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住叶艾柯的手腕，穷硭长老站在叶艾柯跟前。
高高在上。
手腕因为受到穷硭长老脚下巨力压迫，叶艾柯没有修为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自然松开，手心之中的灵石也滑落在地。
催动面具，展示穷奇真身并且与面具之中的传承心蛊融合之后，穷硭长老全身都变得不像一个人。
头生牛角，手长虎爪。
就连原本只长在穷奇面具上面的鬃毛，此刻也蔓延生长到穷硭长老的脖子和后背上。鬃毛坚硬如针，直接将穷硭的长老长袍撕裂，暴露在空气之中。
比起人族修士，与蛊虫融合接受蛊虫反哺之后的穷硭，更像是一只妖兽。
要是就这么大大咧咧往无相药阁圣地外面走，说不定还会招来那些道貌岸然的卫道士，上来就是一套斩妖除魔。
穷硭长老全身上下，也就那双眼睛还像是个人。
圆形瞳孔骨碌碌转一圈，死死盯着地上被自己踩着的叶艾柯。穷硭深吸一口气，朝着叶艾柯像一只老牛一样呼出一口白色雾气。
雾气喷到叶艾柯脸上，这才炸开消散。
感受那扑面而来的触感，叶艾柯认得，穷硭长老刚刚呼出来的雾气，正是叶艾柯她自己献祭自己的神魂，用蚀魂鼎催生而出的雾气。
那是用来针对无相药阁上下弟子的利器。
可就在穷硭长老与穷奇面具的传承心蛊融合之后，就被这样轻松化解。甚至，连直接吸入都没能对穷硭造成伤害。
叶艾柯心中绝望骤起。
“不可能！”
双目失神，嘴唇微微开合，叶艾柯就像是陷入完全的绝望一般，梦呓着将自己心中所思所想全部说了出来：
“那是你们的绝对弱点，你们不可能克服的！！”
仿佛在垂死挣扎一般，叶艾柯那只没有被踩住的手不断朝自己腰间那乾坤袋上摸去。也不管摸出来的法宝是什么，叶艾柯通通一股脑朝眼前的穷硭长老扔过去。
一时间，捆仙索、摄魂香，什么乱七八糟的低阶法宝都朝穷硭长老的面具上飞去。
只不过，以现在穷硭融合了面具中蛊虫的力量，他压根就不需要害怕叶艾柯的临死反扑。
人们都说狗急跳墙，穷寇莫追。但是一旦手中力量强大到可以瞬间捏死这野狗时，那就没有什么不能追的了。
况且，叶艾柯扔也只是扔低阶法宝，那本命法宝蚀魂鼎连同方珏曦留下来的飞剑，叶艾柯却是碰都没有碰过。
所以，穷硭长老并没有躲避，他也不屑去躲避，任由叶艾柯将一众低阶法宝砸到自己身上。
“叶艾柯啊——”
看着眼前，这个无相药阁圣地前圣女慌张，恐惧死亡的样子，穷硭长老一时间也来了兴致，并没有立马动手了解叶艾柯。
反倒是踩着叶艾柯拿着灵石的手腕，穷硭长老缓缓蹲下身子。
他决定要好好享受这个时刻。
享受这个重新在别人的生死握在自己手中的时刻。
“这个世界，并没有什么绝对的东西。”
“神魂，这个在无相药阁众所周知的弱点，我怎么可能不作应对。“
说着，穷硭长老抬起手，伸出一根食指，贴着叶艾柯的脸戳一下自己的太阳穴。
“我早已经将大部分蛊虫的反哺之力引向我的识海，用来巩固我的神魂。”
“虽然强度上跟那些正牌修士没法比，但是扛你这些像过家家一样的雾气，那是绰绰有余了。”
穷硭长老说话语气轻柔和蔼，如果不是踩在叶艾柯，这个无相药阁圣地前圣女的手腕上，穷硭刚刚的那番话，还真挺像一个长老在给宗门后辈上课的。
