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收起飞船,换上当初离京时乘坐的那辆特制马车,缓缓穿行在京城街巷,一路往乔府行去。
阔别三年,京城依旧繁华如故,市井喧嚣依旧,只是众人心境早已与往日不同。
马车稳稳停在乔府门前,一行人下车入府,踏入乔府大厅,宾主落座,堂内静谧安然。
段暮楚望着已然长成沉稳少年君主的段景尧,神色温和,语气却带着几分离别之意:“阿尧,我们后天便要动身离去了。你无需挂怀,也不必费心四处找寻我们。往后只管安心执掌江山,安稳度日即可。”
说着,他取出一枚莹润通透的玉符,递到段景尧手中:“若日后遇上真正无解的危局、天大难处,便可捏下此符的一角,我感知到自会赶来。只是切记,玉佩只能用三次,须慎之又慎。”
段景尧双手小心翼翼捧着那枚温润玉佩,触手温润冰凉,指尖微微发颤,喉头微微哽咽,心头一阵酸涩翻涌,眼眶瞬间就泛红湿润。
他五指紧紧攥住玉佩,抬眸凝望着段暮楚,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父皇……你们此番要去往何处?往后……还会再回大宇、再回来看看儿臣吗?”
这话一出,厅内瞬间安静下来。
段暮楚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众人相视一眼,神色皆是微敛,面上带着几分难言的怅然。
众人此行要奔赴异世诸天,归期更是无从说起,谁也给不了一个笃定的承诺。
段景尧见众人皆是默然不语,心中已然明白了几分。
他强压下眼底的酸涩,敛去面上不舍,微微躬身行礼,语气带着强忍的平静:“无妨。父皇、师公,还有各位师叔,前路漫漫,你们千万珍重自身,一路安好。”
段景尧深吸一口气,敛去眼底离愁,郑重对着众人躬身一礼,神色肃穆而恳切:
“阿尧代大宇万民,谢过父皇、师公与各位师叔。”
这三年间,朝堂依照乔柒柒所赠典籍推行新政,农桑革新、工造精进、吏治整肃、商贸通达,大宇朝国力一日千里,民生富足,兵甲强盛,已然稳居天下诸国之首,再无邦国敢轻易觊觎。
这份盛世基业,皆源于众人所赐的机缘与恩泽,他心中感念万分,唯有躬身致谢,铭记于心。
段暮楚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他的臂膀,轻轻将他扶起,语气沉稳温和:“你身为大宇帝王,守好万里江山、护佑天下苍生,是你的宿命与责任。但这里亦是我故土家乡,能为故土尽一份心力,孤也高兴。”
一旁的乔柒柒含笑开口,语气淡然,却透着十足笃定:“如今大宇根基已固,国势鼎盛。往后有你坐镇朝堂,循着现有法度稳步施政、潜心治理,百姓自能安居乐业、岁岁安宁,这便是最好的结局。”
孟暮辞、钟暮堇等人也纷纷颔首,目光里满是欣慰与认可。
段景尧肃容垂首,神情郑重无比:“阿尧定谨记诸位教诲嘱托,此生必殚精竭虑,守好这大宇山河,不负苍生黎民,亦不负诸位倾力相助与殷殷期许。”
话音落下,段景尧唇瓣微动,似有千言万语堵在心头,几番欲言又止。
沉默片刻后,他轻声说道:“往后相聚不知何日,这几日,我想留在乔府陪着诸位。”
段暮楚望着他眼底的眷恋,温声应道:“好。”
这三日时光,段景尧寸步不离守在乔府。
他特意请刑寒霜为众人拍下许多合影留念,也将三年游历途中拍下的风景旧照悉数整理收好,一张张珍藏起来,当作往后念想。
三日光阴转瞬即逝,转眼便到了乔柒柒一行人启程离去的日子。
段景尧静静立在院中,眼底盛满不舍,默然望着众人身影渐渐升空、远去,直至彻底消散在天际,再也望不见踪迹。
他怀中紧紧抱着厚厚一摞相册,指尖轻轻抚过封面,眼底满是缱绻伤感。
望着天际早已消失的身影,他在心底轻声默念:父皇,师公,各位师叔,此去珍重,后会有期。我一定会好好守住大宇江山,也会时时刻刻惦念着你们。
乔柒柒一行人离去的第二年,段景尧迎娶了心上人。
皇后出身将门,温婉勇武兼备,偌大后宫唯她一人,再无其他妃嫔。
婚后皇后诞下一双儿女,一儿一女,凑成圆满好字。
朝堂安稳,后宫安宁,大宇盛世愈发昌隆。
大婚当夜,红烛高燃,暖意满堂。
段景尧褪去龙袍,只着常服,在喜榻边轻轻拥着皇后,转身取过枕边那摞珍藏多年的相册。
他小心翼翼翻开相册,指尖温柔拂过一张张相片,轻声对着身旁的女子一一介绍:“娘子,你看,这是我父皇,这是我师公,这几位是我的师叔,这位是林老,还有这位是白管家。”
说罢,他将相册轻轻放在一旁,又从锦盒中,取出一枚灵力萦绕、温润通透的防御符,郑重地递到皇后手中,声音沉稳而温柔:“这是父皇特意留给他儿媳妇的,如今交给你,可挡世间一切凶险攻击,算是他给你的见面礼。”
紧接着,他又陆续取出数件精心封存的物件,每拿出一件,便柔声细说:“这是师公的心意,二师叔、三师叔、四师姑、五师叔、六师姑,人人都为你备了礼物。”
十八年后,太子已然长成,沉稳干练,足以独当一面、执掌朝政。
段景尧便顺势传位于太子,女儿也觅得良人,风光出嫁。
待朝中诸事安顿妥当,他便如约携皇后离宫远行,遍游山河。
这是二人大婚时便定下的约定:等儿子能够撑起江山社稷,他便放下帝王俗务,陪着心上人踏遍天下风光。