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温随着太阳高涨的姿态一同攀至顶峰,就连处在下城区的无名酒馆也不能免俗,甚至比起外面要更加恶劣。
闷热的气流扑打在脸上让人心里闷得发慌,头顶吱呀作响的风扇更是加重了这样的感觉,让细密的汗珠出现在额头,汇聚起来之后就顺着下颌的弧度滑落。
即使是这样酒馆的老板也不打算做些什么,此刻不是主要的营业时间,若不是某个大客户给他付了笔不小的服务费,恐怕是早就驱赶走这个恼人的佣兵,自顾自的打了烊。
而坐在酒桌前的悚骨骑士同样大气不敢喘,酒馆老板偏偏看过来的视线他并不放在眼里,但面子坐着的天使却好像完全不受环境影响,镇定自若的坐在跟烤箱没什么区别的酒馆内,审视着他。
这样的举动理所当然,毕竟前几天自己还对她进行过攻击,换做悚骨骑士自己身处对方的位置上,现在早就离去了。
更别说,自己是萨卡兹,而对方是萨科塔!世代之仇在这个时代,在当下,在这一刻都还在累积,就算悚骨骑士完全不理解为什么要仇视彼此,这样的相处方式却也在两族之间成了天经地义。
“这么长的时间足够做好埋伏了吧,还不动手吗?”
“埋伏?”
短暂却又漫长的沉默终于迎来了尾声,可莫名的提问也让汗水在摆动中滴落。
悚骨骑士略微思考后回答着:“我已经和无胄盟撇清了关系。”
“你觉得我有那么好骗?”
“事实就是如此。”
“嗯哼~”早早就在‘守护者’的攻击中昏迷过去的莫斯提马,并不知道那天穆莱尔挡下攻击之后发生了什么。
‘守护者’那并不纯粹的能量流对于她这样并不纯粹的代理人效果非凡,考虑到商业联合会的目的,属于是误打误撞中成为针对目标的典型案例。
“看在你陪我坐了这么久的份上,我给你个机会。”
收到穆莱尔的回信也过了段时间,莫斯提马算算时间觉得就是是有陷阱的可能,但既然有人能救场,那不妨试试。
“请问!”
对方终于打算进入正题的反应让悚骨骑士正襟危坐,他虽然心中奢求着当下的结果,但也明白通过的概率太过渺茫。
自己只是恰巧的捷足登先,就这位萨科塔提供的报酬,等到晚些时候,那可有的是人抢着做!
“你觉得以你的过往履历,我凭什么选你?”挂着冷淡的微笑,莫斯提马问着。
“正因为我有那样的履历,你才应该选我!”悚骨骑士的回答没有半点胆怯,自己的情况也由不得他做出退缩的举动来,“若是你们只打算找这些亡命之徒中招募同伴,那没有人比我更合适,更了解你们的对手!”
“因为你是他们中的叛徒?”
“...是!”
听闻,莫斯提马径直看着他的眼睛,那神色就好像是要将悚骨骑士心中藏起来的秘密全数贯穿。
不知过了多久,莫斯提马才移开视线,让在此期间大气不敢喘的悚骨骑士松懈下来。
“虽然疑点还是很多,但我姑且算你过了关。”莫斯提马的笑容中终于带上了些许温度,她其实对悚骨骑士的印象并不算差,对方与玛嘉烈的对战莫斯提马也看过,堂堂正正,没什么好指摘的。
自己恶劣的态度更多还是立场问题带来的敌视,既然对方打算倒向自己这边,那此前的仇怨暂时可以不做追究。
“呼,谢谢。”
紧绷的感觉稍稍放松了些,悚骨骑士这才刚得喘口气,就又听着莫斯提马说着。
“但你现在也只是过了我这关。”伸着胳膊撑在桌面上,歪上二十度的头,莫斯提马提醒着,“可我只能算是个跑腿的,我承认你了也没多少用。”
“要是随便换做其他不要命的佣兵,他们愿用命去拿情报来找我换钱,那就换了,反正在这事后不会有任何交集。”
冷冷一笑,莫斯提马没说的,是她在那之后可有的是办法让人不把他们供出去。
“但你不一样,你是悚骨骑士,商业联合会的....,既然你自己撞上了,可别想今后能随便跑了!”
