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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英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那份报纸。

九龙中心上个月的营业额——两千三百万,比铜锣湾之星高出整整一百倍。

他的手在发抖,不是怕,是恨。

“爸,我们真的收手吧。”

李泽文站在他面前,声音沙哑,眼睛红肿,“再斗下去,我们什么都没有了。”

李英抬起头,看着儿子。

“收手?收手就能赢回来吗?”

李泽文说不出话。

李英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维多利亚港的夕阳正红,像一团燃烧的火。

“泽文,你知道我为什么恨那个女人吗?”

李泽文摇摇头。

“不是因为她抢了我的生意,是因为她让我看清了自己。”

李英的声音很低,像自言自语,“我李英在香港混了四十年,以为自己很了不起。结果呢?她一个大陆来的,两年就把我打趴下了。我算什么?我什么都不是。”

李泽文的眼泪流了下来。

“爸,您别说了......”

“我不说,就没人说了。”

李英转过身,看着他,“泽文,我老了。但你还年轻。我要给你留点什么。不能让她把什么都抢走。”

李泽文愣住了。

“爸,您想干什么?”

李英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窗外,眼神越来越冷。

第二天,香港的报纸上出现了一整版广告。

标题是:“国货?国祸!”

内容说,国货质量差、不安全、会致癌。

还配了几张照片,是深圳工厂里工人操作不当的场景,看起来触目惊心。

接着,电视上也出现了类似的报道。

一个自称“消费者协会”的组织,在九龙中心门口拉起横幅,上面写着:

“抵制国货,保护家人!”

还派人发传单,说国货用的是劣质原料,会让人生病。

九龙中心门口围了一大群人,有人骂,有人吵,有人看热闹。

李兆恒急得团团转。

“梁小姐,不好了!有人在搞我们!”

梁晚晚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那些拉横幅的人,表情很平静。

“李主席,您觉得这是谁干的?”

李兆恒想了想。

“李英。除了他,没人这么恨我们。”

梁晚晚点点头。“应该是他。还有他背后的日本人、南洋人。他们怕国货抢了他们的市场,所以要搞臭我们。”

李兆恒急了。

“那怎么办?我们报警?”

梁晚晚摇摇头。

“报警没用。他们有言论自由。”

李兆恒的脸色变了。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样让他们搞?”

梁晚晚转过身,看着他。

“李主席,您知道香港人最信谁吗?”

李兆恒想了想。

“有钱人?明星?还是......”

“都不是。”

梁晚晚打断他,“是霍英东,是那些真正的爱国商人。”

李兆恒的眼睛亮了。

“您是说......”

梁晚晚笑了。

“对。他们不是要搞臭我们吗?那我就请比他们更有名的人,来给我们站台。”

一周后,九龙中心门口搭起了一个巨大的舞台。

红色的地毯,金色的背景,鲜花簇拥。

舞台两侧挂着巨幅标语:“国货精品,民族骄傲!”

台上站着几个人,都是香港商界举足轻重的人物。

霍英东,七十多岁,穿着一件深色中山装,头发花白,精神矍铄。

他是香港着名的爱国商人,抗美援朝时期冒着生命危险给内地运送物资,改革开放后第一个投资内地。

他在香港的地位,比任何官员都高。

还有几个香港商界的大佬,都是身家百亿的人物。

梁晚晚站在台上,穿着那件淡蓝色的连衣裙,头发盘起,戴着一串珍珠项链,看起来优雅而端庄。

她拿起话筒,声音清亮。

“各位朋友,感谢大家来参加今天的国货展销会。我知道,最近有人造谣,说国货质量差、不安全、会致癌。今天,我请了几位德高望重的前辈,来跟大家说说,国货到底怎么样。”

她把话筒递给霍英东。

霍英东接过话筒,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我霍英东活了七十多年,什么产品没用过?日本货、美国货、德国货、法国货,都用过。但我最信得过的,还是国货。为什么?因为国货是咱们中国人自己造的,知根知底。外国货再好,也是别人的。我们中国人,要有自己的东西。”

台下掌声雷动。

梁晚晚接过话筒,看着台下。

“各位朋友,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担心质量,担心安全,担心用了国货被人笑话。但你们想想,几十年前,日本货也是便宜货,被人看不起。现在呢?日本货成了世界名牌。为什么?因为日本人自己支持自己的产品。我们中国人,为什么不能支持自己的产品?”

