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艾柯死死盯着叶知雪，目不转睛。
抵在叶知雪胸前的香炉中，雾气沸腾个不停，顶得香炉的盖子叮当作响。
半晌，叶艾柯还是俯身弯腰，将地上那个祖明面具捡起来。咬牙切齿，叶艾柯慢慢从自己的喉咙里边挤出一句话来：
“你最好信守承诺。”
说完，叶艾柯便将手中的祖明面具按到自己脸上。
那黑金獠牙面具一触及到叶艾柯的脸颊，瞬间就想活过来一样，面具上光影流转，黑金消褪鲜红浮现。
面具的边缘还长出火红的翎羽，无风自动。
“啊，果然——”
叶知雪看着眼前，叶艾柯戴上那无相药阁的圣女面具。面具瞬间出现，宛如认主一般的变化，就连叶知雪夜不禁感慨。
“要说谁才是无相药阁真正的圣女，还得是你啊叶艾柯。”
“那丫头资质实在太差，连面具的祖明真身都没有办法触发。要不是姓叶，这个祖明面具，还轮不到她来戴。”
叶知雪说话的语气十分奇怪，就像身体里边有许多个人格一样，站在自己叶知雪以外的角度说话。
说话的音量不低，即便叶艾柯带上面具，火焰般升腾的翎羽挡着耳朵，也能轻松听清叶知雪刚刚的碎碎念。
叶艾柯忍不住瞥一眼身边的叶知雪。
可也仅仅只是瞥一眼，叶艾柯并没有多说什么。
戴上面具之后，叶艾柯从旁边取来一个水桶，桶里装满山泉水。清冽冷厉，光是看就能够确定，那山泉水定然不是什么随处可见的凡品。
可无相药阁坐落静心谷，哪里来的山。
就连叶艾柯这个无相药阁的前任圣女，望着眼前这一桶山泉心中也是疑云丛生。她可不记得，无相药阁里有什么高山，盛产山泉。
“这可不是什么山泉水，”
似乎看穿叶艾柯心中的疑惑，叶知雪从叶艾柯身后走上前来。将手伸进桶里，蘸取一滴桶中的泉水，连同指尖那一抹冰渣子一同放进嘴巴里边。
缓缓闭眼，细细品尝。
“这是寒潭的水——凝神潭水。”
凝神潭！
叶艾柯猛地转头，盯着脚边桶里的潭水目不转睛。
山，叶艾柯在无相药阁里边没有听过，但是这凝神潭，叶艾柯可是如雷贯耳。这名字砸在耳边，更是叮当响。
那是位于虫鸣药墟深处的禁地，一汪潭水。
潭水不大，但是足够深，站在水潭边凝神细听的话，还能听到些许魂灵哀鸣之声。尽管凝神潭为流动活水，一年到头也不会结冰。
但是，一旦失足掉进去，里边的温度足以让神魂冻结，心魔境以下修为的弟子在其中，压根就没有丝毫生还的可能。
“如此霸道的东西，拿来做什么？”
叶艾柯看向叶知雪惊疑不定。然而，叶知雪此时却一脸平淡，显然她也不是第一次舀出这一桶凝神潭水来。
“还能用来做什么？”
“当然是浇花啦！浇梅花。”
叶知雪轻轻一笑，不等叶艾柯平复心中惊讶。叶知雪从自己怀中掏出一把匕首，朝眼前叶艾柯抛过去。
“当然了，不能这么直接浇下去，直接浇下去那这些梅花会被冻死的。”
“需要先中和一下凝神潭水这极致的寒性。”
中和？！
叶艾柯抬手，轻松将圣女抛过来的匕首接下。眼睛盯着跟前那一桶凝神潭水，心中更加疑惑。
自她叶艾柯懂事起便已经生活在无相药阁之中，她就从来都没有听说过有谁可以让这凝神潭潭水降温的。
“你说中和就中和？这凝神潭在虫鸣药墟里边多少百年了，无相药阁就没有人拿它有办法的——”
“不对！”
叶艾柯说话骤然一顿，看着自己手中的匕首，心中灵光一闪。匕首锋刃寒芒闪烁，闪出叶艾柯满背冷汗。
“难不成——”
没等叶艾柯将自己心中的这个难不成说出来，无相药阁的圣女便开口打断。
“作为上一任无相药阁的圣女，您果然名不虚传。不光修为高深，就是心思也比一般弟子活络。中和的方法很简单，就是您想到的那个难不成。”
“想要让凝神潭潭水的寒毒消褪，就必须加入我们无相药阁弟子的血液搅拌均匀，并且这个无相药阁的弟子修为越高效果越好。”
“虽然效果最好的是咱们的宗主大人，但是您作为圣地开宗立派以来，少有能够让面具展现祖明真身的圣女，效果也定然不错。”
说完，这位无相药阁现任圣地圣女便站到一边，闭上嘴巴一句话不说。就这么盯着叶艾柯，也不催促，更没有劝说叶艾柯放弃。
就这么站在一边，等着叶艾柯做出自己的决定。
可出乎圣女大人的意料，叶艾柯几乎没有犹豫，拿起匕首就把刀锋抵在自己手心上。手完全握住匕首刀锋，叶艾柯骤然发力，握住匕首往后划。
鲜血在叶艾柯手心之中迸发。
就在叶艾柯将鲜血滴进那凝神潭水之中时，那无相药阁的圣女却忽然上前一步。
“等下！”
伸出手，将叶艾柯那只淌血的手挡住，挡出水桶之外。
见状，叶艾柯抬头，眼神之中带着点愠怒。
“你在耍我？”
无相药阁的圣女没有说话，只是绕过叶艾柯的手掌，一把抓住手腕。一时间，叶艾柯手掌的进退，尽在圣女掌控之中。
叶艾柯掌心鲜血顺着掌纹往下流，抵在地上的梅花将花瓣染红。
可即便如此，圣女依旧紧紧抓住叶艾柯的手腕，没有进一步动作，就这么任由叶艾柯的鲜血白白滴落到地上。
半晌，叶艾柯眉心之前传来一阵眩晕感。
祖明面具之下，叶艾柯俏眉紧皱。
可能是刚刚动手的时候，叶艾柯用力过度，手心上的伤口有点深，这血滴了好一会手心的伤口依旧没有止血的趋势。
要是放在以前叶艾柯修为尚存的时候就算了，有修为撑着，这么点血流就流了，叶艾柯压根就不当回事。
可眼下，叶艾柯身上没有一丝修为，除了神识以外就是一凡人之躯。
光是流这么点血，叶艾柯就已经感到一点脚步虚浮。
“不行！“
“不能这样！“
叶艾柯另外一只手手腕一翻，那鼎小香炉便出现在手心之中。
就在叶艾柯想要发难之际，脸上祖明面具黑光一闪。
“就是现在！“
无相药阁的现任圣女低吼一声，扯着叶艾柯的手腕就放进那盛满凝神潭水的木桶之中。冰冷寒冽的感觉顺着掌心刺进叶艾柯大脑之中，叶艾柯汗毛直竖。
木桶之中冷冽蓝光骤然爆发。
这时，那无相药阁的圣女才缓缓松开叶艾柯的手腕。
“你看，这就是全部的真相。”
与此同时，梅花林外围。
周奎正循着刚刚陆孤鸿神识波动传来的方向缓缓前进，就在他快要摸到圣女草庐跟前之时，余光瞥见一边梅树林深处，传来幽幽蓝光相当扎眼。
看上去，就像是有什么天材地宝出世一般。
略微思考一番后，周奎果断转身，朝着蓝光源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