只不过处于绝望状态的叶艾柯，此刻并不能感受到穷硭长老的和蔼语气，只是顾着朝穷硭脸上扔法宝。
法宝扔完了，叶艾柯便用自己能够活动的手脚不断朝穷硭脸上招呼。
法宝散落一地，却始终没有看到叶艾柯的本命法宝蚀魂鼎，和大师姐方珏曦出门前留下的小飞剑。
叶艾柯失去了修为，没有法宝也只不过是凡人一个。对上正常状态下的穷硭都不是一合之敌，更何况是现在。
尽管拳脚打到穷硭身上乒乓作响，但是穷硭身上却是一点伤害没有留下。
大概是看腻眼前，叶艾柯在绝望之下的应激反应，穷硭摇头晃脑踩着叶艾柯的手腕缓缓站起身来。
一只脚踩着叶艾柯的手腕不动，穷硭长老用另外一只脚将叶艾柯脱手落下的第七枚灵石踢远。
随后，穷硭长老便将自己的拳头高高举起，力量蓄而不发。
“好了我乏了，现在就先送你上路吧，叶艾柯。”
“放心吧，你先行一步，我会负责任让你们叶家上上下下在黄泉路上作伴的——”
叶艾柯出拳的作动一愣。瞳孔微微颤动，叶艾柯看向跟前穷硭长老的眼神之中，似乎带着七分疑惑以及三分震惊。
大概是终于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东西，穷硭长老嘴角微微上翘。
“就是咱们现任的圣地圣女——叶知雪，他是你弟弟叶蘅柢养在圣地外面的私生女，待会我就把她也送上路，让你们叶家整整齐齐的。”
叶艾柯双眼恢复高光，似乎是从那绝望之中挣脱而出。眼神中，那三七分的疑惑和震惊又多挤进去几分愤怒。
“老鬼——”
不等叶艾柯说完，穷硭长老咧嘴大笑，高举的拳头灵力骤然迸发。
绝望，无极的绝望，对于穷硭长老来说太过乏味。
人临死之前的不甘和愤恨，对于穷硭来说，才是无上的美味佳肴。正如眼前叶艾柯一样，这才是穷硭从刚刚将叶艾柯踩在脚底下一直期待的东西。
拳头砸下，就在穷硭长老正享受着叶艾柯临死前的强烈情绪时，穷硭的余光忽然瞥见，叶艾柯的嘴角处同样泛起一抹诡异弧度。
那弧度，跟穷硭长老此时嘴角边上的，一模一样。
只是，穷硭长老招式用老，只能强行将心中疑云压下，让拳头继续朝叶艾柯脸上轰去。
就在拳头即将命中，叶艾柯终于从自己的乾坤袋之中祭出蚀魂鼎，朝穷硭长老的拳头格挡而去。
并且，在蚀魂鼎之前，叶艾柯还垫上一枚灵石。
穷硭心中大骇，之前草庐边上的灵石失控还历历在目。可现在收券已经来不及了，穷硭长老只能硬着头皮打出这一拳。
“哼！”
“我可是穷奇，穷奇就是我！”
“堂堂十二凶兽之一，还会怕你这小小的灵石失控？！”
轰！
穷硭还是将拳头轰出。
因为有蚀魂鼎格挡，叶艾柯受伤并不严重，只是被垫到鼎前的灵石吸收穷硭大部分力道已然彻底失控。
灵石泛起幽幽绿光，映出叶艾柯脸上五官之下的阴影。
“谁说，我这灵石是用来杀你的呀——”
将灵石取下，叶艾柯抢在灵石失控爆炸之前往自己身侧甩出。灵石才刚刚甩出，便发生爆炸。
碧绿的光芒以及那狂暴的能量，瞬间便将叶艾柯和穷硭两人卷进去。
爆炸之中，叶艾柯的声音却从那能量缝隙之中缓缓飘出。
“老鬼，杀你的招我另有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