台下有人喊。

“支持国货!”

越来越多的人跟着喊。

“支持国货!支持国货!”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齐,像海浪一样汹涌。

那天,九龙中心的营业额,破了纪录。

三千万。

李英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那份报纸,脸色铁青。

九龙中心的营业额,三千万。

他的铜锣湾之星,差了二十倍。

“爸,”

李泽文小心翼翼地说,“我们降价吧。”

李英看着他。

“降价?降多少?”

“降到跟她一样。她卖八块,我们也卖八块。”

李英冷笑。

“八块?我们的成本都不止八块。怎么降?”

李泽文说不出话。

李英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降价不行,那就打广告。请更大的明星,做更大的宣传。”

李泽文犹豫了一下。

“爸,我们的钱......”

“钱的事你不用管。”

李英打断他,“我有办法。”

他又去找了山本一郎和陈福荣。

山本坐在他对面,面无表情。

“李生,上次的事,我们损失了不少。您还想让我们帮您?”

李英看着他。

“山本先生,这次不是帮我,是帮你们自己。”

山本的眉头动了动。

“什么意思?”

李英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这是九龙中心上个月的营业额。三千万。她的国货,已经抢了你们一半的市场。再过几个月,你们在香港就没生意做了。”

山本的脸色变了。

陈福荣的脸色也变了。

李英看着他们。

“我们三家联手,跟她打价格战。她的国货成本低,但我们的品牌硬。只要价格降到跟她一样,客人就会回来。”

山本沉默了几秒。

“我们的成本比她高。降价,就是亏本。”

李英笑了。

“亏本也要打。不打,就彻底输了。”

山本和陈福荣对视了一眼。

然后,山本点了点头。

“好。我试试。”

陈福荣也点了点头。“我也试试。”

第二天,铜锣湾之星的价格全部下调。

意大利的皮具,降到跟深圳的一样。

法国的化妆品,降到跟深圳的一样。

日本的电器,降到跟深圳的一样。瑞士的手表,降到跟深圳的一样。

广告铺天盖地。

“铜锣湾之星,价格直降,品质不变!”

客人蜂拥而至。铜锣湾之星的营业额,涨到了八百万。

李兆恒急了。

“梁小姐,李英降价了!我们的客人被他抢走了!”

梁晚晚看着那份报表,表情很平静。

“李主席,您觉得他能撑多久?”

李兆恒愣住了。

“您什么意思?”

梁晚晚笑了。

“他降价,亏本卖。他的成本比我们高,每卖一件,就亏一件。他能亏多久?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李兆恒的眼睛亮了。

“您是说......”

“让他降。”

梁晚晚站起来,走到窗前,“等他把钱烧完了,自然就停了。”

李兆恒点点头。“明白了。”

但李英没有停。

他像疯了一样,把价格一降再降。

意大利的皮具,降到比深圳还便宜。法国的化妆品,降到比深圳还便宜。日本的电器,降到比深圳还便宜。瑞士的手表,降到比深圳还便宜。他的营业额,从八百万涨到了一千两百万。

但他的亏损,也从每天几十万涨到了每天上百万。

山本一郎坐不住了。

“李生,我们不能再降了。再降,三井物产在香港的生意就全完了。”

李英看着他。

“山本先生,您知道九龙中心上个月的营业额是多少吗?”

山本摇摇头。

“五十亿。”

李英一字一顿,“她的国货,已经抢了你们七成的市场。您再不降,连三成都保不住。”

山本的脸色变了。他沉默了。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再降一个月。”

陈福荣也点了点头。

“再降一个月。”

一个月后,铜锣湾之星的营业额,从一千两百万跌到了六百万。

九龙中心的营业额,从五千万涨到了八千万。

李英看着那份报表,整个人都傻了。

“为什么?我们的价格比她便宜,为什么客人还是去她那里?”

