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管自己那些被老爹夺取控制权的寒冰灵力,韩霜站到一旁就蹲下来,全神贯注把自己全身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家老爹身上。
眼睛死死盯着老爹的嘴唇,耳朵则摒弃过滤掉所有杂音,为的就是想要从自家老爹身上获得,那九转梨花春生诀最后第九转的完整口诀。
“不好!”
站在韩霜老爹对面,候将军暗道一声不好。
不光韩霜,候将军也看出来,眼前这个韩家家主似乎在催动九转梨花春生诀的最后一转。并且,作为朝廷禁军统领,候将军比起韩霜更加见多识广。
跟韩霜只能从传闻之中了解不同,候将军可是亲眼见识过这九转梨花春生诀最后一重的威力。
他可能不让韩家这家主使出来。
“喝!”
混杂着虎啸,候将军怒喝出声。全身灵力汇聚,拼尽全力都要打断韩霜老爹的功法。
然而,虎啸过境,仅仅只是震下那枝头的轻雪,对韩霜老爹没有丝毫影响。倒是韩霜,因为五感集中在耳上,虎啸一来整个人都被震飞。
直接糊在韩家院墙上面。
为了避免进一步伤害,韩霜下意识封闭听觉紧闭双眼。
可就在韩霜封闭听视两觉时,自家老爹恰好念出那功法第九转的完成口诀。
九转梨花春生诀第九转,开!
等韩霜从自家院墙上面滑下,看到自家老爹已经将寒冰灵力运转上第九转的时候,天都塌了。
“你他——”
怒火攻心,韩霜脏话都没有骂完,蹲到地上就捡起一块雪团子。全然不顾自己与侯将军的境界实力差距,扬起手臂就朝人家扔出雪球。
雪球应声砸在候将军脸上。
雪球碎裂,雪水灰尘,沾了候将军满脸都是。
“你说你这人怎么这么讨厌啊,那一嗓子就不能等人家说完话在吼出来嘛!”
“我都听不见我爹爹在说什么了!”
候将军全身一愣,怔怔转头看向一旁的韩霜,脸上尽是难以置信之色。
作为朝廷的禁军统领,候将军从来都没有将眼前这个韩家幼女放在眼中,更加没有将韩霜当作过对手。
可偏偏就是韩霜,捏出个雪球扔到自己脸上,弄得自己一脸污秽。
这可是不折不扣的羞辱。
奇耻大辱!
候将军怒从心起。可不等候将军暴怒转身,好好惩戒眼前韩霜这个小辈,那边便传来韩霜老爹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
“候将军,就连一个稚童都说你讨人厌,你是该好好检讨一下自己三省吾身,反思反思自己有没有做错的地方。”
韩霜父女俩你一言我一句,像是在唱双簧一样挖苦侯将军。韩霜老爹的笑声更是抽巴掌一样,每笑一声就是一个巴掌,狠狠抽在候将军脸上。
侯将军血气上涌,双目通红。像只发狂的公牛一样,望着眼前韩霜父女二人不断喘着粗气。
他恨不得现在就将韩霜父女二人扒皮抽骨,活活折磨致死。
怒急攻心之下,候将军双臂开始长出一缕一缕白毛。双掌属于人类修士的特征也开始退化,眨眼之间候将军的两只手变成一双虎爪。
一双真正的虎爪。
为了回应韩霜父女二人的挑衅,好好发泄自己心中的怒火,侯将军决定不再隐藏实力。他打算要以雷霆之势,将眼前这父女二人彻底碾碎。
“姓韩的老乌龟,”
候将军举起虎爪,指向一旁的韩霜,杀气迸现宛如实质,没有丝毫掩饰。
“还有你这个小王八蛋,通通准备受死吧!”
