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便先行离去了。”
乔柒柒淡淡开口,目光沉静,“三皇爷与五皇爷虽身受重伤,我已暗中出手稳住他们心脉生机,暂且吊住性命,不会即刻殒命。”
“要亡,也该让他们回自己府邸断气,留足时间,好叫他们与家人交代如何受伤。”
她顿了顿,继而叮嘱道:“若有事,你只管差人前往怀瑾坊、清梧横街青砚巷乔府寻我们。”
说着,她取出一枚清透的下品灵石,递至段景尧手中:“此为信物,见物如见人,府中人自会接应。待宫中诸事尘埃落定,你便亲自登门一趟。”
话音落罢,乔柒柒携段暮楚一行人周身灵光微漾,身形悄无声息隐没在殿内阴影之中,转瞬不见踪迹。
看着乔柒柒一行人彻底消失在殿内,皇上扬声朝着殿外唤道:“来人。”
守在殿外的太监立刻躬身快步入内,垂首恭敬回话:“奴才在,皇上有何吩咐?”
“即刻前往三皇爷、五皇爷府邸,传朕的口谕,宣两位皇爷的夫人即刻入宫,就说两位皇爷身受重伤,让她们速速前来相见。”段景尧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是!奴才立马就去!”太监不敢有半分耽搁,躬身领命后,连忙转身快步离去,前去传旨。
“你与我一同去传旨。”小太监指着一旁的另一个小太监说。
小太监跟另一个小太监边走边说传旨的内容。
两位传旨的小太监半点不敢耽搁,脚下生风一路疾行,从养心殿匆匆赶往西华门,不过一刻时辰便已抵达。
出了西华门,两人当即分头行动,各自登上候在门外的青篷骡车,车夫扬鞭催马,骡车疾驰而去。
不过一盏茶多的功夫,载着其中一名小太监的骡车便稳稳停在了三皇爷府朱红大门外。
而另一名小太监也紧随其后,约莫一刻钟的功夫,顺利赶到了五皇爷府邸门前。
两人亮明宫中内侍的身份,当即说明了来意。
三皇爷王妃乍闻噩耗,脸色瞬间惨白,身形踉跄着后退半步,声音都止不住发颤:“你、你说什么?王爷重伤了?”
“回王妃,千真万确,皇上特派奴才前来,宣您即刻入宫相见。”小太监躬身沉声回道。
王妃心头大乱,再顾不上仪态,慌忙转头对着身旁的管家厉声吩咐:“快!速速去通知我儿,待我从宫中归来!”
话音未落,她已是手扶着丫鬟,急声催促:“快走!即刻进宫!”
另一边的五皇爷府中,五皇妃同样惊惶失措,听完传旨后方寸大乱,匆匆收拾一番,便跟着小太监往皇宫赶去。
一刻钟后,两辆马车便一前一后停在皇宫宫门前,两位王妃皆是鬓发微乱、面色惶急,顾不得宫中规矩,扶着下人快步往里赶。
一路辗转至养心殿偏殿外,两人远远便闻到空气中弥漫的药味,心瞬间沉到了谷底,眼泪当即涌了上来。
守在殿外的太监连忙上前通传,段景尧很快让人将她们领了进去。
偏殿内药香浓郁,床榻上躺着气息奄奄、面色惨白的三皇爷与五皇爷,两人腹部伤口被包扎,却依旧渗着血迹,昏昏沉沉毫无意识。
“王爷!”
两位王妃见状,再也绷不住,扑到床榻边失声痛哭,声音悲切。
段景尧在蔡公公的搀扶下,缓步走进偏殿,依旧是那副虚弱病容,眉眼间带着恰到好处的哀戚,轻声开口:“两位奶奶节哀,皇爷是在平定逆贼时身受重伤,朕已令太医务必全力医治,只是……伤势过重,还需做好最坏的打算。”
三王妃泪眼婆娑地转头,哽咽着行礼:“臣妇谢陛下关怀,只求太医能救回王爷性命。”
五王妃更是泣不成声,紧紧握着自家王爷的手,浑身都在发抖。
段景尧轻叹一声,缓缓道:“朕知晓你们心系皇爷,便特许你们留在宫中照料,日夜陪伴左右,也算是尽最后一份心意。宫中自有下人伺候,你们无需忧心,安心在此守候便是。”
两位王妃连连叩首谢恩,一门心思守在床前,期盼着王爷能转醒。
段景尧看着眼前一幕,眼底掠过一丝冷寂,随即又被虚弱掩盖,转身由蔡公公扶着,缓步退回了寝宫。
两位王妃守在偏殿床前,以泪洗面,寸步不离,却始终没等来榻上之人转醒,只能看着夫君气息越来越微弱,心中焦急却无计可施。
而另一边,三皇爷府与五皇爷府早已乱作一团。
王妃被匆匆宣入宫后,管家迟迟等不到消息,府中世子心下生疑,派人暗中往皇宫打探,可宫门禁卫比平日森严数倍,但凡靠近养心殿的人都被无情拦下,半点消息都打探不到。
三皇爷府世子当即召集府中亲信,面色凝重:“母亲入宫一日未归,父王重伤消息被死死封锁,宫中必定有诈!皇上这是要软禁我父母,拿捏我们王府!”
亲信们面面相觑,皆面露忧色:“世子,如今宫中重兵把守,我们根本无法入宫,该如何是好?”
五皇爷府内,气氛同样压抑。
五皇爷世子沉稳许多,却也眉头紧锁,反复摩挲着指尖:“父王进宫是去平定逆贼的,皇上非但没有嘉奖,反而将母亲困在宫中,此事绝非表面那般简单。皇上是想借着照料父王的由头,彻底掌控我王府势力,斩草除根。”
他当即下令,封锁府中所有消息,严禁任何人议论宫中之事,同时暗中联系王府旧部,做好万全准备,以防宫中突生变故。
而这一切,都被段景尧安插在两府的眼线尽数看在眼里,密探快马加鞭,将消息传回宫中。
养心殿内,段景尧褪去病容,坐在案前,看着手中的密报,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蔡公公站在一旁,低声回禀:“皇上,两位王府世子果然起了疑心,已经暗中调动府中势力,只是还不敢轻举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