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剑壶不移向前踏出一步,目光之中带着怒意。
“你们两个行事,能不能对人公平些?无论如何你们身为前辈修士,对后辈也该讲些基本的道义吧?”这时他悄悄侧过头,眼角余光飞快瞥了眼李元青,飞快递去一个的眼色,同时他嘴唇微动,一缕细微法力裹着低语传入李元青耳畔:“能走一个是一个,快走,就用为师教给你的《太乙身法》闪身钻出去!为师会替你拖住他们,这是为师最后能为你做的事了!”
李元青浑身一震,刚要有所动作,便被庞人龙的笑声硬生生的打断。
“雕虫小技,真是自作聪明!”
庞人龙仿佛看穿了剑壶不移的心思,眯起眼睛,探手入怀从腰间的须弥袋中取出一个古朴的卷轴法器,卷轴边缘绣着繁复的云纹,一看便不是凡品。
“剑壶呀剑壶,你以为这点小伎俩能瞒得过我?你看这是什么!”
他缓缓展开卷轴,在半空中汇聚成一幅完整的梁国山川地理图,图上还有几个微弱的光点闪烁不定,代表着不同的位置。
剑壶不移看到卷轴的瞬间,皱了皱眉:“这是地字号定位卷轴!你们拿出这东西做什么?”
庞人龙手指在卷轴上轻轻一点,其中五个光点随之亮起,光芒格外醒目。
“哼,当初秘宝窟之事后,一共有十三个佩戴定位仙剑令的弟子幸存,除了八个耍滑头龟缩原地躲进洞府空间不敢挪窝的废物之外,其中只有五个弟子的定位发生过移动,你身边的这个徒弟就是其中之一!”
他把话语一顿,目光扫过李元青,眼中又不无得意之色。
“可不久之前你这个徒弟的定位在这镜湖附近莫名消失了,也算你我有缘,我本来还没注意到你这个徒弟,可他定位消失的地方恰恰是本门的禁区,所以此番我庞某人便想着过来好好看看情况,嘿嘿,你猜怎么着?我刚赶了过来竟正好撞上他在渡丹劫!还顺藤摸瓜撞见了他在用你的那套剑壶,无心插柳柳成荫,真是无巧不成书呀!”
李元青心头猛地一沉,暗骂自己糊涂,他怎么来这镜湖还带着仙剑令?
当初在进入禁区之前联系完曹炎愈之后,他就该第一时间就丢开这枚令牌的,如今这块令牌果然成了师徒两人的催命符!
庞人龙缓缓收起定位卷轴,眼中满是不屑:“剑壶老鬼,所以你刚才和你徒弟说的话,我听得一清二楚!没想到你都到了这步田地,还是这般迂腐可笑!你以为我们会和你讲什么公平道义?哼,别说是他真的入了你的门墙,就算这小子真不是仙剑门的弟子,今天也必须得陪你一起死在这里!”
萧盈之这时慢悠悠地踱出几步,脚下的浅水被他踩得哗哗作响。
他转头看向庞人龙,脸上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阴笑:“庞老怪你发现没有?剑壶今天废话格外多,莫不是知道自己插翅难飞,心里怕了我们?”
庞人龙冷哼一声:“他这叫垂死挣扎!这些年我屡次从别人口中听见他说什么人人平等的胡言乱语,如今死到临头了他竟然还在跟他这个徒弟念叨,想让我们大梁国那些低贱的贱民过什么人人平等的日子,呵呵,真是可笑至极!”
他向前逼近一步,唾沫星子随着话语四处飞溅,激切的开骂。
“你剑壶一个贱户出身的金丹长老愿意放下身段和那些低贱的炼气弟子平起平坐,那是你自甘堕落!我们可不一样!这世上本就该有三六九等,每个人的修为境界不同,付出的努力也天差地别,凭什么要人人平等?对我们这些天赋又高,修炼又刻苦的人来说,人人平等才是最大的不平等!”
剑壶不移闻言一窒,随即缓缓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无奈的苦笑。
“道不同,不相为谋,你们永远不会明白我所说的平等是什么意思,我不与你们争辩!说吧,你们两个打算谁先出手?”他说话时目光不经意间又扫过李元青,喉头微微一动,急切地再次传音:“你怎么还不走?非要留在这里和为师一起死在这里么?快找机会突围!”
“瞧瞧,这就急了,这就急了!”庞人龙见状,立刻发出幸灾乐祸的冷笑,转头看向萧盈之,催促道:“萧老仙,你怎么说?是我们一起上,还是让我先陪他玩玩?”
“既然他这么迫不及待要送死,我们便遂了他的意便是。”
萧盈之阴恻恻一笑,脚步不停,继续绕着剑壶不移缓缓踱步,像是在打量一个即将到手的猎物。
不过谁也没注意到,他每走一步,指尖便会悄悄弹出一枚元石,元石落入浅水后瞬间隐没在水底消失不见,隐蔽至极!
而剑壶不移和李元青则全神戒备着庞人龙的动向,丝毫不敢分心。
待萧盈之绕着大家走完一整圈,踏下最后一步时,众人脚下的浅水突然爆发出一阵璀璨夺目的阵光!
蓝绿色的灵光如喷泉般从水底涌出,瞬间交织成一个半亩大小的圆形光罩,光罩晶莹剔透,如一个巨大的透明蒙古包,将剑壶不移、李元青与庞人龙、萧盈之四人牢牢罩在其中。
“太清阵!”
剑壶不移脸色骤变,失声惊呼出来:“萧盈之,你竟然在这地方布下了太清阵!你是想困死我们?”
李元青曾在仙剑门的一些地方见过这阵法,此阵稳固如山防御极强,堪比一个小门派的护派大阵,一旦被困在其中,除非找到阵眼将其破坏,或是由布阵者本人拆掉关键节点,否则根本无法脱身。
庞人龙须眉微微一动,眯了眯眼睛,上下打量着周身的阵光,不以为然的笑了笑。
“萧老仙,你也太小心了吧?就凭剑壶这副残躯再加上一个刚结丹的小子,哪里用得着布下如此大阵?你刚才给我传音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只是要布个简单的甲子阵。”
萧盈之阴恻恻的笑了笑:“嗳,话可不能这么说,甲子阵是那些散修用的阵法,毕竟上不了台面。你我乃是仙剑门的名门正派,行事自然要光明磊落,堂堂正正地用太清大阵拿人!”
“堂堂正正?”剑壶不移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周身流转的阵光,嘲讽道:“萧盈之,你布阵时鬼鬼祟祟,趁人不备暗中动手,这般阴险行径也配谈堂堂正正这四个字?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随你怎么说,嘴长在你身上,你想怎么说都可以。”
萧盈之毫不在意剑壶不移的嘲讽,脸上的阴笑愈发浓郁:“剑壶老鬼,我再问你一遍,魔窟大鲵怪的妖丹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