“李主席,这块地,多少钱?”
李兆恒报了一个数。
梁晚晚心里快速计算:这个价格,比去年低了四成,比未来高峰期的价格,更是天壤之别。
“我要了。”她说。
李兆恒一愣:“梁小姐,不还还价?”
“不还了。”
梁晚晚转头看他,“但有一个条件。”
“请说。”
“付款方式,分期。首付三成,余款两年内付清。”
梁晚晚说,“另外,我需要李主席帮忙办理相关手续,毕竟我是内地身份。”
李兆恒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可以。”
签完意向书,梁晚晚回到酒店。
叶知寒和冯南已经等得心急如焚。
“晚晚,你真买了?”
“买了。”
梁晚晚把意向书放在桌上,“浅水湾那块,两千平方尺,折合人民币……大概一百二十万。”
“一百二十万!”
叶知寒差点跳起来,“咱们哪有那么多钱?”
“首付三成,三十六万。”
梁晚晚说,“养殖场的利润,加上香港的订单,够了。”
“那余款呢?两年内要付清,八十多万啊!”
梁晚晚笑了:
“舅舅,两年后,咱们的火腿肠能卖到多少?日本、东南亚的市场打开了,别说八十万,八百万都不是问题。”
叶知寒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冯南看着梁晚晚,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
“梁小姐,我冯南这辈子见过不少有胆识的人,但像你这样的……”他顿了顿,“第一次见。”
梁晚晚笑了笑:“冯先生过奖了。我只是比别人多看到了一点未来。”
她没有说出口的是,这“一点未来”,是一个重生者用前世的记忆换来的。
博览会最后一天,b27展位前依然人头攒动。
四天下来,梁晚晚签了十几份意向书,包括三家日本商社、两家新加坡贸易行,还有几家香港本地的超市连锁。
隔壁林文聪的展位,冷冷清清。
他走过来,看着梁晚晚忙碌的身影,沉默了很久。
“梁小姐。”他终于开口。
梁晚晚抬起头:“林经理有事?”
林文聪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我承认,我看走眼了。”
他说,“你们的产品,确实好。”
梁晚晚笑了笑,没有多说。
林文聪看着她,忽然问:
“梁小姐,你有没有想过,来弯弯发展?”
“弯弯?”梁晚晚愣了一下。
“对。”
林文聪说,“我们大成食品在弯弯有渠道,如果合作……”
“林经理。”梁晚晚打断他。
“我没有任何合作意向。”
林文聪看着她,眼神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最后,他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他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又回头:“梁小姐,后会有期。”
梁晚晚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多想。
她不知道的是,这个弯弯商人,在未来的日子里,会成为她在国际市场上最重要的对手之一。
但那是后话了。
现在,她站在香港的土地上,手里握着三份地皮意向书,口袋里装着十几份出口订单。
短短四天,她从一个小小的食品商,变成了拥有香港地产的投资者。
叶知寒站在她身边,看着维多利亚港的夜景,感慨万千。
“晚晚,我真服了你了。”
梁晚晚笑了笑:“舅舅,这才刚开始。”
“刚开始?这还刚开始?”
“对。”
梁晚晚望着远方,“香港只是一个窗口。未来的世界,比我们想象的大得多。”
海风吹来,带着咸湿的气息。
远处,中环的霓虹灯闪烁,像无数颗星星。
梁晚晚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默地说:
顾砚辞,等我回去。
等我回去,我要告诉你,我们的未来,不止在北京。
在更远的地方。
.........
半个月后,梁晚晚回到北京。
王勇带着全厂职工在门口迎接,敲锣打鼓,热闹得像过年。
“晚晚,你可回来了!”
王勇握住她的手,老泪纵横,“听说你在香港签了大单,还买了地皮?真的假的?”
“真的。”
梁晚晚笑着点头,“王叔,咱们以后的路,越走越宽了。”
当晚,养殖场食堂摆了几十桌酒席,庆祝凯旋。
酒过三巡,王勇拉着梁晚晚,问起香港的事。
“晚晚,你买那地皮,真能赚钱?”
“能。”
梁晚晚肯定地说,“王叔,你信我,十年后,那块地皮的价格,能翻几十倍。”
王勇咂舌:
“几十倍?那得多少钱?”
“到时候,咱们晨光公司,就不是几百人的小厂了。”
梁晚晚眼里闪着光,“会是几千人、几万人的大企业。会是全国知名的品牌。会走向世界。”
王勇听得心潮澎湃,又有些不敢相信。
但他看着眼前这个姑娘,看着她眼里的光,忽然觉得,也许这一切,真的能实现。
“好,好!”
他举起酒杯,“晚晚,我老王这辈子,跟定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