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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四合院,从五七开始 > 第1068章 我知道的我都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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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国听到这里,不置可否地轻轻嗯了一声,没有急着接话,

只把这番话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记在心里。

他知道,张守田这番自述,说得情真意切、声泪俱下,

可句句都在给自己找台阶——把罪责往“生计所迫”“受人蛊惑”上头推,把自己描成个一时糊涂、身不由己的可怜人。

可眼下,不是跟他掰扯这些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趁着这人心理防线彻底崩塌、还肯开口的当口,先把这条线上能挖的东西,一点不剩地挖干净。

至于罪责轻重、如何处置,那是组织上的事,轮不到他在这儿跟一个特务掰扯。

见李安国只是嗯了一声,既没有厉声呵斥,也没有顺着他的话头往下接,张守田悬着的心反倒稍稍松了松。

他原以为这位年纪轻轻却手段老辣的李科长,会揪住他方才那番推脱之词不放,狠狠敲打他一番。

没想到对方竟没在这上头多做计较,这倒让他松了口气,心头那点紧绷也卸了几分。

这一松,话匣子也就彻底关不住了。

张守田咽了口唾沫,接着便如竹筒倒豆子一般,

把自己被发展为内线之后干的那些勾当,桩桩件件、事无巨细,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头几年都替上线搜集过哪些厂里的公开资料、暗中留意过哪些车间骨干、每逢厂里上什么新项目、进什么新设备,又是怎么把这些风声传出去的。

说着说着,连“苏明远”这个名字,他也如实交代了出来,

说那是厂里技术科的一位工程师,也是这条线上负责供给“原料”的关键人物。

这一通交代,事无巨细,说得极为流畅、毫无滞涩,

显然是这些话早就在他心头反复盘算、默背过多少遍,

只等着被人逼到绝处,好一股脑吐出来换一条活路。

李安国一边听,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

他面上平静如水,可那双眼睛,却像两把钝刀子,一寸一寸地剜过张守田的每个神情、每个动作。

见张守田说到苏明远时,目光微不可察地闪了一下,语速也跟着快了几分,

李安国心里便多了几分计较,却并不急着戳破,只把每一个细节都牢牢记在心底。

这些细微的变化,在旁人看来或许毫不起眼,

可落在李安国眼里,处处都是能下钩的破绽。

片刻后,张守田也将所有准备的东西尽数掏出,

白炽灯的光昏黄而稳定,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斜斜地投在斑驳的墙面上。

屋里一时安静得可怕,只有墙上老座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敲得人心头发慌。

张守田坐在木椅上,双手被铐在椅梁上,指尖不自觉地微微蜷缩,又松开,反反复复,无处安放。

李安国并没有立刻追问,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这种沉默,比任何厉声呵斥都更叫人难受——像一把悬在半空的刀,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落下来,只能提心吊胆地等着。

张守田在这份沉默里熬了片刻,终究还是先沉不住气,主动开了口,

把方才憋着的那几句,又零零碎碎地补了出来。

他说起苏明远的时候,神色明显变得谨慎起来,像是在舌尖上反复掂量过每一个字的分量。

按照他的说法,苏明远虽是工程师,却并不直接跟车间的工人打交道,平日里冷着一张脸,轻易不与人亲近。

两人最初接头,也从不在厂里,而是约在城南一处偏僻的茶馆后巷,错开旁人的眼目。

“他那人......心细得很。”

张守田说到这里,声音又压低了几分,像是在怕隔墙有耳,

“头一回给我递料,就反复叮嘱了好几遍,说是宁可丢,不可露。”

李安国没有插话,只是示意他继续说下去,一边听,一边把苏明远的行事习惯、接头规律、交接手法,都在心里暗暗记下。

这些看似零碎的细节,日后往往就是撬开整条线的关键。

“你刚才说,他给你递的料,都做了旁人看不出来的暗记?”

李安国缓缓开口,问得极慢,

“那暗记,是个什么样子?平日里又藏在这批资料的哪个位置上?”

张守田愣了一下,似乎在回忆,好半晌才道:

“说不上来是个什么样子,就是......就是图纸边上,总有几个数字会微微重那么一点,像是不小心蹭上去的墨痕。旁人看,只觉得是写字的毛病,可我知道,那是他给我打的记号,标着哪几页要紧、哪几页可以略过。”

“你倒是把这门道,摸得门儿清。”

李安国淡淡接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褒贬。

张守田听不出他这话是夸是损,只得讪讪地低下头去,不敢再言语。

他心里那点残存的侥幸,在这句不咸不淡的话里,又悄悄矮了三分。

等到张守田话音落下,屋里短暂地静了片刻。

李安国这才缓缓开口,不紧不慢地,又追着问出了方才张守田有意一笔带过的几处关键,比如苏明远具体怎么把“料”给他,两人怎么碰头,又有没有旁人经手。

张守田起初还想含糊带过,支支吾吾地说记不清了、想不起来了,

可在李安国一句接一句、不轻不重却句句点要害的追问之下,

那点遮遮掩掩的心思,到底还是兜不住了,又陆陆续续补出了两处先前没交代的细节。

虽然这些细节并不涉及什么人命,听着也都不算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可对李安国来说,每多一句话,就是把这张网又补严实了一分,都是能顺藤摸瓜往上攀的梯子。

经过李安国这般不动声色、层层剥茧的盘问,张守田的底细,几乎被翻了个底朝天。

他说到最后,额角已经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喉咙也越发干涩,声音发哑,

连说话的声气都低了下去,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

显然是心头那点侥幸与硬气,被李安国一句接一句的追问,磨得所剩无几。

李安国并不急于收尾,反倒放缓了语气,不紧不慢地点了一句:

“你能想通这一层,主动交代,是给自己留了条活路。可我也把丑话说在前头——刚才你交代的这些东西,我们回头都会一桩一件地调查清楚。你若是心存侥幸,想着先糊弄过去、日后找补,那我劝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到了这一步,再想瞒,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张守田听得心头直发紧,脊背上的冷汗涔涔地往外冒,连忙连连点头,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

“不敢,我不敢瞒!李......李同志,我知道的我都说了,真的没有半句假话!”

他一个“李爷”几乎要顺口溜出来,话到嘴边,又慌忙咽了回去,改口成了“李同志”,额上的冷汗却更密了几分。

李安国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知道他这话虽有几分奉承讨好的成分,可到了这个份上,却也不至于再敢编谎。

他这才微微点头,低头在面前的记录纸上添了几笔,随即又沉声补问了一句:

“你知不知道,这些资料,最后是怎么传递出去的?除了你那个上线,中间可还经过旁人的手?”

张守田一怔,随即苦着脸摇了摇头:

“这个......这个我是真不知道。我这儿只认我那个上线,东西交到他手里,他往哪儿送、送给谁,我从来不问,他也不会跟我说。做我们这一行的规矩,单线联系,知道的越少,越安全。我要是多嘴问上一句,只怕回头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李安国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往深里追问。

他心里明白,张守田说的是实情——这些潜伏的老油条,惯会防着底下人知道太多。

真要顺着这条线往上摸,还得靠那名老年上线的嘴。

他心里,已经暗暗有了计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