到底还是有外人在,莫斯提马没把话说彻底明白,但也让悚骨骑士认识到自己是个什么处境。
“要逃跑的话可就趁现在了...哦,现在已经晚了!”
最后的警告才说到一半,推开的酒馆门就让莫斯提马把剩下的话连同前面的内容都咽了下去。
“悚骨?!”
先一步走进来的玛嘉烈看到他,下意识的就想去摸腰间的武器,可前边她才从竞技场上退下来,那柄双手战锤自然也放在车上。
而·唯一的明白人穆莱尔,走到身边拍拍玛嘉烈的肩膀让她冷静下来,问着,“这就是你的人选?”
“这可是悚骨骑士诶,斯沃玛的头牌,商业联合会的精锐,还有比他更好的选择吗?”
一尘不染的白净手掌衬托在悚骨骑士身旁,莫斯提马就这么向两人展示自己的杰作。
“不会是什么陷阱吧?”玛嘉烈有些不放心的看着坐在那沉默的悚骨骑士,她内心里当然希望对方可以看清商业联合会的所作所为,可那也只是因为不想见着对方继续受人摆布。
问题是,玛嘉烈真没指望自己的小队能将悚骨骑士给吸纳进来,穆莱尔可没少说她白日做梦,如此不切实际的梦想就能支撑人们走多久?
就连玛嘉烈自己,偶尔也会因为摇晃的心而找穆莱尔诉苦,更别提其他人了!
直到现在,他们的后援会接到的请求也大多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而已,可哪怕是这样也难免会。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穆莱尔,也不知道对方现在是否从那件事情中走了出来。
“要是因为不爽我过去的行为可以在这里把我打一顿,只要这样做能让你们重新认识到我的诚意。”
咬了咬牙,悚骨骑士就这么闭着眼走到穆莱尔他们面前,完全放弃了防备,定定的站着。
“一定要打过才有收服环节?就连宝o梦都快放弃这个设定了。”
跟着身边两人交换眼神,穆莱尔无奈的摆开手,“我就一个问题,根据你的回答决定是否接纳你的加入。”
意料的疼痛没有到来,悚骨骑士睁开眼睛,神色复杂的看着他们。
“请问吧,但在签订合同之前,我不会透露你们想要的情报。”
“放松,就算你现在说,我也不敢信。”轻笑一声,穆莱尔才正式问着:“你为什么接莫斯提马的委托,就算之前没发觉,前边那么久也够你离开的了。”
虽说之前他与莫斯提马在酒馆里沉默许久,但也只是悚骨骑士单方面的沉默而已,莫斯提马可是是在桌下操控着终端偷偷和穆莱尔在聊天。
她哪能憋的住那么久,又不是在想什么坏点子。
“因为我需要钱。”悚骨骑士的回答异常直白。
“只是因为这个?你可是称号骑士,怎么会缺钱呢?”
“我大半都积蓄有用来支付商业赔款,剩下的部分也用在了治疗队友身上,往远了看我确实能挣回来,但问题却在现在。”
从那之后的悚骨骑士日子并不好过,本以为能支撑到他循环起来的积蓄一下子就见了底,可唯一活下来的小队成员直到现在都没有苏醒的迹象。
只靠参加比赛的奖金完全不够支付医疗费用,但其他收入都被商业联合会给截取,悚骨骑士只能选择走地下渠道,尽可能的多打一份工,多赚一份钱。
“继续诉苦毫无意义,总之,我确实需要一笔巨款,而你们的委托又正好合适。”
悚骨骑士懒得和穆莱尔解释什么,身为竞技骑士的他在佣兵行业里受到的排挤,大部分委托又因为身份问题拒绝他的申请,诸如此类的事太多太多。
“我只是需要钱而已,仅此而已。”
空洞的内心里传来一阵叹息,悚骨骑士对他们的所作所为真的没有了解过吗。
答案是否定的,他在与玛嘉烈的第一次战斗后,就从图昂口中得知了对方的主张。可和那相比,他自己只是想要钱的逐利者,又怎么能....
“好,你过关!”
“啊?”看着落在肩膀上的手掌,悚骨骑士古井无波的脸上,首次在错愕中有了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