蒋天站在他面前,脸色惨白。

“李生,我们的价格是比她便宜,但我们的质量不如她。”

李英愣住了。

“质量不如她?”

蒋天点点头。

“客人买了我们的东西,回去跟她的比,发现我们的质量差。皮具的缝线不齐,化妆品的味道不对,电器的零件松动。客人觉得我们骗人,就不来了。”

李英的脸涨得通红。

“不可能!我们的货是从意大利、法国、日本、瑞士进口的!怎么可能质量差?”

蒋天低下头。

“李生,那些供应商,把次品发给我们了。他们把好的留给自己,把次品卖给我们。因为他们知道,我们急着要货,不会仔细检查。”

李英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他花了几个亿,请日本人、南洋人帮忙。

结果呢?他们不仅没帮他,还坑他。给他次品,让他亏本卖,让他丢脸。

“山本!”

他吼道,“陈福荣!你们骗我!”

山本坐在他对面,面无表情。

“李生,我们没有骗您。是您自己要降价的。我们只是按您的要求供货。”

李英气得浑身发抖。

“你们......你们......”

陈福荣站起来。

“李生,生意就是生意。您赢了,我们赚钱。您输了,我们止损。这是规矩。”

李英瘫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完了。

不是输在梁晚晚手里,是输在日本人、南洋人手里。他以为他们是朋友,其实是豺狼。

梁晚晚看着那份报表,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梁小姐,”

李兆恒站在她面前,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我们赢了!”

梁晚晚摇摇头。

“还没赢。”

李兆恒愣住了。

“还没赢?”

梁晚晚站起来,走到窗前。

“李英输了,但日本人、南洋人还在。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李兆恒的脸色变了。

“那怎么办?”

梁晚晚转过身。

“打。打到他们认输为止。”

李兆恒咽了口唾沫。

“怎么打?”

梁晚晚笑了。

“用国货打。”

接下来的一年,是香港商界最惨烈的一年。

梁晚晚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有条不紊地推进她的计划。

她先是把深圳工厂的产能提升了一倍。那些厂长们听说要扩大合作,激动得连夜加班,把生产线扩了又扩,工人招了又招。

深圳市长李市长亲自督战,每天泡在工厂里,跟工人们一起吃盒饭。

然后,她跟霍英东等爱国商人合作,把国货推广到全香港。

霍英东帮她在澳门开了分店,李嘉诚帮她在新加坡开了分店。国货像一阵风,吹遍了整个东南亚。

接着,她开始反击。

先是服装。她把深圳衬衫的价格降到五块,比李英的意大利衬衫便宜了十倍。客人疯了,抢着买。李英的意大利衬衫,一件都卖不出去。

然后是皮具。她把深圳皮包的价格降到二十块,比李英的法国皮包便宜了二十倍。

客人又疯了,抢着买。李英的法国皮包,堆在仓库里落灰。

接着是化妆品。她把深圳化妆品的价格降到十块,比李英的日本化妆品便宜了三十倍。

客人彻底疯了,排队排到街角。李英的日本化妆品,过期了都没人买。

最后是电器。她把深圳电器的价格降到五十块,比李英的日本电器便宜了四十倍。

客人已经不疯了——他们已经习惯了。

李英的日本电器,当废铁卖了。

山本一郎坐不住了。

他飞到香港,亲自找梁晚晚谈判。

“梁小姐,您这样搞,我们的生意就没法做了。”

梁晚晚看着他。

“山本先生,您当初卡我的货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的生意没法做?”

山本的脸色变了。

“那是李英让我们干的。我们也是没办法。”

梁晚晚笑了。

“没办法?您一个三井物产的香港负责人,您跟我说没办法?”

山本说不出话。

梁晚晚站起来。

“山本先生,您回去告诉三井物产的总裁,香港市场,从今天起,没有日本货的位置了。”

山本的脸色,变得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