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等待着的这一天还是来了。
从一年前的那天起,察觉到检查报告中的异样数据起,他就心神不宁。在发觉自己的数据中有了细微的变化之后,这股感觉就缠绕在心脏上,日复一日的勒紧着。
直到现在,直到这枚已经快二十年没有见过的徽章被摆在自己面前,就算过去了那么长的时间,辛科也依旧在第一时间认出来那东西的真实无伪。
“你和那孩子是什么关系?”捡起那枚徽章在手指间摩擦,装出来的严肃早已不在,现在呈现在莫斯提马面前的,只是一个做错了事的老人。
“我刚刚已经说过了来着?”莫斯提马不打算更改自己的发言,重复着:“受他委托来...”
“那孩子和我交集不多,但我也知道。”徽章被辛科敲在桌上,重新摆在两人之间,“只是委托与被委托的关系,他是不会让小临光拿出这个东西给你!”
“那会是什么?一封信?”
“一封信,或者是他自己的章子,反正,不会是这个东西。”重新将那枚徽章推回给莫斯提马,辛科看着徽章的眼神有些晦暗。
即使与乌萨斯的战争已经停止了近十年,临光家的传说依旧在民众间传递,这才是玛嘉烈能有如今这么多人追随,组成后援会的基础所在,对比起穆莱尔他的月影家。
他最开始之所以会出名还是因为佐菲娅那姑娘,才登上舞台的时候,谁知道月影这个姓氏代表的是什么,都只当做是哪个小地方的落魄家族罢了。
“收好,别弄丢了!最好能退回去。”
“我还以为只是他随便给的信物呢?”放到匙之杖上擦了擦,算是做了标记之后莫斯提马才把徽章放进了衣服的内袋里。
就当时穆莱尔在柜子里翻了几下都没找到,最后还是第二天早上起来做着参赛准备的玛嘉烈才找到的小东西,那随手扔过来的动作中,莫斯提马真想到居然是如此意义非凡的物件。
“至于你说的关系....我和他应该,算是,救过命的关系?”
不考虑旅途中积攒下来的感情,让莫斯提马简略描述那还真就只是如此,虽然就现在的情况来看,即使那时候没有她和菲亚梅塔的路过,穆莱尔肯定也能活下去就是了。
“好了,题外话就到此为止吧,时间不多我们尽可能快点交互情报。”收在腰间的钥之杖微微颤动提醒着,莫斯提马便也不再多说着过去的事情,重新专注在穆莱尔拜托的事情上。
“你说的都是你的错,那是指的什么?”
“是我又一次的自以为是,我低估了商业联合会对我,或者说是对我们的监控力度!”
起因不过是一次寻常的体检,不管是作为对象的玛嘉烈和穆莱尔,还是把他们拉过来的佐菲娅都没有想过如今的结果,就连负责做检查的他本人,直到结果出来前都没有想过太多。
甚至没有因为提前知道了来的是自己老朋友的孙子,就因此特别关照多少,还是照例摆起他那张臭脸,用着教训晚辈的姿态,走完了流程。
但等结果出来的时候,“晚了,即使我在做完分析之后就立刻删除了数据,那份资料还是被商业联合会注意到了,就连体检过程中采集的血液样本都在我没有发觉时被送进了实验室。”
坦白的这一天他从那时起就开始等待,等待得自己都快变得不是自己,连寻死的念头都开始不断出现在脑海里。
即使他不知道商业联合会要拿那份材料做什么,但辛科自己就是走在医学前沿的人物,只是本人都能想出三四种利用方法,而投入到实践中只会更多!
“单单是西里尔和他家的玛恩纳在战场上的表现,就已经让商业联合会在试图人造超级士兵。再有穆莱尔的出现,我不敢想象他们还能做出什么!”
辛科疯了魔一样疯狂研究着穆莱尔身上的那些异常表现,越是研究却越是胆寒,甚至,在某天发现了自己终端里的资料被修改了某些数字的时候,他就也越不愿意再探究下去,生怕自己的研究又在不知不觉间帮助了商业联合会走向更危险的道路。
“可他们已经做了,已经将实验的效果付诸于人的身上,已经有人死在了这个过程之中!”
辛科软弱的表现莫斯提马视而不见,像是这样追悔莫及的人她见过不少,现在,她只想进一步知道事情的原委,为穆莱尔他们的行动探究出一条道路。
“果然还是....”辛科的眼睛有暗淡了几分,他知道会有这样,但在知晓之前还是幻想着,欺骗着自己,“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但三言两语讲不清。”
“没办法简短一点吗?”
“很难,关键是我还没有准备完毕。”他毕竟是行伍出身,莫斯提马的一再追问,意思是什么在明显不过。而自己,辛科他本人在注意到自己被篡改过后的资料,又怎么可能完全不做行动。
继续分析数据会帮助商业联合会的研究,那他就只对现有的数据汇总,做着些无用功,等到合适的时间.....
“你先拿着这个走!”
一张数据卡被辛科推到莫斯提马面前,“虽然我不知道商业联合会他们手下的实验人员在做着什么,但靠这份原始资料,至少也能应对着进行推算!”
只有到这时,他才重新燃起火焰,目光灼灼的盯着莫斯提马,期望她将自己的这份希望送出牢笼。
可莫斯提马却出乎他意料的一口拒绝,神情有些尴尬的僵住原地,“额,抱歉,这个东西我暂时拿不走...”她真没想过事情会这么顺利,进展如此神速!
“为什么!?”
辛科一拳敲在桌上,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愤怒。
“嗯——,不为什么。”钥之仗再度开始摇晃,自己设置的闹钟响起的当下,莫斯提马也只能两手一摊,跟他说着:“只是这一次的时间到了!”
.....
再度睁开眼,莫斯提马扶着电梯内的柜门微微喘着气。
‘怎么样,第一次时间旅行。’
“严格来说,这算是第二次吧!”她可还记着之前被时空巨兽强迫拉入到未来洪流里的事呢,虽然那次莫斯提马没睁开眼睛去看半点。
擦过额头渗出的汗水,莫斯提马小声的回复着法杖里头的巨兽。为了确保这次的委托可以顺利完成,她破例使用了巨兽的力量,自拿到这两柄法杖起,首次主动让自己走入时间的某条支流里观看未来。
“刚刚的结果能固定下来吗?”
‘自然可以,但那样的话可就少了几分乐趣。’
“得了吧,这次的事情有多麻烦你别说没意识到,要是处理不好以后可就没乐子找了!”看着四周的监控,莫斯提马毫不做避讳的,真正拿出了寄宿有巨兽的双仗,当着监控的面在空中划出两道深蓝的痕迹。
‘其实我不怎么在乎。’它都能任由某个血魔拿自己的尸骨去当超时空列车,未来可能会被虚吞噬什么的,其实也就那么回事。
“不过,就帮你一次!”
自太古时期延续至今的声音响彻在这小小的牢笼里,时空巨兽难得碰上个这么合心意的代行者,满足一下对方的小小心愿又怎么了?
总比某个背叛了同类后又被背刺的丢人巨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