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
耳边嗡的一声巨响，韩霜双眼无神，坐在地上手脚发颤一刻都停不下来。神识下沉，韩霜像是走火入魔一般在自己丹田之内探索。
空空如也。
胎儿不知所踪！
“没了——”
韩霜双手骤然回力，轻轻拂上自己小腹。丝毫不顾眼前，依旧大敌当前，韩霜只是双唇颤抖不断呢喃。
“哦~”
站在跟前的穷硭长老也不急着出手，只是戏谑看着韩霜，眯起来的双眼也挡不住其中一闪而过的阴翳。
“老头我还真是老了，竟然还漏掉了你里面的东西。”
“既然如此，那就先让他去那边等等你吧！”
说着，穷硭长老再次聚力，大量灵力从穷奇面具之中奔涌而出，在穷硭长老周身四处游走。
力量。
无穷的力量再次在穷硭长老肉身之内涌现。
在经历过与叶艾柯一战之后，穷硭长老终于再次体会到藐视一切掌控一切的感觉。
如果可以，穷硭长老真想将这一刻无限延长，然后闭上双眼细细感受。
毕竟，失而复得的东西总是让人倍感珍惜。
瞄准韩霜小腹，大概是肚脐下方丹田的位置，穷硭长老随手轰出一拳。虽然这一拳并没有办法直接击杀韩霜，但是对于穷硭长老来说已经足够。
因为穷硭长老向来都喜欢虐杀，而不是直接击杀。
“去死吧，小家伙！“
拳风转瞬即至，韩霜绝望，缓缓闭上双眼。
“大姐头！“
然而，韩霜料想之中的痛苦并没有传来。除了陆孤鸿的暴喝声之外，并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抵达韩霜跟前。
韩霜缓缓睁开双眼，看到眼前，陆孤鸿正顶天立地一般站在自己跟前。
那双玄铁指虎再次出现在陆孤鸿手上。
除了指虎，陆孤鸿的双拳还在升腾着淡金色火焰。有了这两者加持，陆孤鸿这才凭借引灵境的修为横跨几个境界，堪堪挡住穷硭长老的随意一拳。
“大姐头，快走！“
“这里由我来挡着！“
可不等众人反应过来，穷硭再度发力。朝着陆孤鸿的指虎又是一拳，这一拳速度就连陆孤鸿都没有反应过来。
瞬间，陆孤鸿就被轰飞，宛如断线风筝一样整个人倒飞而出，重重摔在韩霜身边。
“哼！“
盯着倒地的陆孤鸿，穷硭长老从鼻子之中呼出一口气来。
一脸不屑。
“挡？！“
“连我这随意一拳都挡不住，你这引灵境的小子拿什么挡。“
不光飞出去的样子像短线的风筝，就连现在陆孤鸿的全身状态都像从高空甩下来的风筝一样。五脏六腑翻腾倒转，感觉全身上下的骨头都碎成渣渣。
此刻，陆孤鸿浑身能够动弹的东西，也就只有那双眼皮。
挣扎着，陆孤鸿用力抬起眼皮，眼睛撑开一条缝隙。透过缝隙，陆孤鸿看到穷硭长老投来的眼神和目光。
这种眼神和目光，陆孤鸿十分熟悉。
早在自己刚刚溜出合欢宗时，在山下小镇上，斩妄剑宗掌门大长老岳玄恪看自己的，就是这种眼神。
不屑。
轻蔑。
就像看一只井底蛙。
陆孤鸿这个时候才恍然。
还以为自己颠沛流离这大半年，应该多多少少都有所长进。可到头来，陆孤鸿一直都还是那只待在小镇里边的夏虫没有变过。
见识短浅，实力微弱。
那时候没有救出自家姐姐祝婵缨，现在同样也没有办法救下自己的大姐头韩霜。
陆孤鸿不甘心。
他怎么可能会甘心。
伸出手，用尽全力在韩霜背上推一把。
“快——“
“走！“
陆孤鸿咬牙切齿，喉咙已经被翻涌上来的血沫子淹没。这两个字，已经是陆孤鸿拼死才能说出口来。
可韩霜闻言转头，还是不为所动，看着陆孤鸿的惨样呆愣在原地。
陆孤鸿开始着急。
“你我契约已经结束，现在你可以走了！“
陆孤鸿嘴唇嗡动，着急发声。只不过喉咙满是血沫子，陆孤鸿再着急，也只能发出一连串咕噜咕噜的声响。
压根就没有办法组成一句完整的话来。
而那一句契约结束，也只不过是韩霜看着陆孤鸿的双眼，忽然福至心灵直觉认为陆孤鸿应该会这样说的自以为是。
“哼！“
不过，陆孤鸿的牺牲，总算是将韩霜从那悲伤之中拉出。神智清明，看着眼前的惨况，韩霜却反常一笑。
“大祸临头，哪有老大先走的道理。“
“传出去，你让江湖人怎么看我韩霜？“
说着，不顾陆孤鸿的目光反对，韩霜一把将陆孤鸿从地上薅起扛在自己肩上。就像当初，韩霜扛着陆孤鸿逃离血魂殿邪修追杀的那样子。
只不过现在，韩霜是把陆孤鸿脸朝前。手轻轻抚过陆孤鸿的脸颊，动作温柔，完全没有两人初始那会的大大咧咧。
“要走——“
“我们一起走！“
韩霜话音刚落，那边穷硭长老便大笑出声。
仿佛听见一个天大的笑话一样，穷硭长老大笑不止。捧着自己的肚子，笑得腰都弯成虾仁的样子。
半晌，穷硭长老这才直起腰，抬手擦去眼角因为大笑挤出来的泪珠。
“你们这是要笑死老夫吗？“
“两只蝼蚁，不过是老夫随手一拳的功夫，也在这里上演什么鬼同生共死的戏码，真是笑死我也。“
夜风再次汇聚在穷硭长老的手心，仅仅是穷硭长老蓄力的余波就刮得陆孤鸿和韩霜两人脸颊生疼。
无论是陆孤鸿还是韩霜，两人都不敢想象，穷硭长老这一拳击出威力究竟是几何。
“既然你们想死，那老夫就成全你们吧。“
“这样一来，你们这对苦命鸳鸯到下面去也正好有个伴。“
迷糊之间，陆孤鸿似乎听见穷硭在说他和韩霜是一对鸳鸯。陆孤鸿并不理解，穷硭长老为什么会这样说。
可是现在，自己已然是重伤濒死，陆孤鸿也没有力气就纠结这个。
让陆孤鸿感到奇怪的是，韩霜此时竟然也没有反驳否认。相反，陆孤鸿似乎还看到韩霜脸上，一丝少女的红晕在缓缓晕开。
大姐头！
你为什么要脸红啊！
可没等陆孤鸿问出来，那边穷硭长老的拳头就已经轰过来了。
“受死吧！！！“
凌厉拳风迎面扑来，陆孤鸿和韩霜两人压根避无可避，只能被穷硭长老的拳风掀翻。
面对穷硭全力一击，两人必死无疑。
可就在这个时候，凌厉拳风吹来了山间迷雾。迷雾笼罩之下，穷硭长老的穷奇面具开始吱吱作响。
穷硭长老全身更是像火烧一样痛。
这不是一般的迷雾！
一时间，穷硭长老心中警铃大作。甚至顾不上强行收招的反噬，穷硭从喉咙之中喷出一口鲜血，硬是将打出去的拳头收回来应对眼前突发状况。
“你这老鬼还是一点都没有变，就是见不得别人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