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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艾柯被一阵吵闹声吵醒。

强忍着严重眩晕的不适感,叶艾柯缓缓睁开双眼。眼前站着两个人,脸上都戴着无相药阁的面具。

而且,那面具并不是一般弟子的那种制式面具,而是存放在藏经阁顶层,象征十二驱疫辟邪神兽的面具。

一人站位靠前,脸上面具为黑色调,一双獠牙硕大十分明显,面具头生牛角更是吓人。面具之下, 那双瞳孔之中,叶艾柯能够明显看出怒火和煞气。

另一人站位靠后,脸上面具头上生出一对鹿角十分惹眼,面具耳后凭空长出丝丝缕缕红色鬃毛无风自动。

但是跟另一人不同,这个站位靠后的人,眼神之中只是那古井的平静。

叶艾柯无法看出丝毫情绪波动。

可即便如此,叶艾柯也认得面前这两人。

站位靠前的那人是执法堂堂主穷硭,是无相药阁宗主的左膀右臂,不管是对外人还是宗门内犯禁的弟子,下手都极为狠辣不讲任何情面。

所戴的面具名字叫穷奇。

而站位靠后的,则是无相药阁的宗主,藤渊。所戴面具为神兽腾根,是它们老藤家世世代代传下来的宝物。

在两人身后有一座大殿,大殿门楣上挂着牌匾,上面写着三个大字。

“玄牝殿。”

看着那牌匾上的三个大字,叶艾柯不禁一阵恍惚。

就连她自己都数不清已经过去多少年了,多少年没有看见这三个字。相处,她叶艾柯作为无相药阁的圣女,可是这玄牝殿的常客。

就在叶艾柯感慨之际,那面戴穷奇面具的执法堂堂主穷硭冲到叶艾柯跟前,大声怒喝道:

“叶蘅柢!“

叶艾柯感觉自己胸前的衣领被抓住,整个人被蛮力提了起来,双脚离地。

“敢这样对着宗主说话,你别以为你是圣子老子就不敢动你!虽然你姐姐是圣女,但是能跟他配合的也不止你一个!”

穷奇面具之中,那双眼精光爆发,杀气四溢。

“我们随时都可以把你换下来!”

就在叶艾柯感觉,自己跟前那杀意就要凝成实质,击穿自己的胸膛之时。一直站在执法堂堂主穷硭身后看戏的宗主终于发话:

“穷老——”

声音悠长宛如远古洪钟,让人心境不自觉平静下来,也让那面戴穷奇面具的执法堂堂主穷硭杀气消散。

穷硭回头,看向自己身后的无相药阁圣地之主藤渊。

藤渊摇摇头,缓缓开口:

“他毕竟还是我们的圣子,今后壮大无相药阁还得依仗他们年轻人。有些事我们背后再说,明面上圣子圣女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要不然驳斥了他们的威严,他们还怎么接过我们的棒来管理壮大无相药阁呢?”

说着,藤渊眼眉弯曲,似乎在微笑。可在叶艾柯眼中看来,眼前这个无相药阁的圣地之主要多虚伪有多虚伪,他的微笑差点就让叶艾柯反胃。

“可是——”

不过,这穷硭堂主似乎有点不同意自家宗主的看法,想要反驳。可话都还没有说出口,眼前那腾根面具的鬃毛飞舞。

一阵无形的压力传来,生生压断了穷硭想反驳的话。没有办法,穷硭只能将人放下。

藤渊眼眉弯曲的角度更甚,眼睛更是直接眯成一条直线。

“所以啊,我们何不趁此机会好好教训一下年轻人,何为上位者,何为威严。”

“不过穷老啊,这些事情不能由我们来做,至少——”

忽然,藤渊宗主的腾根面具之中,一阵杀意爆发。

“我们不能在明面上做!”

嗡——

宗主藤渊话音刚落,叶艾柯耳边便传来一阵嗡鸣声,眩晕感加剧。忽然喉咙一甜,叶艾柯喷出一口鲜血,眼前一黑便昏厥过去。

等到视野逐渐恢复清明,叶艾柯发现,自己已经回到无相药阁那藏经阁最顶上那一层。

此时叶艾柯双手撑地,眼前地面上是那一副强梁的面具。

面具之中,处于最边缘的传承心蛊蛊虫已经死亡化成一撮白色的细沙。而眉心中,那强梁面具的原配蛊虫则是变大了一圈。

嘀~

嘀——

三两滴鼻血从叶艾柯鼻中滑落,滴到眼前强梁面具的背面。

尽管痛苦,可叶艾柯还是强撑着身子坐直。双手捧起掉落在地上的强梁面具,动作没有停滞心中也没有犹豫,双手用力。

叶艾柯再次将那强梁面具按到自己脸上。

“蘅柢,等着姐姐,姐姐这就把你复活起来!”

眼前一黑,叶艾柯再次将自己的神识沉浸在自家亲弟弟,叶蘅柢的记忆碎片之中。

很快,叶艾柯的视野再次亮起。

光影摇曳之间,一句话从叶艾柯喉间传来。

“圣子师兄好!”

“我这边丹方有一处不解,恳请圣子师兄替我解惑。”

这是一段来自无相药阁某位外门弟子的记忆。

“简单,你只需如此——”

光影模糊之中,强梁面具浮现而出。叶艾柯弟弟叶蘅柢的声音,也从那强梁面具之后传来。声音虽然冰冷,似乎拒人于千里之外,但是对于弟子的疑惑,叶蘅柢却是来者不拒。

光影再次变换。

这次,叶艾柯仰躺在地上,身下演武场的地砖她只是一摸就辨认出来。跟前,面戴强梁面具的叶蘅柢手指灵火幽蓝,正死死抵在叶艾柯脖颈喉间。

“胜负已分!”

叶蘅柢并没有痛下杀手,灵火悄然熄灭人便转身离开。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面戴祖明面具的少女忽然跑到叶蘅柢身边,照着叶蘅柢的肩膀就是一拳。

“臭傻根!那家伙先前如此侮辱你,你竟然没有痛下杀手饶他一命?!”

“回去你就等着爹爹责罚吧!”

叶蘅柢没有说话,只是一味低头傻笑。

叶艾柯认得,那个戴着祖明面具的少女,正是自己。只不过那时候,她还没有被逐出无相药阁。

他们叶家,世代都生活在无相药阁。

生在圣地,死在圣地。

只是叶艾柯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被逐出圣地,不能落叶归根。

光阴再次变幻,经过调息,叶艾柯终于适应了这眩晕的不适感,眼前视野逐渐清晰。等到光影稳定时,叶艾柯瞬间认得此时身处何处。

竹屋,山涧和梅树林。

叶艾柯一看就认出,这是自家弟弟,叶蘅柢的圣子住所。

“臭傻根,这家伙到底在房间里面干什么,这么久都不出来。”

只不过此时,从喉咙冒出来的,却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声音与叶艾柯自己有几分相像,听起来像是年轻时候的她自己。

“借了本小姐的面具迟迟都不还,早知道就不借他了。”

就在叶艾柯抱怨之际,眼前竹屋大门终于打开。一个青年,面戴祖明面具从里边快步走出,听其气息似乎还十分着急。

青年走到叶艾柯跟前,二话不说伸手就将两人的面具一同撤下。这时,叶艾柯才发现,自己戴着的是原本属于圣地圣子的强梁面具。

“姐快走,别回头!”

一阵血腥味传来,叶艾柯抬头,眼前叶蘅柢此刻已经脸白如纸,嘴角的鲜血潺潺渗出,想止都止不住。

至此,光影戛然而止。

叶蘅柢的生命也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