候将军的气势水涨船高。
脚步轻点指尖,候将军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原地。就像猛虎捕食的前奏一样,埋伏于山林之间。
作为猎物的韩霜,无论如何寻找,就算是用上神识探查,却始终一无所获,压根就寻不到候将军的踪影。
无形之中,韩霜的压力骤然升。
冷汗直流。
仅仅只是站在一旁的韩霜都尚且如此,韩霜自己不敢想象此时自己老爹,直面侯将军究竟要承受怎么样的压力。
可当韩霜转头望向自家老爹时,韩老爷脸上却没有丝毫凝重,甚至还能十分轻松地转头,朝韩霜打个招呼。
“小啊霜呀,听不到九转的完整心法不用着急。现在时机不对,等到时候了,你自然就能知晓这后半句的口诀是什么。”
“但是,你要记住,咱们韩家九转梨花春生诀,可不是普通的寒冰功法。想要领悟这最后一转,你可要记住喽:”
“世界分阴阳,阴极转阳,阳极转阴。无论是再严寒的隆冬,其中总会蕴含着一抹春意。”
说罢,周遭的凛冽寒风骤停。大雪消融,韩霜老爹身上,原本被候将军划出来大大小小的伤口正在缓缓愈合。
就连韩家大宅门前的枯木,都抽出嫩芽。
“老乌龟!死到临头了,还在夸夸其谈呢,受死吧!”
一直潜藏在暗处的候将军,趁着韩霜老爹讲解自家祖传功法时现身。一双虎爪闪烁着寒光,直取韩霜老爹胸口和咽喉。
韩霜老爹毫不惊慌,手持冰魄寒风枪便迎上去。
然而,韩霜老爹的冰魄寒风枪并没有挡下虎爪。候将军的虎爪擦着冰魄寒风枪上前,一记黑虎掏心,将韩霜老爹的胸膛击穿。
“贴身近战,长枪无法回防,这下是我赢了。”
可正当候将军这么想着的时候,胸前却传来一阵刺痛。低头一看,韩霜老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柄短枪,给候将军胸膛也刺个对穿。
“倒春寒!”
自家老爹手中的短枪韩霜认得,正是冰魄寒风枪的伴生武器,倒春寒。
不得不说,真不愧是父女,两人就连战斗风格都如此相似。
鲜血自胸膛喷涌而出,瞬间大量失血,即便是作为修仙者的候将军,也不由得一阵眩晕四肢乏力倒地不起。
“好你这老小子,你阴我?!”
纵使失血过多倒地不起,可候将军脸上依旧不甘。
“可阴我又怎么样,老乌龟你不也是得死。”
可就在候将军以为,韩霜老爹要给自己垫背的时候,这才悍然发现。韩霜老爹胸前,那个碗口大的血洞正在缩小!
眨眼之间,韩霜老爹身上,原本足以致命的伤便复原如初。
“我说过的,再寒冷的隆冬,其中也会蕴含一丝春意。”
眼看自家老爹在自己面前被开了个洞,韩霜别说细细品味自家老爹的话中深意,就是站在一边观战都站不住。
“爹爹!”
韩霜下意识就大叫着上前,丝毫不顾修为差距,也要给自家老爹助阵。
嗡——
可爹爹两个字都没有喊完,韩霜脑中便传来一阵嗡鸣。眼前场景飞速发生变换,韩家大宅门前不再是初春融雪一副生机盎然的景象。
而是墙倒屋塌,烈火遍地,就好像刚刚被人抄完家一样。而烈火之中,韩霜的贴身丫鬟正抱着昏迷的韩霜,闪转腾挪逃出生天。
就在大门处,韩霜老爹拦住两人。看了一眼韩霜后,韩家主没有迟疑,一掌按在韩霜额头上,这才让丫鬟在韩家主的掩护下撤离。
韩霜双眼失神,她想起来了,全部都想起来了。
韩家家道中落的那天,韩霜并没有早起练功,自家老爹更没有当众夸奖韩霜。而是在一众仆人跟前,责罚韩霜偷懒赖床。
为此,韩霜却与自家老父亲置气。晚饭没吃,更没有见自家老爹。就连自家老爹被候将军打死在大宅门前,韩霜都一无所知。
在演武场上的责罚,成了韩霜与父亲见的最后一面。
“走马灯?!那肯定不是走马灯!”
韩霜双眼精光闪过,就要回头,回到韩家大宅门前,回到父亲身边。可韩霜的身体却不受控制,缓缓朝半空中飞去。
飞到高空,韩霜眼前一黑。
等韩霜再次清醒过来时,韩霜睁开眼,眼前已经不是那无相幻境的草原,更不是韩家大宅门前。
而是一个山洞之中,韩霜头顶还传来叮叮咚咚泉水流过的动静。
而山洞石壁上,熠熠生辉写满了字。其中有一行写着:
叶蘅柢绝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