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贵住在“云顶豪庭”A栋的顶层复式。
这里是城市的制高点,落地窗环绕,俯瞰着脚下如蝼蚁般的车流和灯火。
作为和联胜的头目,他不仅有钱,更有权。
那天晚上的围剿,是他亲自指挥的。
那一夜,他杀了七个。
今晚,云顶豪庭的风很大。
李贵刚洗完澡,穿着丝绸睡袍,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站在落地窗前欣赏夜景。
“林大能?”
他嗤笑一声,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听说赵老三和阿炳都死了?哼,一条断了手的废狗,能翻出什么浪?”
“我这里有最好的安保系统,三十个保镖分布在楼道和电梯口。”
“他想上来?除非他会飞。”
他抿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暖意。
“再说了,就算他真来了......”
李贵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那把定制的镀金左轮,“我也让他知道,什么叫头目的实力。”
突然。
屋内的灯光闪烁了一下。
不是停电,而是电压不稳般的微弱跳动。
李贵皱了皱眉:“搞什么鬼?”
突然,他听到了声音。
滴答。
滴答。
滴答。
像是水珠落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
很有节奏,很慢。
李贵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客厅里空无一人,只有昂贵的真皮沙发和名画。
“谁?”他喝问了一声,手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
没有人回答。
只有那滴水声,继续响着。
滴答。
这一次,声音近了。就在他的脚边。
李贵低下头。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他看到了一滩暗红色的液体,正从玄关的方向,一点点蔓延过来。
那是血。
新鲜的血,还冒着热气。
李贵的瞳孔猛地收缩。
“保安!保安!”他对着墙上的对讲机大喊。
滋滋滋......
对讲机里传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紧接着,是一个沙哑、低沉,仿佛来自地狱的声音:
“别喊了,李老板。”
“你的保安,都在睡觉,永远地睡着了。”
李贵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撞破胸膛。
“林......林大能?”
他声音颤抖,强装镇定,“你......你怎么上来的?你知道这是哪里吗?”
“你敢动我,和联胜会让你死无全尸!”
“和联胜?”
那个声音笑了,笑声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无尽的嘲讽。
“今晚之后,和联胜就没有李贵了。”
脚步声响起了。
很慢,很沉。
踏......踏......踏......
一只穿着黑色军靴的脚,踩进了那滩血泊中。
林大能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漆黑的紧身衣,身上沾满了血迹,那是楼下那些保镖的血。
他的右手提着一把长长的、泛着冷光的开山刀。
而他的左手,那只曾经被砍断又接上的左手,此刻正诡异地垂在身侧。
李贵举起了枪,双手握持,准星死死锁住林大能的眉心。
“站住!再过来我就开枪了!”李贵吼道,声音却有些发虚。
林大能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像两团燃烧的鬼火。
“开枪啊。”
林大能轻声说,仿佛根本不在乎。
李贵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却在颤抖。
他看着林大能那只残废的左手,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
这个人......是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
“你......你想怎么样?”
李贵退后了一步,背靠在了冰冷的落地窗上,“钱!我有钱!你要多少?五万?十万?我都给你!只要你放过我!”
林大能歪了歪头,像是在听一个笑话。
“钱?”
他缓缓举起右手的刀,刀尖指向李贵。
“阿鬼被你们砍得只剩半截身子的时候,你给他钱了吗?”
林大能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冷,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李贵的耳朵里。
“李贵,你杀的人最多。你手上的血,最脏。”
“所以,你的死法,必须最特别。”
李贵再也忍不住了。
恐惧达到了顶点,转化为疯狂的杀意。
“去死吧!”
他大吼一声,扣动了扳机。
砰!
枪口喷出火舌,子弹呼啸而出。
然而,就在枪响的瞬间,林大能动了。
他的身体像是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不可思议地向左侧飘移了三寸。
子弹擦着他的脸颊飞过,打碎了身后的花瓶。
碎片飞溅,划破了林大能的脸,血流了下来。
但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只有一发?”林大能冷冷地问。
李贵脸色大变,急忙想要退膛上第二发子弹。
可是,太慢了。
林大能已经欺身而上。
他没有用那只残废的左手,仅凭右手的一把刀,整个人如同一辆失控的卡车,狠狠撞进了李贵的怀里。
“咔嚓!”
李贵只觉得胸口剧痛,肋骨至少断了两根。
手中的枪被林大能一把夺过,随手扔到了房间的另一头。
“啊——!”李贵惨叫一声,捂着胸口倒在地上。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双腿发软,根本使不上力。
林大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猪猡。
“站起来。”林大能说。
“你......你这个疯子......”
李贵喘着粗气,满脸冷汗,“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和联胜的头目!”
“你杀了我,整个洪门、和联胜都会追杀你!你会死得很惨!”
“我不在乎。”
林大能蹲下身,用刀背拍了拍李贵的脸,“反正我也没打算活着离开。”
他伸出右手,一把抓住了李贵的衣领,像提小鸡一样将他提了起来。
“你不是喜欢砍人吗?”
林大能拖着李贵,往客厅中央走去,“今天,我让你尝尝,被一点点肢解的滋味。”
李贵拼命挣扎,双脚乱蹬,指甲在林大能的手臂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放开我!救命!救命啊!”他歇斯底里地大喊。
“喊吧。”
林大能把他扔在一张厚重的红木餐桌上,“这栋楼隔音很好!而且,就算有人听到,也不敢上来。”
“因为今晚,这里是你的灵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